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給李世民的禮物（下）
“還要繡花花！”
小兕子不滿足，又在旁邊繡了一朵小花——
這花，看著更像一團毛線球。
封面做好後，他們在內頁也加了裝飾。
小兕子用彩色筆在每幅畫旁邊畫了小圖案：
太陽、雲朵、星星、蝴蝶……
哆啦A夢則用“閃光粉”在畫頁邊緣撒上淡淡的光點，
讓整本畫冊在光下會微微發光。
就這樣忙活了七八天，畫冊終於完成了。
這是一本很特別的書：
深藍色錦緞封面，上面繡著稚嫩的字和歪歪扭扭的花；
翻開後，裡面的畫會動會說話；
頁邊有閃光的小點，像藏著星星。
“耶耶一定會喜歡的！”小兕子抱著畫冊，愛不釋手。
“嗯，一定會的。”哆啦A夢也這麼覺得。
離萬壽節還有三天時，出了個小意外。
這天下午，小兕子正在寢殿裡最後檢查畫冊，
李世民忽然來了。
他最近政事繁忙，已經兩日沒來看女兒，
今日得空，便想著來陪兕子用晚膳。
小兕子聽到宮人通報“陛下駕到”時，嚇得差點把畫冊扔出去。
她手忙腳亂地把畫冊塞到被子底下，又覺得不保險，
想藏到櫃子裡，可時間已經來不及了。
“兕子？”
李世民走進來，看見女兒慌慌張張的樣子，有些疑惑，
“在做什麼？”
“沒、沒做什莫！”
小兕子揹著手站在床前，小臉漲得通紅，
“耶耶怎莫來啦？”
“來看看你。”
李世民在榻邊坐下，注意到女兒一直擋在床前，覺得有些奇怪，
“兕子是不是藏了什麼好東西？”
“沒有沒有！”
小兕子拼命搖頭，可她越是這樣，越是可疑。
李世民笑了，故意逗她：
“真的沒有？那讓耶耶看看床底下？”
“不要！”小兕子急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心裡焦急著，這是給耶耶的驚喜，不能現在就被發現！
就在這時，哆啦A夢進來了——
他是來叫小兕子去吃新做的點心的。
當看到殿內情形，他立刻明白了。
“陛下。”他行禮，
“公主殿下正在為萬壽節準備禮物，想給陛下一個驚喜。”
李世民挑了挑眉：“哦？什麼禮物？”
“不能現在說！”小兕子急道，“系驚喜！”
“好好好，驚喜，驚喜。”
李世民笑了，不再追問，
“那耶耶就等著萬壽節那天。不過……”
他看看女兒又看看哆啦A夢，
“你們倆神神秘秘的，可別準備太累。”
“不累不累！”小兕子見耶耶不追問了，鬆了口氣，
“系子可開心啦！”
李世民摸摸女兒的頭：“那就好。走吧，陪耶耶用晚膳。”
小兕子乖乖跟著父親走了，走前還回頭對哆啦A夢做了個鬼臉。
哆啦A夢笑著搖搖頭，等他們走後，
才把畫冊從被子底下拿出來，小心地收好。
萬壽節終於到了。
那天，整個長安城都籠罩在喜慶的氛圍中。
皇宮裡更是張燈結綵，從早到晚都有慶典活動。
白天是百官朝賀、外國使臣獻禮，晚上則是宮廷夜宴。
小兕子一整天都處在興奮狀態。
她換上了最漂亮的衣裙——
一件正紅色的齊胸襦裙，外罩金線繡花半臂，頭上戴著小金冠，打扮得像個小仙女。
“藍寶藍寶，泥說耶耶會喜歡嗎？”
她已經是第一百次問這個問題。
“會喜歡的。”哆啦A夢也是第一百次回答，
“陛下看到兕子的心意，一定會很高興。”
“可系……可系畫冊歪歪扭扭的……”
小兕子又擔心起來，
“耶耶見過好多好多漂亮的東西，系子的畫冊那莫醜……”
“不醜。”哆啦A夢蹲下身，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
“兕子的畫冊，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因為那是兕子用心做的，每一筆、每一針，都是兕子對耶耶的愛。這份愛，比任何珍寶都珍貴。”
小兕子聽了，小臉這才重新亮起來：
