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陳光強的心思
李文濤不敢鬆懈,其鄭重地說道,“大人明辨是非,卑職感激涕零,無以回報。”
陳光強心中毫無波瀾,這些恭維的話他早就聽多了聽膩了。
但又想到自己今日前來的目的,陳光強嚴肅起自己的神態,朝著外頭望去,裝出憂國憂民的模樣,說道,“株安縣的情況,本官也是知道的,山路崎嶇,交通阻塞,氣候不佳,除了種點水稻,其他的東西一無所有。”
“一直以來,藩臺衙門也只是想著株安能無疫無災,不釀成譁變就好了,沒想到你剛來沒多久就將整個株安的困境給逆轉了,這份作為,我對你高看了幾分。”陳光強放緩語氣,開始稱讚起李文濤來。
李文濤在他心裡確實覺得自己並非有功勞之人,其直接了當地說道,“藩臺大人謬讚了,能為百姓做點事情,是卑職職責所在,卑職不敢以此邀功。”
陳光強仍然打著官腔,圓滑地說道,“不管怎麼說,株安縣的賦稅大幅提高也是你主政株安後才有的,這份功勞你當得起。”
既然陳光強已經再次強調,自己若是再謙辭則顯得矯情。
李文濤拱手作揖,應道,“藩臺的稱讚,卑職精神抖擻,如沐天恩。”
陳光強見好聽的話說得差不多了,開始把問題擺出,他盯著李文濤看了好一陣子,緩緩說道,“其實今日本官來株安縣,是有要事與你商討。”
布政使掌管一省大小政務,他說事情一定是大事。
李文濤不敢輕怠,聽到陳光強的話,立即站直身體,說道,“藩臺大人有事儘管吩咐,卑職莫敢不從。”
陳光強不愧是官場老狐狸,假裝輕嘆一口氣,然後再苦口婆心地說道,“想必你對我們青江省的情況也有所瞭解,我們這兒多為山區、良田極少,又氣候乾旱,因此百姓貧苦,賦稅不足。”
李文濤聽到這話眉頭微皺,但他還是讓自己不表露出什麼異樣的神態。
李文濤心知肚明,雖然青江省環境不好,但百姓能吃苦耐勞,賦稅一直都是足額繳交,之所以出現陳光強所說的賦稅不足,只是因為各級衙門層層揮霍,更有不少貪墨國帑者。
李文濤沒有正面回應賦稅不足的問題,他此時想借此機會,將民間疾苦告訴身居廟堂的陳光強。
李文濤猶豫了一會,他不知道會不會惹惱陳光強,但他心中的理想信念告訴他,為了百姓,他需要一搏。
李文濤咬了咬牙,說道,“啟稟藩臺大人,百姓確實飢苦,還有諸多民眾吃不飽穿不暖,淒涼困苦。”
陳光強沒有從李文濤那裡聽到自己想聽到的回應,但陳光強畢竟是個老江湖,絲毫沒有被影響到。
陳光強話鋒一轉,直接說道,“百姓苦,藩臺衙門知道,總督衙門也知道,但總督衙門,部堂大人,又是要剿滅流寇,又要外御強敵,需要大量軍餉軍資,我這個藩臺衙門的布政使,一來要為大齊國儘儘忠,二來要為部堂大人籌集好軍餉軍資,身上的擔子重呀。”
聽到陳光強的這些話,李文濤這回已經能大致猜出陳光強今日的意圖來。
對方還沒點破,李文濤自然不能率先說破。
李文濤趕緊說道,“不知卑職能為藩臺大人和部堂大人做些什麼?還請藩臺大人示下。”
陳光強不由想起昨夜,整個人立馬就精神起來。
昨夜他向部堂大人稟報,說庫房虧空,已經籌措不出更多的軍餉來了,結果部堂大人氣得直接就是一腳將他踢翻在地,扔下一句,今年的軍餉要是籌措不出來,就拿他這個布政使來治罪,上奏朝廷,查抄家產來充當軍餉。
陳光強感覺現在自己沒有退路了,無論如何也要把軍餉給籌集齊了。
陳光強仔細思量過後,想得焦頭爛耳,這才想到,近段時間以來,株安縣的李文濤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拔高轄區內的賦稅,他覺得這是個突破口,所以才無奈屈尊來找李文濤。
陳光強伸手拍拍李文濤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我知道你們株安那個商隊養雞鴨有些本事,如果能把這個買賣做好,能帶動整個青江省的稅收,我希望你能全力管好這個事,確保今年能增加一萬兩銀子的賦稅。”
李文濤一聽這個數目,嚇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驚訝地說道,“一萬兩銀子?僅憑株安一個縣?”
陳光強並不意外李文濤的反應,就算要讓他藩臺衙門一年新增一萬兩銀子,他都能嚇掉眼珠子,更何況一個縣衙呢?
陳光強開始給李文濤打氣,說道,“放心,我不會讓你孤軍奮戰的,今後你需要各級衙門配合,儘可以到藩臺衙門來找我說。”
李文濤嘆了一口氣,說道,“只是這一萬兩銀子的賦稅,數目太過驚人了。”
李文濤的細微反應沒有逃出陳光強的觀察,他知道李文濤語氣已軟,說明李文濤是不會強辭的。
陳光強進一步緊逼,說道,“這個是軍國大事,事雖難,但不可推辭,你要明白。”
李文濤向來敬重那些守國護民的軍士,說到軍餉和軍資,李文濤不敢輕怠。
當然,最重要的是陳光強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他要是再拒絕,不但駁到陳光強的面子,而且他也沒有資格去拒絕。
李文濤咬咬牙,說道,“卑職定當盡力一博。”
陳光強眼珠子轉了轉,試探地問道,“你有什麼頭緒了沒有?”
李文濤仔細地思量片刻以後,他突然覺得自己的熱血被點燃,這個事情是藩臺衙門在背後支撐他,想必那些想要從中作祟,出手阻攔他的人,以後恐怕不一定還敢做那些卑鄙的事情了。
李文濤凝眉想了想,其開口說道,“藩臺,只要我們衙門內的阻力沒有了,卑職有信心完成大人的命令。”
“衙門內的阻力?”陳光強點了點頭,其說道,“是不是成遠府府衙?這事我會跟他們說清楚的,你要是再發現他們阻撓你,你到藩臺衙門告訴我,我扒了他們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