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自古無情帝王家
晉帝沉思了半晌,心裡暗自盤算,這杜遷現在殺了也就殺了,但五百萬兩銀子要是沒了,實在是可惜。
如今大晉國庫空虛,正是缺錢的時候。
他冷哼一聲,緩緩道:“杜遷,既然你誠心悔改,朕便給你個機會。你繼續跟高文昌寫信,該怎麼寫,聽蘇硯的。若是能拿回寶藏,朕饒你不死。”
杜遷忙不迭地磕頭,驚喜道:“謝陛下開恩!微臣一定照辦!”
蘇硯撇了撇嘴,心中自語,這老頭子還真是見錢眼開。
“杜遷,你且退下,好生反省。關於那筆銀子,務必辦得妥帖。”晉帝聲音低沉,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嚴。
杜遷如蒙大赦,老臉上那抹慘白還沒褪盡,趕忙連滾帶爬地往外撤,臨走前還不動聲色剜了蘇硯一眼。
蘇硯眉頭皺了起來,心中自語,這老頭子是老糊塗了還是故意噁心老子?
杜遷這老狗都跟外敵勾搭上了,那是不死不休的局,竟然還想保他。
呵,這就開始防著自己了嗎。
晉帝瞧著蘇硯那張寫滿不滿的臉,乾笑一聲。
“朕知道你受了委屈,但這杜遷目前還有大用,高家那五百萬兩銀子一日不落入國庫,朕便一日不能動他。”
蘇硯面不改色道:“陛下,杜家想要臣的命,若是這老狗緩過氣來,指不定又要背後捅刀子。”
“臣這命雖不值錢,但也想多活幾年給清漪肚子裡的孩子當爹。”
晉帝從龍椅上走下來,安撫道:“你且忍忍,等杜遷沒了利用價值,這杜家上下,你想怎麼處理都可以,朕絕不攔著。”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龍案上抓起一張銀票。
“這是一萬兩銀票,你先拿去壓壓驚。這幾日你也累了,早些回去歇著。”
蘇硯接過銀票,心裡冷笑不止,一萬兩就想打發他?
這那是賞賜,分明是買斷他殺心的遮羞布。
蘇硯平靜的答應,對著晉帝拱手道:“既然陛下已有決斷,臣告退。”
走出大殿,他心裡那股子火氣蹭蹭往上冒。
就好比在大公司裡為了老闆拼死拼活,甚至差點把命丟了,結果老闆轉頭就提拔他的死對頭,美其名曰大局為重。
這種公司,還值得他盡心盡力?
去他媽的忠君報國。
蘇硯邁著步子往皇宮外走,遠遠就瞧見杜遷那老狗竟然沒走,正揹著手等在宮門口。
他瞧見蘇硯出來,似笑非笑道:“蘇大人,怎麼這副表情?看來皇上給的賞賜不合心意啊。”
蘇硯沒理會,徑直往前走。
杜遷湊上前來道,語氣裡滿是幸災樂禍。
“你真以為皇帝把你當成寶了?在這皇權之下,所有人都是棋子。晉國不是離了你就轉不動,皇帝心中永遠只有他的江山社稷。”
“為了江山穩固,你這種功高蓋主的刺兒頭,隨時可以被犧牲掉。”
蘇硯停下腳步,眼神怪異道:“杜大人,你這會兒嘴倒是挺硬,忘了剛才在殿上求饒的時候了?”
“你還是先擔心擔心你那寶貝大兒子的那根命根子能不能接回去吧。”
杜遷臉色瞬間變得猙獰。
“蘇硯,你少得意,只要我杜遷還有一口氣,咱們這樑子就解不開。陛下現在離不開我,這便是我的本錢!”
蘇硯輕哼一聲,懶洋洋道:“老狗,趁著還能叫喚多叫兩聲。等哪天你那五百萬兩銀子見了光,也就是你全家腦袋落地的時候。”
杜遷皮笑肉不笑道:“那你便等著瞧。”
蘇硯沒再跟杜遷廢話,翻身上馬,直奔紅樓。
不可否認,杜遷剛才那些話戳中了他心裡的軟肋。
歷史上那些能臣,張居正、岳飛,哪一個不是為了國家鞠躬盡瘁,可又有幾個得了善終?
越是拔尖,皇帝就越忌憚。
反倒是那些混日子的庸官,反倒能平平安安活到老。
大抵那些庸官才是真正的高手,知道怎麼把自個兒藏在泥裡,越平庸反而越安全。
寧教我負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負我。
這才是真正的至理名言。
到了紅樓,蘇硯冷著臉進了赤煙的臥房。
赤焰此時正坐在窗邊,手裡擺弄著幾個瓷瓶,見蘇硯進來,毫無情感的聲音響起。
“解藥弄出來了,不過,準確來說是以毒攻毒的藥。晉帝吃了,能續命,但若是停了,死得更快。”
蘇硯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心中自語,這就挺好,命脈得攥在自個兒手裡才穩當。
赤焰回頭又陰惻惻的補了一句,“大恩如大仇,你這次救了晉帝,未必是件好事。皇帝最怕有人比閻王爺還能管他的命,這會讓皇帝覺得寢食難安。”
蘇硯有些懷疑道:“那我該如何?”
赤焰搖了搖頭道:“沒法子,你這種人,天生就不是當奴才的料。”
蘇硯突然開口笑道:“既然晉國容不下我,那就請羅睺給我留個位置。說不定哪天我在京城待膩了,就去你們那兒混個官噹噹。”
坐在一旁的赤煙聽到這話,臉上瞬間綻放出笑容,美目流轉,驚喜道:“當真?蘇硯你可不許騙我!”
赤焰皺起柳眉,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伸手一把抓住赤煙的手腕,指尖搭在脈門上,隨即眼神變得陰沉。
“你把身子給了他?”
赤焰聲音裡透著一股子怒氣。
赤煙有些心虛地縮了縮脖子,卻硬著頭皮低聲道:“是又怎麼樣。我學你的嘛,你為了羅睺大人義無反顧,我為什麼不行?”
“你那是蠢!”
赤焰神色有些激動的道,“蘇硯是什麼人?他是有婦之夫!你只是個殺手,你難道要像我一樣,一輩子東躲西藏,連個名分都得不到?”
母女倆當場就吵了起來,赤煙急得眼眶都紅了。
蘇硯看著這一幕,原本有些陰鬱的心情反倒散了些,敲了敲桌子,朗笑道:“行了,別吵了。這名分,我給。”
赤焰冷笑道:“你給?你拿什麼給?你是晉國的駙馬,你要是納了流沙的殺手,晉帝第一個就要你的命。”
蘇硯神色有些激動:“誰說我要偷著摸著給。等羅睺復國成功,赤煙便是公主。到時候兩國聯姻,我名正言順娶了她,誰敢多說一個字?”
赤焰盯著蘇硯看了半晌,似笑非笑道:“蘇硯,你算盤打得倒是不錯。”
“你這是在利用赤煙吧,只要成了這樁婚事,晉帝顧忌羅睺的勢力,便不敢輕易動你。你這是給自己找了個護身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