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三章論無恥,此子無人能及
雙方寒暄幾句,宋宴便直接切入正題。
“再有半個月便要開春回暖,不知丞相是打算發兵攻打相州,還是與我們聯軍一同攻打崇州?”
羅睺聞言,只是笑了笑,並未答話,而是將目光投向一旁的蘇硯,那意思很明顯,讓蘇硯來跟宋宴對線。
蘇硯會意,放下手中的茶杯,張嘴就來,臉上還帶著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與王導那一戰,我們元氣大傷,到現在還沒緩過來呢。所以,我們暫無作戰能力,你們打你們的,我們還需要繼續休養生息。”
他這番話,說得臉不紅心不跳,彷彿真有那麼回事一樣。
宋宴額頭的青筋都暴起來,強忍著怒氣,心中大罵蘇硯無恥。
過去這麼久,他們早就派人打探得清清楚楚。
羅睺與王導那一戰,傷亡總數也就幾千人,居然好意思說元氣大傷,沒有繼續作戰的能力。
這擺明了就是想坐山觀虎鬥,等他們和王術拼個兩敗俱傷,再出來撿現成的便宜。
宋宴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咬著後槽牙,繼續試探道:“既然如此,那麼,等我們攻滅王術之後,這戰果,該如何分配?”
“這個好說。”蘇硯指著大帳內那幅巨大的軍事地圖,隨手在上面畫個圈。
“我們也不貪心,只要冀州、相州等這八個州,其他的地盤,你們隨意分配。”
宋宴的目光順著蘇硯的手指看過去,當看清楚蘇硯圈出的那八個州之後,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再也控制不住心頭的怒火。
“不可能!”
“蘇硯,你也太無恥!你們不出半個兵,半點力,張口就要拿走最富庶,人口最多的冀州和相州,你這臉皮是鐵打的嗎?”
宋宴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蘇硯的鼻子破口大罵。
“宋先生,話可不能這麼說。”蘇硯端起茶杯,不緊不慢地吹口氣,臉上還掛著一副我們吃了大虧的表情,理直氣壯道。
“我們怎麼就沒出力了?要不是我蘇硯大敗王導,你們能下定決心攻打王術?要不是我們牽制住王顯的三萬兵馬,你們在前線能打得那麼輕鬆,能佔據上風?”
“王術治下足足有四十個州,我們就要八個州,已經很吃虧了,你們還想怎麼樣?”
宋宴被蘇硯這番歪理邪說氣得差點吐血,黑著臉,咬牙切齒。
“那你們從冀州、崇州遷走的那幾十萬百姓呢?這又該怎麼算?”
“百姓願意追隨羅睺大人,追隨我們,過上好日子,我們也不好拒絕不是。”蘇硯攤攤手,一副理所當然的無辜模樣。
宋宴聽到這話,感覺自己的肺都快要氣炸。
他見過無恥的,可沒見過這麼無恥的!
那是百姓自願的嗎?
分明是你們用武力強行逼迫,把人家的家園燒燬,再把人全部遷走,現在居然說得如此冠冕堂皇,真是一點臉都不要!
宋宴此刻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什麼當世第一名士,分明就是個無恥之徒!斯文敗類!
他強壓著怒火,聲音冰冷。
“你們現在控制的那些州縣,是你們自己打下來的,我們無話可說。但接下來,你們若是不出兵,等我們攻滅王術之後,你們便沒有資格參與瓜分戰果。”
“有沒有資格,可不是你們說了算。”蘇硯微微一笑,懶洋洋地靠在椅子上,這就是挾天子以令諸侯的好處了。
“我們代表的是朝廷,王術乃是叛賊,他所轄之地,本就是朝廷的領土。我們作為朝廷的軍隊,收回這些領土,師出有名,合情合理。”
他瞧著宋宴那副快要氣瘋的模樣,心中暗爽,繼續拱火,“你們要覺得不服氣,可以現在就撤兵,放棄攻打王術嘛。”
蘇硯就是吃定了他們不敢撤兵。
打了這麼久,三大諸侯聯軍的損失同樣不小,眼看著勝利就在眼前,這時候撤兵,那不是血本無歸?
宋宴再一次在口舌之爭中敗下陣來。
他知道,跟蘇硯這種毫無底線、巧舌如簧的無賴講道理,根本就是自取其辱。
宋宴氣得渾身發抖,猛地站起身,對著羅睺拱拱手,一言不發,便氣沖沖地轉身離開了大帳。
……
聯軍大營之內,氣氛壓抑而凝重。
宋宴將與蘇硯談判的經過,一五一十地向段公明、公孫家的幾個兒子,以及徐勝詳細說了一遍。
“無恥!卑鄙!簡直是流氓行徑!”
“羅睺和蘇硯那兩個傢伙,就是想把咱們當槍使!”
公孫桀的幾個兒子和徐勝聽完,全都氣得破口大罵,一個個義憤填膺。
營帳之內,充斥著各種汙言穢語,全都是問候蘇硯和羅睺祖宗十八代的。
唯有段公明,自始至終都保持著冷靜,坐在主位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眉頭緊鎖,陷入沉思。
許久,他才抬起頭,聲音沉穩地開口道:“諸位稍安勿躁。”
“蘇硯雖然無恥,但至少有一點可以確定,羅睺的態度很明確,他不會跟王術聯手。”
段公明目光掃過眾人,繼續分析,“這對我們而言,是個好訊息。”
“咱們有十萬精銳大軍,而羅睺只有五萬兵馬。只要我們能搶在羅睺之前攻滅王術,便可第一時間調集重兵,屯於相州,直接攔住羅睺東進道路,不讓他有任何機會過來瓜分戰果。”
眾人聽完,漸漸冷靜下來,覺得段公明說得有理。
段公明心中卻滿是憂慮,他的壓力比誰都大。
南邊的黃忠,像是打了雞血一樣,把宋江打得節節敗退,幾乎毫無還手之力。
宋江要是被黃忠給滅了,那黃忠下一個目標,必然就是他段公明。
所以,他現在必須儘快結束這邊的戰爭,然後調集主力,南下增援宋江,無論如何,都不能讓黃忠把宋江給吞併。
……
半個月後,冰雪消融,春回大地。
盤踞在崇州城外的三路諸侯聯軍,終於有了動作。
十萬大軍如同黑色的潮水,將整座崇州城圍得水洩不通。
無數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密密麻麻的攻城器械被緩緩推至陣前,那冰冷的金屬光澤,在初春的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