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趁你病要你命
蘇硯在二樓等了約莫半個小時,原本嘈雜的街道突然安靜了下來。
杜遷來了。
他穿著一身絳紫色的官服,臉色陰沉至極,身後跟著幾十個帶刀的家丁。
看著被扒光吊著的兒子,杜遷老臉抖個不停,雙目微眯,那眼神幾乎要把蘇硯給生吞活剝了。
T強壓著怒火,抬頭看向二樓的蘇硯,聲音低沉道:“駙馬爺,氣你也消了,人你也教訓過了。現在,可以放人了吧?”
蘇硯倚在欄杆上,手裡把玩著白瓷杯.
“放人?杜大人,您這話可就沒道理了。我這福滿樓天天吃客爆滿,收益極佳。”
“您子帶人壞我名聲,害我損失巨大,光是今天損失的利潤就沒法算。想帶人走可以,沒十萬兩白銀,今天誰也別想放他下來。”
杜遷氣極反笑,咬牙切齒道:“十萬兩?蘇硯,你這是勒索,你當老夫是泥捏的?”
蘇硯冷笑一聲,轉頭對著福伯。
“福伯,杜大人看來不怎麼心疼兒子。去,給老子弄輛囚車來,再找個鑼鼓班子。”
“既然大家沒看夠,那咱們就把杜公子拉著去大街上游一圈,讓全城的老百姓都樂呵樂呵。”
“好嘞少爺!”福伯高聲喝道,作勢就要出門。
“慢著!”杜遷氣得後槽牙都要咬碎了,要是真拉去遊街,鬧得全城皆知,他杜家的名聲就徹底毀了,在這京城也沒法立足了。
小雜種,先讓你得意一會兒。
等你落到我手裡,我定要讓你蘇家家破人亡,男的為奴,女的為娼!
“十萬兩,我給!”杜遷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他吩咐家丁回去取銀子。
很快,一輛輛滿載著銀錠的馬車被拉了過來。
蘇硯檢查完銀子,美滋滋地看著白花花的銀子裝車,揮了揮手:“赤鬼叟,放人。”
杜念安被解下來時,整個人已經癱成了一團爛泥。
他在後面嘶吼,滿臉猙獰道:“爹!殺了他!快殺了他!我要把他碎屍萬段!”
蘇硯坐在回家的馬車上,回頭看著那對狼狽的父子,冷冷一笑。
“殺我?杜念安,你恐怕沒那個機會看到了。”
……
杜遷安頓好杜念安,顧不得換身乾淨官服,連滾帶爬地進了皇宮求見晉帝。
晉帝剛在御花園裡賞完花,聽完杜遷聲淚俱下的控訴,臉色也變得極其難看。
他冷哼一聲,將御案上的奏摺狠狠摔在地上。
“蘇硯當真是無法無天了,當街羞辱朝廷命官,他眼裡還有朕這個皇帝嗎?”
杜遷跪在地上,“陛下,蘇硯此舉,明擺著是想殺雞儆猴。他仗著自個兒有功,又因為陛下最近重用念君,心裡憋著壞呢。”
“這是一個抓到蘇硯把柄的好機會,若是能趁機治他個咆哮公堂、殘害同僚的罪名,定能殺殺他的威風。”
晉帝憋著一口氣,想起蘇硯最近幾次頂嘴的樣子,心中自語,蘇硯越烈,朕就越想馴化他。
若是不讓他知道疼,他永遠記不住誰才是主子。
“郭天養,傳朕旨意,調撥三百禁軍,去杜府貼身保護杜大人父子。朕倒要看看,蘇硯他敢不敢硬闖民宅殺人!”
……
這邊,蘇硯回到武國公府,剛進門就讓福伯去把門關嚴實了。
過了約莫兩個時辰,掌櫃的急匆匆趕來。
“少爺,打聽清楚了。那五個在樓裡鬧事的,分別住在城西的柳條衚衕和槐樹裡。都有妻兒老小,就是些拿錢辦事的普通百姓。”
蘇硯坐在太師椅上,手心裡還殘留著沸血散的藥氣,“查清楚了?確定沒漏掉誰?”
掌櫃老實說道:“全查清了。不過少爺,剛得到訊息,杜府突然去了三百禁軍保護。看樣子,杜遷是把陛下給抬出來當擋箭牌了。”
蘇硯瞳孔縮了縮,嘴角劃過一絲微妙的弧線。
“陛下居然還真摻和進來了。行,既然他想保杜家,那我就偏要讓他看看,我要殺的人,誰也護不住。”
他轉頭吩咐道:“這幾天福滿樓歇業,對外就說由於被惡霸誣陷,掌櫃的心寒了,要休息一陣。帶著酒樓的人去春香樓那邊幹一段時間,那邊缺人手。”
掌櫃走後,蘇硯看著一直站在陰影裡的赤鬼叟,聲音平靜道:“赤鬼叟,今晚辛苦一趟,去把那五個人全家都殺了。”
屋子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正在喝茶的蘇烈手一抖,滾燙的茶水濺了一手。
“你瘋了?那五個人不過是貪財,罪不至死。況且禍不及家人,你連他們妻兒老小都不放過,這未免狠的過分了!”
林清漪在一旁也嚇得臉色蒼白,“蘇硯,要不還是算了吧。咱們已經教訓過杜念安了,何必再添這麼多殺孽?”
蘇硯站起身,看著自個兒的父親,平靜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子決絕。
“我放話要殺了杜念安,陛下立馬派禁軍去保護。這是陛下要動我,他是在試探我的底線。”
“若是我不殺雞儆猴,不把這事兒做絕,以後誰都能來咬我一口,必然麻煩不斷。”
“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這世道從來不是講理的地方。”
蘇烈重重嘆了一口氣,“硯兒,你就不能向晉帝服軟低頭嗎?自古以來就沒有臣子和皇帝鬥氣的。你去認個錯,這事兒也就過去了。”
蘇硯一聽這話,心裡那股火氣蹭地就竄了上來。
“我是做臣子,不是做奴隸,奴顏膝蓋這種事我做不來。”
“你要是怕我連累蘇家,怕丟了你那國公的爵位,現在就可以把我踢出蘇家族譜,斷絕關係!”
蘇烈氣炸了,指著蘇硯的手指都在發抖。
“你這逆子,竟敢說出這種話!老子打死你這個不知好歹的東西!滾去祠堂跪著,沒老子的命令,不準出來!”
蘇硯甩手去了祠堂,背影決絕得很。
林清漪趕忙扶住蘇烈,安慰道:“爺爺您消消氣,蘇硯也是一時衝動。”
葉婉也趕忙勸,秀美的五官裡滿是擔憂。
“清漪快生了,動怒不吉利。蘇硯那脾氣您又不是不知道,那是屬驢的,得順著毛捋。”
蘇烈連連嘆氣,在廳裡轉了好幾圈,最終還是放心不下,抬腳往祠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