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驪山行（上）
萬壽節過後，長安城的春意漸深，轉眼到了暮春。
這日清晨，小兕子醒來時，覺得殿內氣氛格外不同。
雲娥給她穿衣裳時，嘴角一直噙著笑，幾個小宮女也在小聲議論著什麼，眼睛亮亮的。
“雲娥阿姊，今天有什莫好事嗎？”小兕子揉著眼睛問。
雲娥一邊給她系裙帶，一邊笑道：
“公主還不知道？皇后娘娘今日向陛下提出，想去驪山行宮休養些時日呢。”
驪山行宮！
小兕子的睡意一下子全飛了。
她只在畫裡見過驪山——
阿孃說過，那是離長安不遠的山，山上有溫泉，有亭臺，春天時花開滿山，美得像仙境。
可她從沒去過！
“真的嗎真的嗎？”小兕子抓住雲娥的手，眼睛瞪得圓圓的，
“系子也可以去嗎？”
“公主自然是要去的。”雲娥笑著點頭，
“陛下已經準了，說讓公主陪著皇后娘娘，也好有個伴兒。三日後啟程。”
“太好啦！”
小兕子歡呼一聲，從床上跳下來，赤著腳就往殿外跑，
“系子要告訴藍寶！”
她一路跑到偏殿，哆啦A夢正在用艾草汁做青團。
見她跑來，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小兕子撲了個滿懷。
“藍寶藍寶！系子要去驪山啦！和阿孃一起！泥也去！大家都去！”
哆啦A夢被她的興奮感染，也笑了：
“慢慢說，什麼驪山？”
小兕子手舞足蹈地把事情說了一遍，最後拉著他的圓手搖晃：
“藍寶一定要去！驪山可漂亮可漂亮啦！阿孃說有溫泉，熱熱的水從地裡冒出來，可以在裡面玩水！”
溫泉？哆啦A夢心裡一動。
這個時代天然溫泉對調理身體很有好處，長孫皇后去休養確實是個好主意。
而且……帶小兕子出去走走，見識一下宮外的世界，也挺好的。
“好，我去。”他答應道，
“不過去之前，我們要準備些東西。”
“準備什莫？”小兕子好奇地問。
“旅行要用的東西呀。”
哆啦A夢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摺疊小本子，開啟是一張清單，
“比如路上吃的點心，玩的小玩具，還有……嗯，一些特別的小工具。”
他想了想，又掏出【四次元口袋旅行版】——
一個看起來普通但容量驚人的揹包。
他決定為這次旅行準備一個“百寶箱”，
裝上可能用到的各種道具。
小兕子看著藍寶開始忙碌，興奮得坐不住，也嚷嚷著要幫忙。
“那兕子就負責準備自己的小行李吧。”
哆啦A夢給她一個小包袱，
“帶上你最喜歡的玩具，還有路上想看的畫冊。”
“好！”
小兕子接過包袱，蹦蹦跳跳地跑回寢殿，開始認真地收拾。
接下來的三天，整個皇宮都在為這次出行做準備。
長孫皇后那邊，太醫署準備了各種藥材，宮女們收拾了衣物用具。
李世民雖然國事繁忙不能同去，但特意調派了精銳禁軍隨行護衛，又命人提前去驪山行宮打點。
小兕子這邊，最忙的是哆啦A夢。
他不僅準備了各種點心——
青團、花瓣凍、花餅，還有新研製的旅行乾糧：
用蜂蜜、果仁、穀物壓成的小塊，既營養又方便攜帶。
更重要的是，他整理了這次旅行可能用到的道具：
竹蜻蜓、任意門、放大燈、天氣箱、室內旅行機、還有各種醫療用品和應急工具。
每一樣他都仔細檢查，裝進那個神奇的揹包裡。
揹包看起來不大，卻像個無底洞，裝多少東西都不見滿。
