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寫完後，他把信遞給高順：
“八百里加急，送去江南道。”
“是。”
正月十五，元宵節。
長安城裡，又是一片熱鬧。
李承乾站在城樓上，看著下面那些來來往往的人群，心情格外的好。
高順站在一旁，忽然問：
“陛下，您不去驪山看看太上皇？”
李承乾搖搖頭：
“不去了。剛去過。”
他頓了頓，又說：
“等他什麼時候想回長安了，朕親自去接。”
高順愣了一下，沒再問。
正月二十，江南道。
狄知節動手了。
那天凌晨，天還沒亮，三千官兵就把王家圍了個水洩不通。
王家的族長王元，還在睡夢中，就被官兵從被窩裡拖了出來。
“你們幹什麼？！知道我是誰嗎？！”他掙扎著喊。
狄知節站在院子裡，冷冷地看著他：
“知道。江南王家，族長王元。強佔民田三千畝，包攬詞訟二十起，偷逃賦稅三十萬兩，豢養私兵二百人——”
他一樁樁數著，數到最後，冷笑一聲：
“夠砍十次腦袋了。”
王元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你有什麼證據？”
狄知節從懷裡掏出一本厚厚的賬冊，扔在他面前：
“這就是證據。”
王元看著那本賬冊，渾身都在發抖。
那是他藏了十幾年的賬本，記錄著王家所有的勾當。
怎麼會……怎麼會落到狄知節手裡？
狄知節看著他那一臉震驚的樣子，淡淡道：
“王族長，你以為，你那賬本藏得很隱秘？”
“可惜，你手下那個管賬的，早就投了本官。”
王元徹底癱了。
三天後，王元被押赴刑場，斬首示眾。
王家的家產，全部抄沒充公。良田三千畝，分給那些被強佔土地的百姓。金銀財寶，裝滿了幾十輛大車，運往長安。
訊息傳開，整個江南道都震動了。
那些世家，一個個嚇得魂飛魄散。
顧家的族長，連夜派人去長安打探訊息。
朱家的族長，讓人把那些見不得人的賬冊，全部燒了。
還有那些小一點的世家，更是嚇得連門都不敢出。
狄知節站在府衙門口，看著那些來來往往、神色慌張的人，嘴角微微勾起。
好戲，才剛剛開始。
訊息傳到長安，已經是正月二十五。
李承乾看著那份奏報，臉上露出了笑容。
“好。”他點點頭，“狄知節幹得漂亮。”
高順站在一旁，忍不住問：
“陛下，接下來怎麼辦？顧家和朱家那邊……”
李承乾擺擺手：
“不急。讓他們再跳幾天。”
“等他們跳夠了，跳累了，跳得以為沒事了——”
他頓了頓，目光森然：
“再動手。”
二月初二，龍抬頭。
祭天大典。
天還沒亮，李承乾就起來了。
沐浴，更衣，齋戒。
一套流程走下來，已經是辰時。
太極殿外，文武百官已經站得整整齊齊。
李承乾穿著隆重的祭服，一步一步走向祭壇。
陽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祭壇上，擺滿了祭品：牛、羊、豬、五穀、美酒。
李承乾登上祭壇，接過禮部尚書遞來的祭文，大聲誦讀。
聲音洪亮，響徹雲霄。
讀完後，他點燃祭文，看著那縷青煙升上天空。
然後，他跪下，朝著上天，磕了三個頭。
“上天在上，大唐皇帝李某，謹以誠心，祈願風調雨順，國泰民安，五穀豐登，百姓安樂。”
下面，文武百官齊刷刷跪下：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祭天大典結束後，李承乾回到御書房。
剛坐下，高順就送來一份急報。
是江南道送來的。
狄知節在信裡說，顧家和朱家最近動作頻頻。他們不僅暗中串聯，還派人去長安活動，想走關係、託人情。
據說，他們已經聯絡上了幾個朝中大臣，想讓他們幫忙說情。
李承乾看著這封信，冷笑了一聲：
“說情？”
他把信放下，看著高順：
“去查查，那幾個朝中大臣是誰。”
“是。”
三天後，結果出來了。
一共五個人：禮部侍郎張某，戶部郎中李某，大理寺少卿王某，還有兩個御史。
都是收了錢的。
李承乾看著那份名單，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
“抓。”
“一個不留。”
正月十五剛過，長安城裡又掀起了一場風暴。
五個朝中大臣，一夜之間全被抓了。
罪名：收受賄賂，勾結地方，包庇罪犯。
抄家的時候，從他們家裡搜出來的金銀財寶，堆成了小山。
第二天一早，五顆人頭掛在了城門口。
旁邊貼著一張告示：
“受賄通敵，斬。”
訊息傳到江南道，顧家和朱家的人，徹底傻了。
他們花了大價錢託的人，就這麼被砍了？
那他們怎麼辦？
顧家的族長顧榮，連夜去找朱家的族長朱明。
兩人關起門來，商量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他們做了一個決定——
主動投案。
與其等狄知節來抓，不如自己去認罪。
認罪了，也許還能留條命。
不認罪，等來的就是官兵和砍頭刀。
二月初十，顧榮和朱明，帶著厚厚一摞賬冊，跪在了狄知節面前。
“狄大人，我們……我們認罪！”
狄知節看著他們，笑了。
那笑容裡，有滿意，也有冷意。
“認罪？好。”
他接過賬冊，翻了翻：
“你們倒是準備得挺齊全。”
顧榮和朱明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
狄知節把賬冊收好，看著他們：
“認罪，可以。但本官說了不算。”
“你們的事，要報給陛下定奪。”
“回去等著吧。在結果出來之前，不許出府，不許見客，不許跟任何人聯絡。”
顧榮和朱明連連點頭：
“是！是！一定照辦！”
狄知節擺擺手：
“下去吧。”
兩人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狄知節看著他們的背影，冷笑了一聲。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訊息傳到長安，已經是二月十五。
李承乾看著那份奏報，笑了。
“主動投案？”
他搖搖頭：
“倒是聰明。”
高順忍不住問：
“陛下，怎麼處置他們？”
李承乾想了想：
“家產抄沒一半，良田退還一半。族長，免死，流放三千里。族人，該罰的罰，該放的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