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來吧,互飈演技的時候到了
文武百官,全都沉默不語,大殿上死一般的寂靜。
晉帝徹底慌了,原本以為靠著打壓蘇家、收回財權就能坐穩江山,誰成想,這趙、楚、蜀三方像是約好了似的,齊刷刷對著大晉亮出了獠牙。
“眾位愛卿,怎麼都不說話了?”他聲音嘶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
“平日裡一個個不是挺能說的嗎?杜遷,你平日裡主意最廣,你說,這北境的趙軍該怎麼退?”
杜遷低著頭,那雙老眼裡全是渾濁。
他心裡清楚得很,自家兒子剛死,蘇硯那狠角色還在武國公府憋著壞呢,這時候冒頭,那不是嫌命長?
“陛下,老臣……老臣無能,對此等軍國大事,實在不敢妄言。”
晉帝冷哼一聲,目光又掃向宋立。
宋立嚇得脖子一縮,恨不得把腦袋塞進褲襠裡,壓根不敢接話。
整個朝堂只能聽到晉帝那沉重且急促的呼吸聲。
這些當官的心裡都跟明鏡似的,現在獻策,贏了賞賜少得可憐,像蘇硯那樣立了大功還不是被軟禁?
輸了那可是要掉腦袋的買賣,誰也不願意當這冤大頭。
“蘇硯呢?蘇硯為何還沒到?”晉帝咆哮聲在空曠的大殿裡激起一陣迴音。
正說著,殿外傳來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蘇硯穿著一身青色長衫,漆黑的眸子透著股子玩世不恭的勁兒。
他跨進大殿,也沒行大禮,只是隨意拱了拱手。
“臣蘇硯,見過陛下。”
晉帝瞧見蘇硯,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先前的惱怒瞬間壓了下去,老臉上強擠出一抹笑意。
“蘇愛卿,你可算來了。瞧瞧,這就是北境傳回來的急報,趙國那幫蠻子都快打到家門口了,你向來足智多謀,定有良策吧?”
蘇硯低頭看著腳尖,沉默一下道:“臣無能。”
晉帝臉上的笑意僵住了,嘴角抽動了兩下。
“無能?蘇硯,你這是在跟朕慪氣?朕知道前些日子委屈了你,可現在是大晉生死存亡之際,你蘇家世代忠烈,難道要眼睜睜看著祖宗打下的江山毀於一旦?”
蘇硯心中自語,“這就開始道德綁架了?當初要殺我孩子的時候,怎麼不想想我蘇家世代忠烈?”
“陛下抬舉了,臣不過是個只會弄點草紙、開個酒樓的粗人。這退敵安邦的本事,還是得問杜大人和宋大人。”
晉帝急得在大殿上來回踱步,額頭上青筋暴起。
他知道蘇硯這是在等他低頭,等他給出一個臺階。
“蘇硯!朕且問你,你當真不管這天下蒼生了?若趙軍南下,生靈塗炭,你蘇硯良心何在?”
晉帝聲音裡透著股子歇斯底里的瘋狂。
蘇硯瞧著火候差不多了,佈置政變還需要些日子,得先把這老頭子穩住。
“唉,罷了。”
他輕嘆一聲,抬起頭,眼神變得銳利起來,“臣雖無能,卻有一計,或許可破此局。”
晉帝面露狂喜,急喝道:“快講,只要能退敵,朕重重有賞!”
“趙國狼子野心,無非是想要利。咱們可以派人繞道韓國,前往北方草原聯絡那些遊牧民族。”
“遊說他們聯合魏國,再加上咱們晉國,三方一起圍攻趙國後方。趙國後防空虛,定會自顧不暇,北境之危自解。”蘇硯緩緩道。
“那楚國呢?司馬錯那老東西可不好惹。”晉帝追問道。
“楚國那邊更簡單,只要趙國退了,楚國絕不敢單獨對晉開戰。”蘇硯不動聲色道。
“必要之時,把楚霆送回楚國,讓他去爭那個皇位,攪亂楚國朝堂,楚國自會撤兵。”
晉帝連連點頭,“好計謀!那蜀中呢?蜀王那老狐狸可是封了鎖道。”
蘇硯搖了搖頭道:“蜀中暫時無計,明顯是杜念君他們在蜀中辦事不利,被蜀王察覺了意圖,現在只能暫時固守。”
他故意留個窟窿不補,就是為了讓晉帝覺得離不開他,短時間內不敢對他蘇家下死手。
杜遷在一旁聽得老臉通紅,杜念君可是他兒子,這會兒被蘇硯當眾點名,他哪能忍住?
“陛下,未必是念君辦事不利,更可能是趙國在那邊搞鬼,故意離間我大晉與蜀中的關係!”
蘇硯懶得理會這種蒼白的辯解,繼續道:“陛下,說服遊牧民族的機會只有一次,選派誰去,一定要慎重。”
“必須選一個陛下絕對信得過,且能力出眾的大臣前往。”
他邊說邊拿餘光掃向宋立。
晉帝現在疑神疑鬼,太子黨的人他肯定不用,餘下的心腹裡,宋立最是合適。
只要把宋立這個狗腿子支走,京城防禦的眼線就少了一大半。
果然,晉帝沉思片刻,目光落在了宋立身上。
“宋立,此事關乎大晉國運,朕命你為特使,即刻啟程前往北方草原,務必辦成此事!”
宋立苦著臉,求救似的看向杜遷,可見晉帝那殺人般的眼神,只能跪地領命,“老臣遵旨。”
晉帝此刻心情大好,轉頭看向蘇硯大誇道:“蘇愛卿果真是國士之才,朕先前糊塗了。”
“傳旨,賞蘇硯萬金,提拔為朝議郎,賜予參朝之權。以後這皇宮,蘇愛卿可自由進出,不必通傳!”
這恩賜不可謂不重,晉帝心想,給點甜頭,這小子還不感激涕零?
蘇硯臉上配合地露出一抹感激之情,撩起袍子跪下,“臣,拜謝聖恩,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可他心中卻在冷笑,自由進出皇宮?
這倒是方便他到時候帶兵進來了。
“行了,退朝後,蘇愛卿留步,陪朕在養心殿吃頓便飯。太子,你也一起過來。”晉帝擺了擺手,那副父慈子孝的虛偽勁兒又上來了。
……
退朝後,養心殿內。
桌上擺著幾樣精緻的小菜,晉帝、太子和蘇硯圍坐在一起,表面上有說有笑,實則各懷鬼胎。
晉帝夾了一塊鹿肉放進嘴裡,裝作漫不經心地問道:“硯兒啊,朕那外孫可還好?”
“算算日子,滿月酒該辦了吧?朕這個當皇爺爺的,得親自給他補辦個體面的滿月酒。”
蘇硯眼神怪異道:“回陛下,滿月酒已經在府裡隨便辦過了。週歲酒的時候,再麻煩陛下費心吧。”
晉帝放下筷子,似笑非笑道:“也是,非常時期,確實不宜大操大辦。硯兒,你能明白朕的苦心就好。”
蘇硯心中自語,苦心?
殺我孩子的苦心嗎?
這老頭子真以為給兩塊肉吃,老子就能當回他的走狗。
太子坐在旁邊,全程低著頭扒飯,看著父皇那副自以為掌控全域性的模樣,又看看一臉恭順的蘇硯,心裡一陣陣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