小兕子則忙著收拾自己的“寶貝”。
她把藍寶做的花環簪、那瓶七彩祥露、萬壽節畫冊、
還有最喜歡的布偶小兔子，都小心翼翼地包好，放進小包袱。
想了想，又把自己畫的那些畫也帶上了——
雖然大部分是歪歪扭扭的塗鴉。
“公主殿下，這些就不用帶了吧？”
雲娥看著她要把整個寢殿都搬空的架勢，哭笑不得。
“要帶要帶！”小兕子認真地說，
“這些都繫系子的寶貝！要和阿孃、和藍寶一起分享！”
雲娥拿她沒辦法，只好由著她。
出發前夜，小兕子興奮得睡不著。
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裡全是驪山的想象：
溫泉是什麼樣子的？山上的花真的比御花園還多嗎？可以像小鳥一樣在山裡飛嗎？
“雲娥阿姊，泥去過驪山嗎？”她小聲問。
“奴婢沒去過。”雲娥坐在榻邊，給她掖被角，
“不過聽人說，驪山春日極美，溫泉如碧玉，雲霧繚繞，真如仙境一般。”
“那……那可以看到星星嗎？宮裡的星星都看不清楚……”
“山裡的星星，又大又亮，像撒了一天的珍珠。”
小兕子聽得心馳神往，更睡不著了。
直到子時，她才迷迷糊糊睡去，夢裡全是青山綠水，溫泉霧氣。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亮，小兕子就被叫醒了。
今日要出發了。
她迷迷糊糊地被穿上外出的衣裳——
一套輕便的鵝黃襦裙，外罩淡綠色披風，頭髮梳成簡單的雙丫髻，用絲帶繫著。
收拾妥當後，她抱著小包袱，牽著哆啦A夢的手，來到宮門前。
那裡已經停著幾輛馬車。
最大最華麗的那輛是長孫皇后的，其次是宮女太監們的，
最小最精緻的那輛，是小兕子的。
長孫皇后已經坐在車裡了，見女兒來，笑著招手：
“兕子來，和阿孃坐一起。”
小兕子開心地爬上馬車，又回頭對哆啦A夢說：
“藍寶也來！”
“我騎馬就好。”哆啦A夢說。
其實他準備用竹蜻蜓跟著，這樣視野更好。
李世民也來送行。
他扶著車轅，對妻子柔聲道：
“皇后，到了驪山好生休養，不必急著回來。兕子就託付給你了。”
“陛下放心。”長孫皇后點頭，“臣妾會照顧好兕子。”
李世民又摸摸女兒的頭：“兕子要聽阿孃的話，不許淘氣。”
“系子不淘氣！”小兕子認真保證，
“系子會照顧好阿孃！”
這話說得奶聲奶氣卻又一本正經，把眾人都逗笑了。
辰時整，車隊出發了。
小兕子趴在車窗邊，
看著宮門緩緩後退，看著熟悉的宮牆、街道漸行漸遠，
看著長安城在晨光中甦醒。
這是她第一次離開皇宮那麼遠，第一次看到長安城外的世界。
街市上已經熱鬧起來：
賣早點的攤子冒著熱氣，挑擔的小販吆喝著，行人匆匆走過，馬車軲轆轆地碾過青石板路。
“好多人呀……”小兕子眼睛都不夠看了，
“阿孃快看，那個伯伯挑的什莫？圓圓的，黃黃的……”
“那是蒸餅。”長孫皇后溫柔地解釋，
“用面做的，裡面包著餡料，蒸熟了吃。”
“好次嗎？”
“好吃的。等回來時，阿孃讓雲娥給你買。”
小兕子滿足地點點頭，繼續看窗外。
她看到玩耍的孩童，看到洗衣的婦人，看到巡邏的武侯……
一切都是那麼新鮮。
車隊出了長安城，上了官道。
路兩邊是田野，麥苗青青，菜花金黃，遠處村莊炊煙裊裊。
春風吹進車窗，帶來泥土和青草的氣息。
“藍寶呢？”小兕子看了一會兒，忽然想起。
“我在這裡。”哆啦A夢的聲音從車頂傳來。
