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二章名士榜第一,果然名不虛傳
“說得好聽。”蘇硯毫不客氣地戳穿其中漏洞。
“諸侯聯軍又不是傻子,他們早就派了無數探子,日夜監視我們的一舉一動。我們想偷襲他們,談何容易?稍有不慎,被他們反包圍,我們這五萬兵馬,便要萬劫不復。”
他目光變得銳利,冷冷地盯著王豫之。
“而你們,只需在正面戰場與他們對峙,根本不用承擔任何風險。這買賣,未免太不公平。”
“反過來說,我們若是與諸侯聯軍聯手滅了你們,雖然收穫小些,但我們沒有任何風險。兩相比較,我們求穩,豈不更妥當?”
王豫之被蘇硯這番話噎得臉色微變,卻依舊強行辯解。
“富貴險中求!不成大事者,皆是瞻前顧後之輩!蘇軍師智謀超群,難道連這點風險都不敢冒嗎?”
“激將法對我沒用。”蘇硯擺擺手,懶洋洋地靠在椅子上。
“風險和收益需要成正比。你這計策,風險全是我們擔,收益卻是你們拿大頭,我可不幹。”
兩人唇槍舌戰,你來我往,王豫之終究是嫩一些,很快便敗下陣來,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臉色也變得有些難看。
他沒想到,這個比自己還年輕的蘇硯,心思竟如此縝密,言辭如此犀利,三言兩語便將他的所有說辭駁得體無完膚。
大帳之內,陷入一片沉寂。
王豫之坐在那裡,心中滿是挫敗,他知道,這次的聯盟,恐怕是談不成了。
就在他心灰意冷,準備告辭離去之時,蘇硯的聲音卻再次響起。
“不過嘛……”
蘇硯微微一笑,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一口,那雙漆黑的眸子看著王豫之,閃爍著莫名的光芒。
“要不,我給你們出個計策?”
“向死而生,尚有一線生機。”
“何計?”
王豫之皺起眉頭,眼中閃過一絲警惕,他感覺蘇硯不會那麼好心。
“轉守為攻。”蘇硯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線。
“公孫桀死後,他的兒子們現在正忙著爭權奪利,內部亂成一鍋粥,根本就是一盤散沙。”
“你們繼續困守在冀州,就是等死,必敗無疑。倒不如放棄冀州,直接揮軍北上,去攻打佔領公孫桀的地盤。”
“繼續守著,是死路。主動出擊,去搶公孫家的地盤,反而有一線生機。你們把北方的局勢攪得越亂,我們這邊也能趁機撈點好處,這不是挺好嗎?”
蘇硯笑嘻嘻道,那模樣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
王豫之聽完,瞳孔驟然猛縮,心頭巨震。
這計策……也太瘋狂了!
放棄經營多年的大本營,去攻打一個實力同樣不弱的諸侯?這簡直是賭上整個家族的命運。
可他仔細一想,又不得不承認,蘇硯說得對。
這確實是他們最後的,也是唯一的退路。
崇州城一旦被攻破,冀州便無險可守,三路諸侯聯軍兵鋒所指,他們根本擋不住。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放手一搏,向死而生。
“風濤樓把你列在名士榜榜首,不是沒道理。”王豫之站起身,對著蘇硯,鄭重地拱手行了一禮,“多謝。”
他心中清楚,蘇硯當然沒安什麼好心,不過是想讓他們王家去當那條攪動渾水的鯰魚。
但眼下的局勢,一旦崇州或者相州被攻破,這確實是他們唯一的一線生機。
說完,王豫之不再停留,轉身便大步離開了營帳。
瞧著王豫之離去的背影,趙子龍臉上滿是不解,湊到蘇硯身邊,“軍師,為什麼要給王術指明路呢?他們可是我們的敵人啊。”
“局勢越亂,對我們才越有利啊。”
蘇硯懶洋洋地靠回椅子上,端起茶杯,為趙子龍解釋起來。
“我這哪裡是給他們指明路,這其實也是一條死路,不過是能讓王術多掙扎幾天罷了。”
“你想想,王術麾下的那些兵,有多少人願意拋家舍業,跟著他遠走他鄉,去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重新開始?人心不穩,這仗怎麼打?”
“就算王術真的運氣好,打下了公孫桀的地盤,他能守得住嗎?他在那邊沒有任何根基,公孫家的人肯定會想方設法打回來。”
“旁邊的徐勝,難道就會眼睜睜看著他坐大?到時候,他們幾家互相消耗,鬥得你死我活,豈不是正好?”
羅睺聽完蘇硯的分析,撫掌大笑,臉上滿是贊同之色。
“不錯,諸侯之間鬥得越亂,對咱們就越有利。”
“崇州城一旦被攻破,王術再無險可守,繼續困守冀州城就是死路一條。”
“王術帶兵向北,公孫、徐勝兩大諸侯就無法確定王術會偷襲誰家,必然會捆綁著段公明一起向北追擊。”
蘇硯的聲音平靜,漆黑的眸子卻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等諸侯聯軍主力被調去北方,便是我們收割戰果的時候。咱們把冀州、崇州這些地方的百姓,全都遷到咱們的地盤來。”
大帳之內,眾人聽得目瞪口呆,心中對蘇硯的敬畏又深幾分。
這簡直是把所有人都算計得死死的,一步一步,環環相扣,陰險到了骨子裡。
但不得不承認,跟著蘇硯這樣的主帥打仗,是真他孃的刺激。
站在蘇硯身後的封不平,此刻只覺得眼皮狂跳,後背都有些發涼。
他現在總算明白,他老爹封一劍為何要再三叮囑,說蘇硯這人陰險狡詐,城府深不可測,千萬不要跟他對著幹。
當然,他老爹後面還說了一句,蘇硯對自己人,是真沒得說。
這世道,跟著一個有本事的壞人,可比跟著一個沒本事的爛好人強太多。
封不平心中暗自慶幸,還好自己是蘇硯這邊的人。
王豫之離開後沒幾天,諸侯聯軍那邊也坐不住。
他們也怕羅睺這邊會突然改變主意,跟王術聯手。
於是,幾天之後,段公明麾下的謀士宋宴,便作為使者,前來代州城打探情況。
羅睺的大帳之內,宋宴對著羅睺拱手行禮,臉上掛著客套的笑容。
“羅睺丞相,別來無恙啊。”
“宋先生客氣,請坐。”羅睺抬抬手,示意宋宴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