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同去佳國
衍城是光輝王朝北方第一重鎮,城高五丈,方圓二十里,是鎮北都督樊堅的駐地。天剛矇矇亮,衍城北門就聚集了數百人,儘管人數眾多,但卻相當安靜;更遠處則是數千人的隊伍,與城門相比,就顯得喧雜許多。皇子云錚仍舊是昨天那副武將裝束,站在五龍旗下,對面立著鎮北都督樊堅以及衍城大小官員。
雲錚抬頭看了看時辰,道:“多蒙都督款待,原當多住幾日。奈何皇命在身,孤只能有負都督美意。等從佳國回來,再來叨繞。”
樊堅招手示意,後面家將立刻奉上美酒。樊堅親自遞到雲錚面前,道:“殿下身負皇命,老臣也不敢多留。謹代鎮北都督屬下將士,以及衍城百姓,敬殿下一杯。祝殿下馬到成功,早日還朝。”
“多謝都督。”雲錚接酒在手,一飲而盡。後面侍衛牽來戰馬,雲錚翻身而上,道:“後會有期。”
剛欲揚鞭而去,樊堅卻又道:“殿下稍待,老臣尚有個不情之請,請殿下成全。”
雲錚收住馬鞭,道:“都督請講。”
樊堅乃向後招手,樊羽急忙快步上前,拜在雲錚馬前。雲錚佯裝不解,問道:“都督這是何意?”
樊羽朗聲答道:“末將素來仰慕殿下威名,聽聞殿下前往佳國,末將願跟隨殿下左右,鞍前馬後以供驅使。”
“這如何使得?”雲錚呵呵笑道:“孤聞樊都督膝下,只有將軍一個愛孫。此去佳國雖然說不上什麼兇險,但畢竟路途遙遠,將軍若是跟孤前去,不知樊都督可捨得?”
“好男兒志在四方。”樊堅行禮道:“羽兒能有此心,老臣高興尚且不及,怎麼會捨不得?只望殿下不棄,能成全羽兒這番心意,讓他能多去歷練歷練。”
“也罷。”其實作夜雲錚與樊堅早有默契,此時不過是做做樣子,乃道:“既然樊都督這麼說,孤也不好推辭。樊將軍去準備準備,便跟孤上路吧。”
樊堅祖孫二人匆忙謝恩,樊羽立刻下去準備。過不多時,便騎馬來到雲錚面前,道:“末將已經準備妥當,請殿下示下。”
“出發吧。”雲錚衝著樊堅抬手一禮,道:“樊都督,後會有期。”
“恭送殿下。”樊堅以及身後大小官員,都躬身行禮,齊聲道:“祝殿下馬到成功。”
雲錚、樊羽在這一片祝福聲中,策馬離開。後面跟著十數護衛,李鈺也在其中。再後則是疤三率領的親兵營,經過這些天的訓練,這五百新兵蛋子,已經訓練得似模似樣。加上這是頭一次出征,個個精神頭十足,把腰板挺得筆直。
五百多人走到那五千人前面,馬上就有幾人迎了過來。當先一人黑臉虯髯,正是重生營統領孟賁。
自從太子為孟賁求情之後,雲錚便一直將他視為太子黨。誠如李鈺所言,儘管平時雲錚待人處事,都不擺皇子的大架,表現得平易近人,但在對待太子黨的問題上,就顯得有些浮躁。再加上孟賁對沖撞蕭貴妃,而獲罪遭貶之事,多少還有些介懷。以至兩人雖然奉皇命,共同前往佳國,但就短短的半個月時間,關係已經相當僵硬。
加之昨天的爭吵,孟賁對雲錚更無好感,見他帶著這麼多人過來,不禁皺眉問道:“殿下,這是怎麼回事?”
