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冤枉你的人,比誰都知道你的委
李中玉站在一旁,瞧著鄭業清那副倨傲的模樣,忍不住搖了搖頭。
“鄭公子,此言差矣。蘇軍師方才的謀劃,老夫聽了都覺得驚豔。他,真會。”
“你怎麼還幫他說話?”
鄭業清差點氣死。
李中玉是李清樂的叔叔,本指望能跟著自己一起踩蘇硯兩腳,沒成想竟然反水了。
李中玉面不改色道:“老夫只是實話實說,蘇公子確有軍師之能。打仗不僅僅是衝鋒陷陣,這奇謀詭譎更是關鍵。”
“你以為我跟你一樣,真來混軍功啊。”蘇硯擠擠眼,對著鄭業清嘚瑟地晃了晃腦袋。
老子這是降維打擊,你個只知道爭風吃醋的二世祖懂什麼叫心理戰。
他沒再理會氣得跳腳的鄭業清,跟著李中玉大搖大擺地離開。
第二天一早,晨霧還未散盡,歧州城的輪廓在遠方若隱若現。
墨鴉換了一身低調的黑綢長衫,眼神冷冽,身後跟著幾名流沙死士,趕著兩輛馬車,趁著城門剛開的空檔,低調地進入了歧州城。
下午時分,大軍演戲般的在城外十里處紮營,而墨鴉一行人已經抵達了袁通的將軍府門口。
“哎喲!”
墨鴉故作笨拙地跳下馬車,腳下一滑,裝作不小心把一個沉甸甸的檀木盒子帶下了馬車。
“哐當”一聲。
盒子在青石板地上摔得粉碎,剎那間,黃燦燦的金元寶、圓潤的珍珠滾落一地,在夕陽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周圍路過的百姓和守門的衛兵紛紛看過來,一個個瞪大了眼珠子,不停吞嚥唾沫。
墨鴉趕忙指揮下人撿拾,急促道:“快快快!都給老子撿起來!驚擾了袁將軍的清靜,你們擔待得起嗎?”
等財寶撿完,墨鴉整理了一下衣冠,大搖大擺地上前,“流沙墨鴉,受蘇硯公子之託,特來拜訪袁通將軍,還請通傳!”
衛兵哪敢怠慢,尤其是剛才見了那一地金子,趕緊跑進去稟報。
很快,墨鴉被迎進了正廳。
袁通臉上滿是警惕。
“流沙墨鴉?你家主子蘇硯現在正領兵圍我歧州,你這時候跑來送死,膽子不小啊。說吧,找本將幹什麼?”
墨鴉拱手,語氣從容。
“袁將軍,明人不說暗話。吳士貴此人殘暴不仁,生吃童心,實非明主。”
“蘇公子大才,不忍將軍明珠暗投,讓我勸勸將軍,追隨羅相,方能保全一世英名。”
袁通態度堅決,猛地一拍桌子,咆哮道:“住口,本將與吳公從小相識,名為君臣,實為手足。想讓本將背叛,除非你把這歧州城踏平了!送客!”
墨鴉神色平靜,反而流露出一抹惋惜。
“袁將軍果然是真英雄,可惜啊,此番我軍十萬大軍壓境,誓要滅了吳士貴。你守得住這城,守得住大勢嗎?”
“罷了,美酒贈英雄,門外還有一車特供的蘇家白酒,這酒極烈,算是為你我送行。此戰之後,不知還有沒有機會共飲了。”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出了府門,他坐在那輛裝著空木盒的馬車上,領著人優哉遊哉地離去。
袁通走出府門口,瞧著那輛留下的馬車,冷哼道:“蘇硯這小子,到底在耍什麼花樣?”
他掀開馬車車簾,見裡面整齊碼放著幾十個酒罈子,隨手開啟一罈,一股濃郁到極致的酒香瞬間撲鼻而來,酒液清澈透明,竟不見一絲雜質。
“這便是傳聞中的蘇家白酒?確實名不虛傳。”
酒香確實誘人,若說是賄賂,這也太寒磣了。
袁通揮了揮手,“把馬車趕進府裡。既然是送行酒,本將就收下了。”
遠處的巷口,墨鴉回頭看到馬車被拉進府中,嘴角劃過一絲微妙的弧線。
魚兒咬鉤了。
路過一家名為悅來的客棧時,墨鴉漫不經心地走進去,隨手將一封信塞進掌櫃手裡。
掌櫃是流沙潛伏在歧州多年的負責人,也是這出戏的重要觀眾。
傍晚時分,關於袁通的流言蜚語就像長了翅膀一樣,在城內的酒樓、青樓迅速傳開。
“聽說了嗎?流沙墨鴉給袁將軍送了一馬車金銀珠寶!”
“我親眼見的,一地的金子,眼都晃瞎了,袁將軍二話沒說就把馬車拉進府裡了!”
而此時的將軍府內,氣氛卻降到了冰點。
監軍楊泰陰沉著臉走進來,眼神陰狠地盯著袁通。
“袁將軍,好大的手筆啊。本官聽說墨鴉親自登門,還帶了整整一車金子。怎麼,將軍這是準備拿著這些錢,去給蘇家開城門?”
袁通心中暗叫不妙,“楊監軍,莫要聽信那些流言。墨鴉確實來了,但他只送了一車酒,根本沒有什麼金銀珠寶。”
“一車酒?”
楊泰忍不住冷聲道,“袁通,你把本官當三歲小孩耍呢?墨鴉那種身份,親自入城就為了送幾壇馬尿?”
“城門口百餘名衛兵,難道都是瞎子,瞧不見那一地的財寶?”
袁通眉頭緊鎖,解釋道:“那是墨鴉使的詐!財寶他已經拉走了,只留下了酒,不信你可以去後院查驗!”
楊泰根本不聽這一套,“袁將軍,咱們共事多年,你發財了,兄弟我也替你高興。”
“你要是聰明點,把那車財寶跟本官平分,這件事我就當沒發生過。否則,一旦摺子遞到江川王那兒,你這腦袋保得住嗎?”
袁通氣得渾身哆嗦,怒聲道:“本將說了,真的沒有金銀珠寶!全是酒!一滴金子也沒有!”
楊泰見袁通軟硬不吃,認定是想獨吞這筆鉅款,咬牙切齒道:“好,袁通,你有種!咱們走著瞧!”
看著楊泰拂袖而去的身影,袁通愁眉苦臉。
“這蘇硯,當真是好狠的陽謀。區區一車馬尿,竟想換我袁通的項上人頭。”
楊泰方才那副貪婪又猙獰的嘴臉還在他腦海裡晃悠。
這姓楊的本就是吳士貴安插在身邊的眼線,平日裡就愛捕風捉影,如今見財起意未果,定會去吳廣那兒告黑狀。
“將軍,楊監軍怕是沒憋好屁。”副將謝信湊上前,“咱們要不要先下手為強?或者,把這些酒給楊泰送去,堵住他的嘴?”
袁通搖了搖頭道,聲音冷冽。
“送去?那才真是坐實了受賄的罪名。楊泰是個什麼貨色我最清楚,他若拿不到那子虛烏有的金子,絕不會罷休。”
“去,派人連夜出城,八百里加急送往原州,把今日之事一五一十稟報世子吳廣,請他定奪。”
只要自個兒行得正,吳廣總不至於為了幾句流言就砍了守城大將。
可袁通哪裡知道,他堅信的信任,在幾十萬兩銀子的謊言面前,薄如蟬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