“嗯！系子對耶耶的愛，可多可多啦！”
傍晚，夜宴開始。
太極殿內燈火輝煌，百官按品級就座，歌舞昇平。
李世民坐在御座上，接受群臣的祝壽。
禮物堆成了小山：
南海的珍珠，西域的寶玉，江南的絲綢，北地的駿馬……每一件都價值連城。
小兕子坐在長孫皇后身邊，看著那些琳琅滿目的禮物，
又低頭看看自己懷裡抱著的藍色錦緞包，
忽然覺得自己的禮物太寒酸了。
“阿孃，”她小聲說，
“系子的禮物……會不會太不好啦？”
長孫皇后溫柔地摸摸她的頭：
“兕子的禮物，一定是最好的。因為那是兕子親手做的，對嗎？”
“嗯……”小兕子還是有些不安。
終於，輪到皇子公主們獻禮了。
太子李承乾獻上一幅自己手書的《孝經》長卷，筆力遒勁，引來群臣讚歎。
李泰獻上最新編纂的《括地誌》初稿，洋洋灑灑數十卷，彰顯學識。
長樂公主獻上親手繡的《萬壽圖》，繡工精湛，栩栩如生。
城陽公主獻上一曲新譜的琵琶曲，樂聲悠揚動聽……
每個人都獻上了精心準備的禮物，每一件都顯示出才華和用心。
輪到小兕子了。
她抱著那個藍色錦緞包，一步步走向御座。
小小的身子在巨大的宮殿裡顯得格外渺小，但她走得很穩，小臉緊繃著，滿是認真。
走到御座前，她跪下行禮：“兒臣祝耶耶萬壽無疆。”
“兕子平身。”李世民微笑著，
“兕子給耶耶準備了什麼禮物？”
小兕子站起來，雙手捧上錦緞包：
“這系……這繫系子做的畫冊。系子和藍寶一起做的。”
旁邊有官員低聲議論：“畫冊？小孩子畫的畫冊？”
“晉陽公主才三歲，能畫出什麼……”
這些話飄進小兕子耳朵裡，她的小臉更白了，捧著禮物的手微微發抖。
李世民接過錦緞包，感受到女兒的不安，柔聲道：
“耶耶看看兕子的畫冊。”
他解開綢布，露出那本深藍色封面的冊子。
封面上，歪歪扭扭的“系子愛耶耶”五個字和一團毛線球似的“花”，讓一些大臣忍俊不禁。
但李世民沒有笑。
他輕輕撫過那些稚嫩的針腳，彷彿能感受到女兒繡字時的小手。
然後，他翻開第一頁——
畫動了。
那是小兕子畫的第一張全家福：
三個小人兒手拉手。
而現在，這三個小人兒真的在轉圈圈，還能聽到小兕子奶聲奶氣的解說：
“這繫系子三歲畫的，耶耶、阿孃和系子……”
殿內霎時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以為自己眼花了。
李世民也愣住了。
他看看畫，又看看女兒，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小兕子緊張地看著耶耶，小聲說：
“耶耶……耶耶可以繼續翻……”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翻開第二頁。
這一頁是小兕子學寫字的場景。
畫上，大手握著小手，在紙上寫字。
動畫裡，那隻大手溫柔地握著小手，一筆一劃地教。
小兕子的聲音響起：
“耶耶教系子寫字，耶耶的手好大好暖……”
第三頁，是小兕子生病的畫面。
藍寶坐在床邊照顧她，給她喂藥。
動畫裡，藍寶用圓手輕輕摸小兕子的頭，小兕子慢慢坐起來。
“這繫系子生病的時候，藍寶一直陪著系子，藍寶最好啦……”
第四頁，是長孫皇后病癒後和她在御花園散步。
“阿孃病好啦，和阿孃一起看花花，阿孃笑啦，系子也笑啦……”
一頁頁翻過去，每一頁都是一段溫馨的記憶，每一段記憶都有小兕子的聲音在訴說。
畫會動，會笑，會哭，彷彿把那些瞬間都復活了。
翻到最後一頁，是小兕子最近畫的一幅畫：
李世民抱著她，指著遠方，好像在說看，那是朕的大唐。
動畫裡，小兕子偎在父親懷裡，笑得特別甜。
她的聲音說：“耶耶系最好的耶耶，系子最愛耶耶啦！”
畫冊翻完了。
殿內鴉雀無聲。
李世民沉默地看著手中的畫冊，久久不語。
他的手微微發抖，眼中有什麼在閃爍。