雲錚也懶得與他多說,淡淡地道:“樊都督忠心國事,願為朝廷分憂,故派樊羽將軍帶五百親兵,隨孤前去佳國。”
“殿下。”孟賁也冷冷地道:“你我奉皇命前往佳國,是要幫助其平息內爭,並不是觀光旅行。樊羽將軍若要同去,至少也該上報朝廷,請示陛下的旨意。若無陛下旨意,我看還是算了吧。”
雲錚瞟了他一眼,道:“父皇旨意,由孤全權處理佳國事務。孤自覺人手不足,向鎮北都督府徵調五百士兵,又有何不可?區區小事,何必上奏父皇?再說了,這次前往佳國,並非一定要以武力壓服,主要是彰顯我光輝王朝之國威,使佳國上下真心臣服。按說該是派禁軍最為合適,但父皇卻聽信大哥之言,派了你們這群兵不兵、匪不匪;將不將、囚不囚的重生營。若是遇到什麼正式場合,只怕孟將軍你也羞於出場。”
雲錚敵視孟賁,因而對整個重生營,也都沒什麼好感。這話出口,不僅孟賁滿臉怒容,身後幾名重生營的人,也都臉色大變。
“殿下這話,莫不是說咱們只是一群囚犯,實在登不得大雅之堂。若是前往佳國,恐怕還要給光輝王朝丟臉,是嗎?”說話之人,文士打扮,白衣長袍,長相清秀。
“這話可是趙統領自己說的。”雲錚似乎並不在乎得罪重生營的人,漠然道:“孤只是覺得有些場合,以諸位的身份,確實不太合適罷了。”
聽到“趙統領”三個字,李鈺便想起昨晚夢魘給的資料,想那文士必是重生營副統領趙浪。不禁抬眼望去,仔細打量一番。那趙浪眼睛小而有神,但確實不像會武藝法術之人。重生營既然多的是奇人異士,這趙浪卻能居副統領之位,可見其絕非等閒之輩。
“既是如此。”趙浪淡淡一笑,道:“那我等何必前去自取其辱,不如就在衍城駐紮,等候殿下成功的好訊息。”身旁那幾個重生營的人,也都紛紛開口附和。
重生營的人,無一不是犯下大罪,且又有些本事的人。對雲錚這個皇子身份,未必就放在眼裡。一起鬧將起來,便有些粗話脫口而出。雲錚聽得幾句,眉頭緊皺,臉上漸有怒色。
樊羽在旁邊見雙方爭執起來,急忙上前打個圓場,笑道:“諸位請聽在下一言。”
重生營的一名大漢見他年紀輕輕,立刻吼道:“你算什麼東西?”這大漢體型魁梧,在孟賁身邊,竟不讓分毫。臂長過膝,身後揹著張黑黝黝的長弓,卻看不出是什麼材料製成。
樊羽雖然被他喝罵,卻也不惱怒,淡淡地道:“在下樊羽,是光輝王朝四品武將。這位兄臺身背墨玉弓,想必就是號稱神州第一箭的牛大力,牛將軍了。”
牛大力以箭法稱雄,原是光輝王朝將領。十年前,曾憑藉手中的墨玉弓,射殺秦涼山十八巨盜,威名遠播天下。從此有了神州第一箭的稱號,而且墨玉弓也成了神州四大名弓之首。光輝王朝皇帝聽聞其名,便將他徵調入京,封為禁軍將領。但好境不長,半年之後,便傳說犯下重罪,銷聲匿跡,卻原來被貶到重生營中。
牛大力沒有想到,這麼多年以後,還有人能記得自己的名字。不禁對樊羽大起好感,笑道:“不錯,小子有眼力。”
“牛將軍的箭法,在下素來仰慕。”樊羽也笑著道:“有空的時候,還望將軍能指點一二。”
“好,這事簡單。”牛大力被樊羽幾頂高帽子一戴,頓時樂得眉開眼笑,道:“有空你來找我就行。”
“多謝。”樊羽向他行了一禮,又轉對趙浪道:“趙統領何必動怒,殿下並沒有瞧不起各位的意思。只是覺得畢竟諸位不在光輝王朝的正式編制之內,若是佳國王后問起,殿下也不好回答,所以才讓在下帶兵跟隨。我祖父知道諸位遠行辛苦,特意備下份薄禮,請諸位收下。”說完便拍了拍手。
楊岱立刻從背上取下包袱,雙手捧到趙浪面前,道:“這裡是東海明珠十八顆,是大都督送給重生營諸位兄弟沿途的酒水之資。”說完便開啟包袱,十八顆龍眼大小的珍珠,頓時呈現在眾人面前。
趙浪素來貪財,見這十八顆珍珠一般大小,且個個溫潤光澤,加在一起,何止萬金?兩眼立刻都放出光來,笑嘻嘻地道:“樊都督如此厚禮,咱們怎麼敢當?”邊說邊有意無意地看向孟賁。
孟賁曉得他的脾性,哼了一聲,道:“既是樊都督的好意,你便收下吧。”
“如此甚好。”趙浪急忙伸手,抄起那十八顆珍珠,就往自己懷裡放。臉上全是笑容,早把剛才雲錚的話,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孟賁見樊羽輕描淡寫,便博得牛大力的好感,並且堵住了趙浪的嘴。知道他是有備而來,絕對不會因為自己的反對,而放棄前往佳國的打算。雲錚畢竟是皇子,又奉皇命全權處理佳國事務,孟賁雖然說是重生營的統領,但仍舊是戴罪之身。所以也懶得再多生事端,淡淡地道:“既然樊將軍自願,殿下也同意,我也無話可說。只是萬一出了什麼紕漏,卻不能算在咱們重生營身上。”
丟下這句話,孟賁便撥轉馬頭,對著重生營的五千將士,大聲喊道:“出發。”聲音運有真力,遠近可聞。
“快起來,走啦。”重生營士兵原有不少都或坐、或臥在休息,聽到這聲命令,才懶洋洋地起身,吆喝著準備出發。
雲錚又看得連連皺眉,轉謂樊羽道:“樊將軍,你看如此軍紀,可堪大用麼?”
重生營人聲嘈雜,確實連樊羽新收的那五百親兵都不如。但樊羽卻道:“非常之人,自用非常之法。重生營裡不是普通士兵,自然也該與眾不同。”
雲錚似乎沒想到樊羽會如此回答,怔了怔,才呵呵笑道:“樊將軍的見解,也著實與眾不同。等你再過兩天,便能領略重生營的軍紀,誠如將軍所言,相當的與眾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