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曹操生疑
不過他也沒再調侃呂布,直接命人將貂蟬送出了城。
那兩人見面,在城下哭得稀里嘩啦,活脫脫就是一部狗血劇。
呂布退走,因為他們此刻士氣低落,根本不適合攻城。
再看夏侯懋,已經帶著一名老大夫去看望臧霸。
這貨脾氣不小,硬是不要大夫給他療傷,甚至不收夏侯懋的禮物。
後者也不生氣,隨後又去看望張遼。
張遼這人倒是還好,一看就是有點頭腦的人。
夏侯懋二話不說,直接將新兵營交給他訓練。
張遼倒是不明白了,於是問道:“你就不怕我把這些人,全部訓練成我自己的私兵?”
夏侯懋一聽,立即一本正經的說道:“瞧你這話說得,你真以為我是剛剛隨便亂點你名字嗎?
而且你真以為,剛剛那一箭我用了全力?
不怕告訴你,你們這群人中,我只看重你跟臧霸兩人而已!
否則我瘋了,放著二十萬石糧草不要,要你們兩個大老粗?
說到底,你張文遠的人品還算不錯,最起碼在最後關頭,還想讓呂布挽留你!”
張遼驚呆了,他沒想到夏侯懋一個小屁孩,竟然能看出他當時的心思。
因此,張遼當下便承諾,絕不會背叛曹營,更不會背叛他夏侯懋。
後者高興壞了,因為只要張遼投誠,臧霸也就不遠了。
又是五日之後,織布機被夏侯懋打造完成。
要說有資源就是好,一千多個零件,單憑鐵匠敲打,放在二十一世紀,怎麼也花個幾百萬。
然而在古代,僅僅只是他一句話的事。
夏侯懋找來半成品苧麻試了一下,還別說,出布速度直接趕上後世的織布機。
平均一小時,就能織出一匹布。
於是,他又命人打造了外殼,以及一些保密措施。
為了儘快組建紡織廠,他找鐵匠打造了一千套零件。
之後的事,全部交給杜繡娘去辦,畢竟他對織布不感興趣。
三天後,第一批苧麻布開始售賣,銷量還算不錯。
原因是用改良版甄妮織布機織出來的布,比市面上的麻布光滑很多,而且也結實很多。
半月後,有訊息說,曹老闆中了陳宮的圈套,差點在濮陽城喪命。
他急缺兵力與糧草,甚至連戰馬都缺。
夏侯懋一聽,趕緊去軍營找張遼與臧霸。
“嘿!大鬍子,你也休息夠了,該上路了!”
聽見夏侯懋的話,臧霸無奈的從床上爬起來。
“給老子找個手藝好的刀斧手,一刀砍不死可就受罪了!”
原來,臧霸一聽“上路”二字,還以為夏侯懋要殺他。
“沒有刀斧手,要找自己找!
最近你吃我的喝我的,現在讓你去曹公那邊幹活,這不算虐待你吧!
來人,給大鬍子披甲,現在就出發去找曹公報到!
兩千老弱,再加兩千馬匹,還有三千石糧草,天黑之前趕到!”
夏侯懋說完,直接出了臧霸的住處。
後者有點懵,現在究竟是什麼情況?
老子還沒答應加入曹營呢,你這是要逼良為娼嗎?
片刻之後,臧霸穿戴完畢,出門一看,他更加懵圈了。
夏侯懋說的兩千老弱,都是上次的俘虜,他們的傷已經治好了,而且都成了騎兵。
人、馬、兵器,全部是原裝西涼貨,而且還有三千石糧草。
這特孃的是要送老子去呂布那邊嗎?
天下有這等好事?
就在臧霸發呆時,張遼湊了過來。
“宣高啊,咱倆這一別,今後怕是要成對頭了!
那小子對自己人不設防,早晚會死在這上面!
走吧,待會兒要是有人提醒他,你可就走不了了!”
臧霸被說懵了,沉思數息後,他低聲問道:“你最近混得不錯,為何不反他啊?
這對於你張文遠來說,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
然而張遼一聽,立即一本正經的低聲罵道:“混賬,你當我張文遠那麼下賤嗎?
呂布能為了一個女人,把我當貨物一般送出去,可我卻不能因為夏侯小子的恩情淡薄背叛他!
有些事,呂布能做得出來,可我張文遠卻做不到!
