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恩。”夢魘點了點頭，看李鈺的目光中，更多了幾分柔情甜蜜，道：“鈺哥哥想的不錯。這次如果能順利幫助佳國王后，那麼佳國就將對光輝王朝感恩戴德，從而在北方對龍飈起到一些牽制作用。所以這次出兵，若能成功，將會為光輝王朝立下大功。於是太子舉薦自己的內兄，禁軍龍驤營統領馬皋；二皇子云錚則親自請纓。皇帝素來寵愛雲錚，經過一番爭執，便欽點雲錚為帥。”
“帶領的卻不是禁軍，而是重生營。”李鈺突然淡淡地道：“重生營的資料，似乎你給我的很少。”
夢魘臉上的笑容瞬間隱去，低頭道：“鈺哥哥，對不起。重生營只是些囚犯組成的部隊，在光輝王朝的重臣眼中，根本就沒有這支部隊。就連重生營這三個字，都是一些好事者取的，他們根本沒有正規的名號。所以小魘以前打探訊息的時候，也沒有注意到這支部隊，是小魘的疏忽。”
“我又沒有怪你。”李鈺走到夢魘身邊，伸手握著她的肩膀，柔聲道：“小魘，你知道我們要做的事情，是十分危險的。隨時一個不小心，說不定就會要了我們的性命。比如這次，我一直以為光輝王朝會派遣禁軍，但卻突然派了個我根本不瞭解的重生營。所謂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我連重生營都都瞭解，就很難決定下一步該如何走。是嗎？”
“對不起，鈺哥哥。”夢魘把頭埋的更低，滿臉都是愧疚。
李鈺見她如此，心中也確實不忍，遂笑道：“沒關係，幸好我們對孟賁還有些瞭解。不過為什麼這次光輝王朝，居然沒有派禁軍呢？”
夢魘這才抬起頭來，道：“原本是要派禁軍的，但是鈺哥哥你也知道。自從雲錚的表兄蕭歌，執掌禁軍之後，雲錚和禁軍的關係，就十分密切。太子當然不能容忍，所以在孟賁衝撞蕭貴妃車駕之後，力保孟賁再入重生營，也就是想把握住這隻力量。所以當爭論該派哪支部隊的時候，太子派系力主重生營。理由也很充分，畢竟佳國內爭，是他們的家務事。如果光輝王朝派遣禁軍，豈不是明目張膽地干預別國內政；至於重生營無名無號，派這隻軍隊出馬，就比禁軍合適一些。而且據說皇帝對孟賁的才幹也極為賞識，打算讓他再次立功贖罪，所以才派了重生營。”
“原來如此。”李鈺點了點頭，又問道：“哪你怎麼回來的這麼遲，竟和雲錚同一天到衍城？”
夢魘答道：“我知道鈺哥哥還不瞭解重生營，所以我一直跟在他們後面。尋找機會便潛入營中，找人打探訊息。不過重生營的人，確實個個都有些本事，所以進展很慢。而且打探的訊息，也很有限。只知道統領孟賁，副統領是個叫趙浪的人。據說此人雖不會武功法術，但極有謀略，詭計百出，曾經向皇帝獻計立功，被升為御前常侍，極得皇帝寵信。但此人極為貪財，倚仗皇帝的寵信，便收受賄賂，聚斂錢財。事洩之後，便被貶到重生營中。”
“貪財？”李鈺微微笑道：“這倒是好辦。”
“鈺哥哥可不能小看了他。”夢魘急忙提醒道：“趙浪雖然貪財，但也不是什麼錢都要。據說當初翁貴妃的弟弟仗著其姐的身份，在外為非作歹，鬧出人命。翁貴妃親自給趙浪，送去了三千兩黃金，請他幫忙求情。但趙浪卻瞧都沒有瞧一眼，原樣扔了出來。結果翁貴妃的弟弟被殺，他也被翁貴妃告了御狀，受賄斂財的事情才由此敗露。”
“這樣說來，他為人還算正派。”李鈺點頭道：“所謂‘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夢魘呵呵笑道：“鈺哥哥真是他的知己，趙浪平時就常把這話掛在嘴邊呢。重生營中奇人異士極多，鈺哥哥一定要千萬留心。”
“我知道的。”李鈺看了看房外，道：“已經很晚了，你先回去吧。再說楊岱、徐霖兩人的迴夢咒，也該解開了。時間若是太長，怕別人看出破綻。”
“好的。”夢魘點了點頭，依依不捨地道：“鈺哥哥，那我就先走了。”再看了李鈺一眼，然後飛身離開，瞬間便消失在夜色中。
李鈺這才重新躺回床上，反覆地默唸著“重生營”這三個字。既然夢魘都說裡面奇人異士極多，那可當真不能小覷。孟賁、趙浪，這兩人雖然各有缺點，但為人處事卻又頗有幾分正直，不知日後該如何相處。
