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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事了拂衣去,不留身後名

林業聽完,眼皮狂跳,臉上露出極度糾掙之色。

這畢竟是生身父親,弒父奪位名聲,太重了。

陳新盛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林業連連磕頭。

“太子殿下,萬萬不可啊!”

“陛下都已經這樣了,子殺父會遭天譴。求太子留陛下命,終生囚禁深宮就好。”

林業聽著陳新盛哀求,看著癱軟在椅上毫無威脅老父,那顆狠絕心腸,終究是軟了下來,嘆息一聲,點了點頭。

蘇硯瞧著林業這般做派,無奈搖了搖頭,心中滿是失望。

這時候你倒是要起名聲了。反都造了,難道還有人會覺得你是個孝子?

他站在一旁,冷眼旁觀。

若是放在以前,他定會掏心掏肺勸說林業,斬草必須除根。

但今天晉帝給蘇硯上了一生中最深刻一課,帝王無情。

做事留三分,不要完全信任任何人,蘇硯閉上嘴巴,任由林業做出這個決定。

……

皇宮大殿外,冷風颳過漢白玉石階,濃重血腥氣還沒散透。

羅睺正打得起勁,手中寒鐵棍掄圓了往閻莊身上砸,每一棍都帶著開山裂石的勁頭。

閻莊到底是成名已久的老牌高手,雖說護主心切亂了呼吸,可手裡那柄青鋒劍依舊使得密不透風。

“叮!當!”

火星子在大殿廊柱下亂飛,羅睺虎口震得發麻,不僅不惱,反而嘿嘿一笑:“痛快!老東西,再接爺爺一棍!”

閻莊且戰且退,眼角餘光瞥見養心殿那邊大局已定,心中禁不住一陣悲涼。

他虛晃一招,身形暴退數丈,站在石階上氣喘吁吁。

羅睺也不追擊,拄著長棍,雙目微眯道:“勝負已分,你輸了。”

兩人此時身上都掛了彩,羅睺肩膀塌了一塊,閻莊大腿被棍風掃中,走起路來一瘸一拐。

這打鬥最終是以兩敗俱傷收場,勉強算個平手。

蘇硯邁著沉重的步子走過來,手裡還拎著那把卷刃的破刀。

他漆黑的眸子此時卻透著股子讓人不寒而慄的死氣,“閻老,你是個忠臣,我敬你。”

閻莊這種級別的高手,既然不能為他所用,那就絕不能留著。

羅睺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這老頭手上功夫硬實,殺掉可惜了。不如收編了,帶回武國公府當個教頭?”

閻莊悽然一笑,對著養心殿方向拱了拱手,聲音蒼涼。

“陛下對老夫有活命之恩,忠臣不事二主,蘇大人,給個痛快吧。”

蘇硯面不改色道:“成全你。”

話音未落,他毫無徵兆地拔出腰間左輪,“砰”地一聲,硝煙散去,閻莊額頭多了一個血洞,直挺挺栽倒在石階上。

林業站在不遠處,瞧著這一幕,眼角劇烈抽動了一下。

他身邊那些東宮屬官也一個個面露覆雜神色,五味雜陳。

以前多陽光開朗的駙馬,硬生生被陛下逼得心狠手辣。

蘇硯收起槍,走到林業面前,隨意拱了拱手道:“殿下,接下來的爛攤子你自己收拾吧。朝會我就不參加了,我得去辦點私事。”

林業猶豫一下道:“去哪?”

“去剁了杜家。”蘇硯咬牙切齒道,“杜遷那老狗不除,我睡覺都不踏實。”

林業點了點頭,眼神裡閃過一絲默許。

蘇硯招呼羅睺和福伯,帶上一百號凶神惡煞的長林軍,火急火燎直奔杜府。

此時杜府內亂成一鍋粥。

杜遷這老狐狸收到宮裡造反的訊息,正指揮著家丁滿院子亂竄,把金銀珠寶拼命往馬車上塞,打算帶著全家老小從西門跑路。

“杜大人,這是要上哪兒發財去啊?”蘇硯帶著人破門而入,皮笑肉不笑道。

杜遷腿一軟,噗通坐倒在金銀箱子上,老臉皺得像個苦瓜,苦兮兮道:“蘇大人……蘇爺爺!饒命啊!”

蘇硯輕哼一聲,步步緊逼。

“杜遷,你以為你真有資格跟我叫板?若非我這段時間忙著搞大事,你早就下地府陪你那倒黴兒子去了。”

杜遷眼珠子亂轉,突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尖叫出聲。

“我知道高家寶藏在哪!足足六百萬兩銀子!只要你饒了我全家,我就告訴你!”

蘇硯故作驚訝,摸著下巴沉吟道:“六百萬兩?這買賣倒是不虧。說吧,在哪?”

杜遷戰戰兢兢,老實說道:“在城外沐山寺地下的枯井裡,有個暗室……蘇大人,你得信守承諾啊!”

蘇硯嘿嘿一笑道:“我這人最講信用,我不殺你。”

說完,他給羅睺遞了個眼神。

羅睺怪笑一聲,手中長棍猛地橫掃,瞬間將杜遷身邊幾個家丁腦袋砸開了花。

“蘇硯,你個畜生,你不講信用!”杜遷看著長林軍開始在院裡大開殺戒,咆哮道。

蘇硯攤攤手,隨意道:“我是沒殺你啊,是羅睺要殺你,關我屁事?他脾氣大,我管不住。”

杜府內頓時慘叫連天,鮮血染紅了那些還沒來得及拉走的財寶。

蘇硯瞧著滿地屍首,心中自語,可惜杜念君那小子躲在蜀中,沒法一網打盡。

不過那隻會死讀書的廢物,離了杜遷,這輩子也翻不起什麼浪花,不足為慮。

屠了杜家,蘇硯帶人馬不停蹄趕回武國公府。

府門前,林清漪和李煙兒正翹首以盼,眼睛紅得像兔子。

瞧見蘇硯雖然渾身血跡但人還活著,兩個女人哭著撲進蘇硯懷裡。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蘇硯深吸一口氣,推開兩人,語氣急促道:“別哭了,趕緊收拾東西,咱們走。”

林清漪懵了,“走?去哪?太子不是登基了嗎?你是大功臣,以後榮華富貴享之不盡啊。”

蘇硯冷笑道:“去韓國。”

林清漪急得拉住蘇硯袖子:“為什麼啊?這種時候離開,不是自毀前程嗎?”

蘇硯停下腳步,眼神複雜地看著這個深愛的女人,皇權之下,哪有長久的交情。

“清漪,這次謀反是我一手策劃的。太子登基後,他最防著的人肯定是我。”

他聲音低沉,每一個字都透著清醒,“我能策劃一次讓他坐上龍椅,就能策劃第二次把他拽下來。如果你是皇帝,你會留著這種人?”

蘇硯頓了頓,苦笑一聲。

“更何況,太子不可能揹著弒父謀反的名聲治天下。我走了,他可以把所有壞事全推到我身上。”

“我成了奸臣反賊,他就是被逼無奈的明君。這對大家都好。”

林清漪和李煙兒對視一眼,眼神裡滿是苦澀。

這就是政治,這就是男人們玩的殘酷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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