原來他正坐在車頂上，用竹蜻蜓保持平衡，既能看風景又能隨時照看小兕子。
小兕子從車窗探出小腦袋，仰頭看他：
“藍寶，泥看到什莫啦？”
“看到很多。”哆啦A夢笑著說，
“看到麥田像綠色的海，看到遠處的山像水墨畫，看到天上的雲像棉花糖。”
這些比喻小兕子聽得似懂非懂，但覺得一定很美。
她央求道：“藍寶，系子也想看！”
哆啦A夢想了想，從車頂飄下來，從車窗鑽進車裡：
“那……我們用這個看。”
他掏出【望遠相機】
一個像小望遠鏡的東西，但能看到很遠的地方，還能把看到的畫面拍下來。
他把相機遞給小兕子：“從這裡看。”
小兕子把眼睛湊上去，立刻驚呼起來：
“哇！好清楚！系子看到鳥窩啦！裡面有小小鳥！還看到……看到河！亮晶晶的河！”
她看了一會兒，又把相機遞給母親：“阿孃也看！”
長孫皇后接過，也看了看，眼中露出笑意：“確實很美。”
有了望遠相機，旅途變得有趣多了。
小兕子用它看飛鳥，看遠山，看路邊的野花，看田裡耕作的農人。
每看到新鮮事物，她都要嘰嘰喳喳說半天。
午時，車隊在一處驛站休息。
宮女們擺開食盒，準備用午膳。
小兕子第一次在野外吃飯，覺得什麼都新奇。
她坐在鋪了氈布的地上，看著藍天白雲，聽著鳥鳴風聲，吃得特別香。
哆啦A夢拿出準備好的點心：
青團碧綠如玉，花瓣凍晶瑩剔透，還有新做的“旅行飯糰”
飯糰是用米飯包著肉鬆、菜絲，外面裹著海苔。
“藍寶，這個飯糰好次！”
小兕子咬了一口，眼睛亮了，
“和宮裡的飯不一樣！”
“因為是在外面吃的呀。”哆啦A夢笑著說，
“在外面吃飯，什麼都好吃。”
長孫皇后也嚐了一個飯糰，點點頭：
“確實別有一番風味。”
飯後，小兕子不肯立刻上車，要在周圍走走。
長孫皇后精神不錯，便由宮女扶著，也下了車活動。
驛站在一片桃林邊，此時桃花已謝，但枝葉繁茂，綠意盎然。
林中有條小溪，溪水清澈見底，能看到遊動的小魚。
“魚！有魚！”小兕子跑到溪邊，蹲下來看，
“藍寶快看，小魚在游泳！”
哆啦A夢走過去，也蹲下來。
溪水確實清澈，幾尾柳葉般的小魚在水草間穿梭，陽光透過樹葉灑在水面，波光粼粼。
“系子想抓小魚……”小兕子伸出小手，可魚一碰就跑。
哆啦A夢笑了，從口袋裡掏出“捕蟲網”——
他輕輕一撈，就撈起一尾小魚，放在帶來的小水盆裡。
小兕子湊過去看，小魚在盆裡慌張地游來游去，銀色的鱗片閃閃發光。
“它系不繫害怕呀？”小兕子擔心地問。
“嗯，離開水了會害怕。”哆啦A夢說，
“所以我們看一會兒，就把它放回去，好不好？”
“好。”
小兕子點頭，認真地看了小魚一會兒，然後說，
“藍寶，把它放回去吧，它想回家啦。”
哆啦A夢把小魚放回溪中。
小魚一入水，立刻擺尾遊走了。
“它回家啦。”小兕子開心地說。
長孫皇后在不遠處看著，嘴角含笑。
這樣的時光，簡單，寧靜，卻彌足珍貴。
休息了一個時辰，車隊繼續出發。
下午的路程，小兕子有些困了，靠在母親懷裡打盹。
長孫皇后輕輕拍著她，也閉目養神。
哆啦A夢依然坐在車頂，看著沿途風景。
偶爾經過村莊，能看到孩童在村口玩耍，婦人坐在門前做針線，老人靠在牆根曬太陽。
這是真實的大唐，真實的貞觀盛世。
不再是史書上的文字，而是活生生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