想了片刻，李鈺覺得睡意上湧，便收拾洗漱，酣然入睡。
山谷裡全是金黃的菊花，夢魘身著霓裳綵衣，在花間翩然起舞。見到李鈺走近，夢魘便停下舞姿，跑了過來，笑顏如花，道：“鈺哥哥，喜歡嗎？”
“喜歡。”李鈺輕嘆一聲，道：“我們才剛剛分開，你又何必非要耗費真力，施展夢魔咒呢？”
“我喜歡夢裡的感覺。”夢魘挽著李鈺的胳膊，羞澀地道：“我也喜歡這樣和鈺哥哥在一起。天地之間，只有我們兩個人，再沒有人來打攪我們。”
“去前面坐會兒吧。”李鈺有意無意地將手臂，從夢魘的手中抽了出來，走到一片草坪中坐下。夢魘緊跟在他身後，挨著旁邊坐了下來，將腦袋斜靠在李鈺的肩膀上。良久，才幽幽地道：“鈺哥哥，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好像我們間的距離，比以前遠了很多。我現在幾乎完全猜不透，你的心裡究竟在想些什麼。我很想幫你，卻又怕幫不了你，反而誤了你的大事。”
“傻丫頭，你怎麼會這樣想？”李鈺伸手摟在她的肩上，笑著道：“你已經幫我很多很多了。這兩年如果不是你四處奔走，幫我打探訊息，我又怎麼能對光輝王朝的人和事，瞭解那麼多，那麼透徹。至於我心裡想的什麼，你應該最清楚不過。只是我們現在都長大了，再不能像小時候那麼親密。你若是喜歡只和我在一起，那等我把心願完成，就陪你去找個沒有人的地方，永遠不分開，不就行了嗎？”
“真的？”夢魘抬頭望著李鈺，眼睛如湖水般的清亮，“我一定再加倍的努力，儘快幫鈺哥哥完成心願。”
“我們一起努力吧。”李鈺握著她的手，突然想起六年前，自己也是這樣拉著她的手，和她一起躲避仇人的追殺。時間過的真快，轉眼就六年了。夢魘從小女孩子，出落成豆蔻少女；而自己也從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孩，變成現在的樣子。
“鈺哥哥。”夢魘見李鈺怔怔出神，便問道：“你又在想什麼？”
“我在想六年前的事。”李鈺突然問道：“小魘，這次你去明京，打聽到什麼關於秦大叔的訊息嗎？”
夢魘搖了搖頭，道：“我到了明京，也曾仔細打聽關於秦大叔的訊息。但和以前打聽到的，幾乎完全一致。六年前，秦大叔護送公主到明京後，不久公主姐姐暴病而亡，秦大叔也神秘失蹤。俞國龍飈便曾藉口公主姐姐之死，興兵入侵光輝王朝邊境……”
“這些我都知道。”李鈺長長地吐了口氣，道：“秦大叔對我們有救命之恩，我們一定要找機會報答。我總覺得秦大叔的失蹤，和可蘭公主的死有關。可惜我們現在什麼都不知道，只好等有朝一日，我能進入光輝王朝的時候，再仔細查訪了。”
夢魘微微點頭，靠著李鈺的肩膀，輕聲問道：“鈺哥哥，你如願當了樊羽的護衛，真的就能步入光輝王朝內部麼？這次佳國內爭，樊羽也會參與嗎？”
“肯定會。”李鈺頗為自信地道：“鎮北都督樊堅對這個獨孫極為疼愛，但他畢竟是將近七十的老人。指不定哪一天，就會撒手離開。而以樊羽現在的聲望資歷，能統帥這鎮北都督下屬的八萬雄兵麼？所以樊堅一定急於為樊羽找個靠山，而眼下最好的靠山，不就是二皇子云錚嗎？這次佳國內亂，皇帝派雲錚前往，樊堅也肯定會以種種理由，讓樊羽跟去。一則讓樊羽立功；二來，也是讓他能和雲錚搞好關係。再說雲錚本人，早就覬覦太子之位，巴不得能有樊堅這樣的實力派支援，自然是千百個願意，雙方肯定一拍即合。”
夢魘抬眼望著李鈺，目光中全是崇拜，道：“鈺哥哥總是比別人想的深遠，而且從來都沒有錯過。”
“看得多了，自然就明白。”李鈺微微笑道：“光輝王朝千年的歷史，全都是靠這些權謀堆砌起來的。早讓你多看些史書，你就是不肯，當然想不到這些。”
夢魘調皮地笑了笑，道：“既然鈺哥哥全部都想到了，我還去浪費那些精力幹什麼？”
“你倒是會偷懶。”李鈺呵呵大笑，忽然道：“不好，有人來了。你先回去。”
夢魘點了點頭，立刻消失地無影無蹤。李鈺也猛然睜開眼睛，剛坐起身來，就聽楊岱在外面喊道：“李兄弟，快起來，將軍找咱們有事交代。”
“來啦。”李鈺一邊整理衣服，一邊心道：果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