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你不仁,那就別怪我不義
蘇硯攤開雙手,嘿嘿一笑道:“這名分,該給自然要給,雖說是有那麼點找靠山的成分,但如今木已成舟,我也不能提了褲子不認賬,寒了赤煙的心吶。”
赤煙在一旁低著頭,眼睛裡閃過一絲嬌羞,白皙的肌膚透著淡淡的粉紅,看起來煞是動人。
赤焰又氣又無奈,恨鐵不成鋼地剮了赤煙一眼,咬牙切齒道:“你這死丫頭,真是一點出息都沒有,這就讓這小子把你收買了!”
這種生米煮成熟飯的招數確實好使,哪怕赤焰心裡再不痛快,此刻也只能強壓下火氣,冷哼一聲別過頭去,不再多言。
……
第二天中午,陽光正烈。
晉帝、皇后和太子帶著浩浩蕩蕩的儀仗到了武國公府,原本寬敞的府邸瞬間被擠得滿滿當當,禁衛軍把前後門守得死死的。
赤焰帶著赤煙也過來了,那一身黑袍在人群中顯得格外扎眼。
她從懷裡掏出一個黑漆漆的瓷瓶,倒出一顆透著詭異藍光的藥丸,攤在手心裡,冷冷道:“藥在這兒,陛下敢吃嗎?”
晉帝盯著那顆藥,眼中閃過一抹遲疑,轉頭示意隨行的太醫。
老太醫顫巍巍地走上前,剛要伸手接過,就被赤焰隨手一揮擋開了。
“不用檢查了,這就是毒藥。”
赤焰有些不悅,聲音冰冷道,“以毒攻毒的法子,藥性自然猛烈。”
“你若是信不過,大可以不吃,反正你也就剩三個月好活,這大晉的江山,你愛留給誰就留給誰。”
晉帝臉色變了又變,最後猛地攥緊拳頭,心中自語,“朕這身子骨確實撐不住了,橫豎是死,不如賭一把!”
他一把抓過藥丸塞進嘴裡,甚至沒用溫水送服。
很快,晉帝的臉色就開始由白轉青,額頭上青筋暴起,整個人痛苦地在地上打滾,嘴裡發出陣陣悶哼。
太子見狀,頓時失聲道:“父皇!”
旋即,他轉頭對著赤焰怒目而視,“你竟敢謀害皇帝,來人,把這妖女給孤拿下!”
長林軍應聲而動,大刀唰唰幾聲全部出鞘。
赤焰站在原地,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平靜到冷漠。
“以毒攻毒,若是溫和得跟喝糖水一樣,那還叫什麼神醫?急什麼,等著。”
過了約莫五分鐘,晉帝突然身體劇烈一躬,哇的一聲吐出兩大口粘稠的黑血,血裡甚至還帶著一股子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吐完這口血,晉帝原本緊皺的眉頭竟然鬆開了,整個人快速緩了過來,那雙有些渾濁的眼睛也恢復了幾分清亮。
“成了?”蘇硯忍不住問道。
赤焰若有深意道:“藥毒在你肺裡已經形成毒囊,現在算是吐出來了,但還有餘毒殘留。”
“陛下,該你兌現承諾了,否則這後續的清理工作,我可不包。”
赤焰擺明了信不過皇家的信譽。
晉帝感受到了久違的生機,身體前所未有的輕鬆,看向赤焰的眼神都變了,面帶震撼道:“真乃神醫也!”
既然確定赤焰真能治好自己,晉帝倒也爽快,當即對著太子擺手。
“太子,去安排,運三萬五千套大晉精良兵甲前往韓國。”
“其中五千套是支付給神醫的醫療費,另外三萬套賣給流沙的羅睺,價格既然已經談好,那便貨到付款,絕不拖延!”
他此時哪還顧得上心疼兵器,命比什麼都貴。
赤焰沒好氣地開了個後續調理的方子,本想直接甩手走人,結果晉帝現在對太醫院那幫人是一點都不相信了。
“神醫,朕這命交在別人手裡不放心,還請神醫親自給朕熬藥,朕每日中午親自過來喝,如何?”
赤焰猶豫一下道:“也成,省得出了岔子壞了我的名聲。”
晉帝哈哈大笑,轉頭看向蘇硯,“你真是朕的福星,更是朕的忠臣孝子啊!賞,賜蘇硯十萬兩銀子!”
蘇硯面不改色道:“臣謝主隆恩。”
心裡卻是暗自撇嘴,老頭子這一手玩得溜,把救命之恩淡化成忠孝,搞得好像救他是天經地義似的。
這明擺著是不想欠他的人情,甚至因為集權成功,隱隱有點要卸磨殺驢的意思。
蘇硯看破不點破,只是那雙漆黑的眸子如一泓溪水般清亮。
晉帝一行人離開後,林清漪走上前,神色複雜地看著赤煙,絕美的臉上多了一絲真誠,“這次多虧了你們,謝謝。”
因為赤焰救了晉帝的命,林清漪對赤煙的敵意也消散了不少。
隨後,她看向蘇硯的目光,溫柔得不得了。
如果沒有蘇硯,她覺得自己怕是再也見不到父親了,這個男人帶給她的驚喜和幫助,實在是太多太多。
蘇硯伸手攬住林清漪的肩膀,心中喃喃道,“在這名利場裡,還是自個兒媳婦最實在。”
既然晉帝想玩制衡,那便陪他玩到底。
下午,陽光暖洋洋灑進院落。
趙飛燕今日換上一襲淡粉色百褶裙,腰間扎著窄窄鵝黃絲帶,整個人瞧著嬌俏玲瓏。
她踏進武國公府後院,正瞧見蘇硯攤開四肢,躺在竹搖椅上,老神在在閉著眼。
“蘇大人好興致。”趙飛燕嫣然笑道。
蘇硯睜開眼,瞧見趙飛燕那張如牙雕玉琢般精緻臉蛋,心中那一絲因為晉帝而起的陰鬱消散不少。
他拍了拍身旁小石凳,笑嘻嘻道:“公主殿下大駕光臨,寒舍真是蓬蓽生輝。既然來了,不如跳上一舞?”
趙飛燕柳眉微挑道:“你想看本公主跳舞?”
“自然想看。在這京城裡,誰人不知飛燕公主舞姿傾城。”蘇硯起身,讓侍女搬來果盤點心。
趙飛燕輕哼道:“本公主今天心情不錯,便成全你。”
隨著院中風鈴清脆聲響,趙飛燕身姿律動。
她柔若無骨,在青石板上旋轉跳躍,纖細腰身宛如微風拂柳。
一雙眸子最是剔透明亮,顧盼生輝間,當真是風情萬種,動人心魄。
蘇硯坐回搖椅,隨手丟進嘴裡一顆葡萄,饒有興致欣賞著。
換做以往,他總覺得虧欠林清漪,在外面這些女人面前多少有些收斂。
可如今,晉帝態度讓他寒了心。
你防著老子,甚至保杜遷那老狗來制衡老子,那老子何必再做那循規蹈矩的忠臣?
寧教我負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負我。
既然給晉國當牛做馬換不來赤誠相待,那往後便順著自己意願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