第254章 去見言卿河
“根據我們所掌握的情報，他確實在明面上是非常忠誠於皇上。”陳賢覺得這是個非常頭疼的問題，天下人都知道言卿河和李宇文是師徒，但言卿河又偏偏強烈反對權臣當道，這其中的玄機實在是陳賢無法琢磨得透的。
陳賢只好略帶沮喪地說道，“只是我們目前還無法判斷他究竟只是一個藏得深的老狐狸，還是一個赤膽忠心的老臣。”
“看來朕要親自和他接觸才行。”劉子洵神色凝重，喃喃說道。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言卿河如此超然地位，實在是值得有所付出。
“皇上要親自和言老先生接觸？”陳賢卻是非常震驚劉子洵的決定，他終究是不放心言卿河，畢竟當年的事就橫在眾人心中，縱使知道得言卿河相助就是如虎添翼，陳賢還是擔憂地說道，“卑職擔心，言老先生對皇上心存牴觸，要不先讓卑職代替皇上去和言老先生接觸，先行打探一番，皇上再行決定是否要親自與他接觸。”
劉子洵考量了片刻，說道，“不了，你不是他的對手。”
“你是探不出他內心的真實想法的。”
劉子洵望著還在自己案臺上的那本《天子於政》，他從書中就能大致知道言卿河的謀略已經達到常人難以企及的高度。
“確實，老狐狸能把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藏得非常之深，但他們也只能欺瞞那些不及自己的人，一旦遇上學識和能力與他相當甚至高於他的人，他所編造出來的假象就會露出破綻。”
劉子洵自認為自己的學識並不會比言卿河低，所以他有把握去探出言卿河的內心。
“只是...”陳賢憂心忡忡。
“放心好了，朕不會一上來就以皇帝的身份去和他接觸，朕先以百鑫商行幕後老闆的身份去和他交個朋友。”劉子洵看著那本書輕輕一笑，繼續說道，“朕要先躲在面具後看清楚他內心最真實的想法，看清楚他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
“言老先生以前曾在皇上身邊侍奉，他對皇上的性格等各方面都非常瞭解，卑職擔心他一下子就識破蒙面商人就是皇上。”
陳賢也是非常心細，非常敏感地想到這一點，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劉子洵這副軀體已經換了個人。
“他認識的是以前的朕，而朕早就不是以前那個少年皇帝了。”說完，劉子洵也是輕蔑一笑。
“你去安排一下吧。”
陳賢稍稍遲緩了一下，說道，“卑職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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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左沁元湖。
夜幕降臨之後，整個沁元湖四周漆黑一片，因為這兒並不臨近村落，人煙稀少，反而有一種超脫凡塵的感覺。
這時，一輛馬車順著沙土路緩緩走來。
獨自一人在湖心亭喝酒的言卿河正在生著悶氣，自己的酒友柳宏森今日有事失約了，他不得不自己一人飲酒賞景。
馬車行進的聲音在靜夜裡非常明顯，言卿河雖然無意關注湖外的雜事，但還是被這陣嘈雜聲打攪到，他側目一看，就看到馬車已在湖邊停下來，一個帶著面具的男人在隨扈的攙扶下跳下馬車。
而這個男人正是特意來找言卿河的劉子洵。
劉子洵先是在湖邊環視一圈，然後才邁步向著湖心亭這邊走來。
也許是因為劉子洵帶著面具的緣故，一向是對外人興趣乏乏的言卿河也不禁多看幾眼這個身上帶著絲絲神秘的男人。
劉子洵讓陳賢和林燼兩人亭外止步，自己一人提著一罈好酒上前拜見。
“晚輩遊玩至此，見湖上景色風光無限，而這湖心亭又是最佳的觀景之處，故引步前來，不知是否打擾到老先生的雅興。”劉子洵恭敬地說道。
言卿河沒有再看劉子洵，而是望著湖面懶散地說道，“這自然風光亦非吾個人財產，這湖心亭也不是老夫自家所有，足下請便。”
“多謝老先生相容。”劉子洵先是彎腰致敬，然後抬起手來，揚了揚手中的美酒，說道，“晚輩這裡有一壺好酒，不知老先生可有雅興？”
“多謝足下盛情。”言卿河似乎對劉子洵手中那壇精裝好酒並不感興趣，而是指了指自己檯面上那罈老酒，說道，“老朽的酒雖非什麼名貴好酒，但也是十年陳釀，若足下不嫌棄，大可一起對酒當歌”
劉子洵沒有再在這些客套事情中消耗時間，而是向著言卿河彎腰作揖後徑直在言卿河的對面坐了下來，“前輩如此盛情，晚輩就不再推脫，在此先行謝過。”
言卿河見劉子洵如此豪邁，自己也去了些拘謹，直接為劉子洵倒上一杯酒，說道，“請！”
劉子洵舉杯將杯中陳釀一飲而盡，長哈一口氣，也許是這美酒盪漾了他的內心，他望著湖面感嘆道，“方才晚輩見前輩痴痴地看著湖面，想必前輩心中定是非常喜愛著湖面的盛景。”
言卿河不知為何，對這位不速之客總感到異常親切，也就由著自己的性情說道，“這裡的湖水清澈見底，有一股乾淨而秀麗的感覺，這令老朽甚是喜愛。”
劉子洵卻是話鋒一轉，說道，“想必前輩定是個極其善良之人。”
“哦？”言卿河對劉子洵這番略有些唐突的論斷也是感到好奇，不禁笑道，“你我剛剛見面，老朽甚至還不知道閣下的容貌，你就知道我是個善良的人？”
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能看清他人的特性，要麼是見識極其淵博，要麼是好大喜功之人的誇誇奇談。
言卿河也有些好奇，這個神秘的男子屬於哪一種。
劉子洵笑了笑，一言未盡地說道，“喜愛水的人，多為善者。”
言卿河聽完劉子洵的這一斷論，先是覺得這不過是牽強的生搬硬套罷了，但他一低頭，卻是看到湖水順著水渠溫柔地流淌向田野，滋潤著田裡的農作物，也就是這時，他的心門彷彿有一種被敲開的感覺。
言卿河哈哈一笑，說道，“這是何論？老朽也是第一次聽說。”
“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處眾人之所惡,故幾於道。”劉子洵借用了老子的《道德經》中的一句話，感慨地說道，“想必老先生的性情就如這水一般，滋潤萬物，卻與世無爭，甚至讓自己身處他人所不願處的卑微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