不怕告訴你,對自己人不設防這點,既是那小子的缺點,可同時也是優點!
我不打算走了,至少不用回去被人當貨物一樣送來送去,老子覺得憋屈!”
張遼氣呼呼的說完,直接回了自己的營房。
臧霸十分凌亂,他站在原地仔細回味張遼的話。
的確,呂布這人名氣雖大,可要是論仁義,當真是有些不堪。
反倒是年紀輕輕的夏侯懋,自己最近對他愛答不理,可他依舊信任自己。
念及此處,臧霸深深的嘆了口氣,隨後緩緩朝校場中央走去。
他決定了,先去曹操那邊看看。
萬一曹操不能容人,那就再找機會回濟陰城。
半小時後,看著臧霸的隊伍朝濮陽方向進發,夏侯懋總算安心了。
而一旁的張遼則是笑道:“你就不怕這一招不管用?”
夏侯懋聞言笑道:“通常情況下,隊伍中第一個怒吼出來的人,心眼都沒那麼多,而且也很講義氣!”
張遼一聽,心說那天的確是臧霸第一個怒吼出來。
他仔細琢磨琢磨夏侯懋的官人之法,貌似的確很有道理。
五個時辰後,曹操大營。
因為前兩天吃了敗仗,又擔心呂布、陳宮襲營,所以將各部兵馬全部聚攏在一起。
遠處的平原上,忽然出現大隊兵馬,因此曹營各部立馬緊張起來。
曹操帶著傷,親自登上瞭望臺。
可是他看了半天,卻越看越糊塗。
來人全部是西涼兵,可旗號卻打著“夏侯”軍旗,然而主將又是臧霸。
不僅如此,他們的後面,是綿延數里的運糧車。
曹操擔心有詐,於是對夏侯惇喊道:“元讓,你來瞧瞧那是什麼情況!”
瞭望臺不小,能站下十幾人,因此曹仁、樂進等人全部爬了上去。
樂進道:“看著不像是來打仗的啊!
難道說,這又是陳宮在耍詐?”
曹仁道:“很有可能,咱們不得不防!”
夏侯惇道:“臧霸這小子臭屁得很,上一回沒分出勝負,末將請求出戰!”
樂進也道:“那個混蛋,上回罵我三寸丁,末將也請求出戰!”
等樂進說完,其他人也紛紛請求出戰。
因為臧霸這人嘴巴賤得很,曹營眾將個個都想殺他。
曹操笑道:“兩千西涼兵而已,用不著諸位如此大動干戈!
樂進,你擅長兵陣,辛苦你去一趟!”
“末將領命!”
樂進高興壞了,因為與呂布軍交戰以來,樂進心裡一直憋著一口惡氣。
而曹操此刻心裡則是在想,真當老子看不出來嗎,臧霸多半已經降了夏侯懋。
那孩子今年才十四歲,竟然能降服這等猛將,將來必定是曹營心腹大患。
自己能憑藉威名鎮住他,可等自己一死,曹昂肯定是鎮不住他的。
與其養虎為患,不如趁早剪出他的羽翼。
而剛剛讓夏侯惇上瞭望臺,就是想看看他的反應。
事實證明,夏侯惇十分忠心,但他卻管不好自己的兒子。
眾人談論間,樂進已經領兵五千,直接朝臧霸圍了過去。
臧霸早知道會發生這種事,所以一早就想好了應對之策。
只見他對身後喊道:“聽令,放下兵器,全部下馬!”
降將起初不受待見,這在哪個軍營都一樣,所以他做好了受氣的準備。
臧霸帶領自己計程車卒下馬後,緩緩朝旁邊的空地上走去,一副任人宰割的樣子。
這下給樂進整不會了,他雖然恨死了臧霸,可真要讓他殺不還手的臧霸,他根本做不出來。
於是,樂進高聲問道:“臧霸,你為何舉夏侯旗,又為何不反抗?”