小兕子更緊張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耶耶……耶耶不喜歡嗎？”
“喜歡。”李世民終於開口，聲音有些啞，
“朕……很喜歡。”
他放下畫冊，起身，走到女兒面前，蹲下身，一把將她抱進懷裡：
“這是朕收到過……最好的禮物。”
小兕子愣了下，隨即開心地抱住父親的脖子：
“真的嗎？耶耶真的喜歡？”
“真的。”李世民抱緊女兒，
“兕子的每一幅畫，每一句話，朕都喜歡。這份禮物，比任何珍寶都珍貴。”
小兕子終於放心了，笑得眼睛彎彎：
“那系子以後每年都給耶耶做！”
“好，每年都做。”李世民也笑了。
他抱著女兒回到御座，把畫冊小心地放在案上。
群臣這才反應過來，紛紛讚歎：
“晉陽公主孝心可嘉！”
“此等仙家手段，定是藍寶客卿相助！”
“公主殿下聰慧過人，實乃陛下之福！”
讚頌聲中，李世民卻只是抱著女兒，一遍遍地翻著那本畫冊。
每翻一頁，嘴角的笑意就更深一分。
長孫皇后在一旁看著，眼中也泛起淚光。
她看向站在殿側的哆啦A夢，微微頷首致謝。
哆啦A夢迴以微笑。
看到小兕子那麼開心，看到李世民那麼感動，他覺得這幾天的辛苦都值得了。
夜宴繼續，歌舞又起。
但所有人的話題，都離不開那本“會動的畫冊”。
這個夜晚，因為一個小女孩的禮物，變得格外溫馨。
散宴時，已經很晚了。
小兕子困得眼睛都睜不開，卻還拉著哆啦A夢的手不放：
“藍寶，耶耶真的喜歡！系子看到耶耶笑啦！”
“嗯，陛下很喜歡。”哆啦A夢抱起她，
“現在兕子該睡覺了，明天再開心，好不好？”
“好……”
小兕子含糊地應著，小腦袋一歪，就在他懷裡睡著了，嘴角還帶著笑。
月光灑在宮道上，安靜而溫柔。
待到雲娥來了，他把小兕子交給雲娥，正要離開，卻被叫住了。
“哆啦A夢請留步。”
是李世民身邊的老太監再喊他，
“陛下有請。”
哆啦A夢心裡一緊，跟著老太監來到兩儀殿偏殿。
李世民已經換下了禮服，穿著一身常服，正坐在燈下翻看那本畫冊。
“參見陛下。”哆啦A夢行禮。
“免禮。”
李世民抬起頭，眼中已沒有了宴席上的激動，但依然溫和，
“這本畫冊……是你幫兕子做的？”
“是。”哆啦A夢如實回答，“
公主想給陛下一個特別的禮物，臣只是提供了些……特別的工具。”
“特別的工具。”李世民重複這個詞，笑了笑，
“能讓畫動起來，能讓聲音留在紙上……這已經不是‘特別’，而是‘神奇’了。”
哆啦A夢不知該如何接話。
“你不必緊張。”李世民放下畫冊，
“朕召你來，不是要問什麼。朕只是想……謝謝你。”
他頓了頓，聲音更柔和了些：
“謝謝你幫兕子做了這份禮物，更謝謝你……讓兕子這麼快樂。朕很久沒見她這麼用心地準備一件事，也很久沒見她這麼開心過了。”
“這是臣應該做的。”哆啦A夢說，
“公主很可愛，臣也很喜歡陪著她。”
李世民點點頭，沉默片刻，忽然問：
“這本畫冊……能儲存多久？”
“只要不受潮，不損壞，可以儲存很久。”哆啦A夢說，
“裡面的動畫和聲音，也不會消失。”
“那就好。”李世民輕輕撫過畫冊封面，眼中滿是珍視，
“這是朕的寶貝。等兕子長大了，嫁人了，有了自己的孩子……朕還可以拿出來看，看朕的小兕子，三歲時是什麼樣子。”
這話說得有些傷感。
哆啦A夢不知該如何回應，只能沉默。
“你下去吧。”李世民揮揮手，“好好照顧兕子。”
“是，臣告退。”
哆啦A夢退出偏殿，走在迴廊上，回頭看了一眼。
窗紙上，李世民的身影依然坐在燈下，一遍遍地翻著那本畫冊。
月光如水，宮燈如星。
這個萬壽節，因為一本會動的畫冊，成了一個父親心中，永遠溫暖的記憶。
而小兕子和藍寶之間，又多了一個共同創造的、讓所有人都感動的奇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