臧霸聞言,當下將半個月前的事,一五一十的說了一遍。
樂進一聽,心說原來呂布也有軟肋。
隨後派傳令兵,將臧霸的話原原本本的轉述了一遍。
曹操心說,原來不是夏侯懋降服了臧霸,而是呂布在犯蠢。
於是,曹操趕緊派人傳令,說要為臧霸接風洗塵。
這種拉攏人心的事,他曹操十分擅長。
出門迎接、擺酒設宴、杯酒釋兵戈等戲碼,被曹操玩了一個遍。
臧霸本就是個無腦猛將,被曹操一套組合拳打下來,當下直接在酒宴上認曹操為主。
臧霸來了,帶來的不僅僅是兩千騎兵與三千石糧草,還有西涼兵的各種弱點,以及作戰習慣。
曹操大喜,連夜與眾將制定作戰方案,打算來個絕地反撲。
三日後,曹軍大舉反攻陳宮所在營地,後者大敗之後,直接退回濮陽城。
陳宮將此事,寫信告訴了呂布,讓他帶兵來濮陽城助戰。
呂布也沒多想,而且他最近有些缺糧,就想著去濮陽城打牙祭。
因此,他只在定陶城留下兩千步兵,其餘兵馬全部去了濮陽城。
最近的夏侯懋,不斷派斥候打探周邊的訊息。
因此呂布剛走,他就去找張遼商議如何奪取定陶城。
只要定陶城一丟,濮陽城就成了孤城。
可是,張遼卻給夏侯懋澆了一盆冷水,而且是透心涼的那種。
“將軍,你可知定陶城有多窮?”
夏侯懋聞言搖搖頭,直接等待張遼的下文。
“我就這麼跟你說吧,就算是定陶城第一大戶王氏,他家的餘糧也不足十萬石!
與濟陰城相比,那裡的所有百姓就跟街邊的流民似的!
我也曾設法強徵軍餉,可是根本沒用!
大街上要飯的,少說也有這個數!”
張遼說完,直接伸出了右手。
夏侯懋不確定的問道:“五萬?”
“五十萬!”
夏侯懋一聽,心說這定陶城肯定有貓膩啊!
大街上五十萬要飯的,也就是九成百姓每天都上街當乞丐,然而卻沒有餓死。
換句話說,定陶城有能人暗中座陣,他們這是與呂布為敵,目的是為了拖垮他。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如果能把這人找出來,絕對可以成為自己的助力。
夏侯懋想了想,隨後出門去找糧商頭子老王。
兩家都姓王,而且兩地相隔這麼近,按理說應該認識才對。
夏侯懋現在出行,通常都是帶著五百親兵,因為他不想跟孫策似的,隨便來幾名刺客就涼涼了。
來到王府門前,立即有家丁慌慌張張的去通報。
不大一會兒,王老頭帶著一家老小來迎接。
前陣子,王老頭要把自家孫女嫁給夏侯懋。
後者死活不同意,理由是自己年紀還小,妻妾多了影響拔刀速度。
如今日見面,他發現王老頭家的孫女,當真長得不俗,頗有後世小花旦的感覺。
發現夏侯懋的眼神不對勁,王老頭直接笑了。
一行人進了王家大廳,王老頭死活不讓夏侯懋坐客位,弄得他很是尷尬。
坐下後,夏侯懋直接開門見山。
“聽聞定陶王氏,與王老先生是本家,不知如今可有聯絡啊?”
王老頭原本臉色是樂呵呵的,可是聽見夏侯懋的話,他那張老臉立即就垮了下來。
夏侯懋心說,老子可沒招惹你啊,你要是衝老子發火,老子可不會慣著你。
沉默良久之後,老王緩緩開口道:“年幼時,我父親給我們兩兄弟分好了家產!
可我父親故去後,那個畜生直接將我趕出家門,並侵吞了全部家產!
以至於老夫在三十歲前,都沒能成家立業!
如今這份家業,都是老夫一點一滴攢下來的!
你說說,天下有這樣的兄長嗎?”
夏侯懋算是明白了,這是兄長欺壓小弟的戲碼。
那位兄長的確有些過分,最起碼要給弟弟留一條活路嘛!
夏侯懋不便評論此事,於是直接轉換話題。
“聽說如今的定陶城,有五十萬流民,每日都在大街上乞討,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夏侯懋之所以明知故問,就是想試探老王的情報能力。
老王一聽,立馬擺手道:“將軍,你上當啦!
五十萬乞丐,在定陶城半年都餓不死,這不是欲蓋彌彰嘛!
這種把戲,是目前各城池大戶鄉紳的慣用手法,目的是不想交軍糧!
這種事,也就是老夫願意跟將軍說破,換做其他人,那是打死都不肯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