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荷花蓮花齊心協力
“你們猜怎麼著?咱們的縣太爺夏大人,那可是文曲星下凡!”
清涼縣,縣衙後院的大槐樹下,荷花一拍大腿,說得唾沫橫飛。
她面前圍著一圈半大不小的孩子,還有不少聞聲湊過來的街坊四鄰。
“前幾天,州府那幫黑心爛肝的來抓人,半道上,好傢伙,黑壓壓衝出來幾百個山匪!一個個兇得跟活閻王似的,提著刀就要砍人!”
“就在那時候,咱們夏大人,嘩啦一下,就把那鐵鏈子給掙開了!他一個人,一把刀,殺得那幾百個山匪屁滾尿流!”
故事被她講得活靈活現,周圍的百姓越聚越多,一個個聽得是又驚又怒。
“夏大人是好官!這是哪個天殺的在背後捅刀子!”
“就是!咱們不能幹看著啊!得去州府給他伸冤!”
人群裡,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頓時一呼百應,群情激奮。
而在縣城外,一處地圖上都找不到的隱秘山谷裡。
蓮花一身利落的黑衣,正在用一塊鹿皮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裡的短刃。
在她面前,是一支近百人的隊伍。
他們或蹲或站,人人一身夜行裝束,人人手裡都有一把出鞘的兵器,整個山谷裡,只有磨刀石和風聲,再無其他。
這是夏楚用剿匪的繳獲和自己的積蓄,在暗中拉起來的一支隊伍。
沒有番號,不入兵冊,只聽他一人的號令。
蓮花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將短刃歸鞘。
她站起身,抬手,然後猛地向下一劈。
“唰——”
近百把鋼刀同時舉起,又同時劈下,動作整齊劃一,帶起的風聲在山谷裡激起一陣迴音。
殺氣,已經蓄滿了。
州府大堂。
“威——武——”
知州猛地一拍驚堂木,堂上堂下瞬間安靜下來。
“堂下罪官夏楚,你可知罪?”
夏楚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迎上知州。
“不知。”
“放肆!”
宋推官立刻跳了出來,指著夏楚的鼻子厲聲喝。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知州大人,此獠勾結山匪,意圖謀反,證據確鑿,罪不容誅!”
他轉身從師爺手裡接過一沓卷宗,高高舉起。
“大人請看!這是從山匪窩裡搜出來的,夏楚與匪首的來往書信!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他如何與山匪裡應外合,劫掠官鹽,意圖攪亂我州府安寧!”
說著,他呈上幾封信件。
知州接過來看了幾眼,然後將信件傳給堂上其他官員。
李通判接過信,只看了一眼,眉頭就皺了起來。
這字跡模仿得雖然像,但行文用筆的力道和神韻,與他所見過的夏楚的公文,相去甚遠。
這分明是偽造的!
宋推官沒有理會旁人,繼續他的表演。
“不僅如此,我們還抓到了幾個匪首的親信,他們都已經畫押招供,指證夏楚就是他們的幕後主使!”
“帶人證!”
隨著宋推官一聲令下,兩個被打得鼻青臉腫,走路都搖搖晃晃的“山匪”被帶了上來。
他們一看到宋推官那殺人般的眼神,頓時嚇得一哆嗦,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
“小的……小的全都招!就是……就是這個姓夏的狗官,是他……是他讓我們去劫道殺人的!他說事成之後,就……就分我們一半的官鹽!”
“沒錯!就是他!他還說,等他掌控了州府的兵馬,就……就封我們做將軍!”
兩人說得顛三倒倒,漏洞百出,但那副驚恐的樣子,卻讓不知情的百姓們信了幾分。
外面的議論聲頓時大了起來。
“天吶!這夏大人看著人模狗樣的,沒想到是這種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勾結山匪,這可是要殺頭的死罪!”
聽著外面的風向轉變,宋推官臉上的笑容越發得意。他看向夏楚,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夏楚,如今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何話可說?”
知州也配合著,一臉痛心疾首的模樣。
“夏楚啊夏楚,本官本以為你是個青年才俊,沒想到你竟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來人……”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殺機,正準備宣佈判決。
“大人且慢。”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夏楚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啞虛弱,但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堂,讓所有人的動作都為之一滯。
知州和宋推官都是一愣。
夏楚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宋推官那張錯愕的臉,最終落在知州身上。
“大人,既然宋推官說人證物證俱在,那此案的另一位關鍵人證,為何卻不在堂上?”
宋推官心裡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什麼關鍵人證?一派胡言!”
夏楚根本不理他,只是盯著知州,一字一句地說道。
“學生說的,是與此案有莫大幹系的,鹽商王富貴的獨女,曼娘。”
“她是刺殺案唯一的倖存者,也是目擊者。審理如此大案,為何不傳召她上堂對質?”
此言一出,宋推官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那個小丫頭片子?她不是被嚇傻了嗎?這幾天一直被關在驛館裡,難道還能翻出什麼風浪不成?
知州也有些猶豫,按理說,傳召人證是合情合理的。可他看了一眼宋推官難看的臉色,心裡也犯起了嘀咕。
“這……”
“知州大人,夏大人言之有理。此案牽連甚廣,既然有關鍵人證,理應傳召上堂,問個清楚明白,方能服眾。”
李通判在州府素有清名,與宋推官一向不和,他一開口,其他幾個原本不想摻和的官員也紛紛附和。
“是啊,大人,還是問清楚的好。”
知州騎虎難下,狠狠地瞪了宋推官一眼,最終只能不情不願地一拍驚堂木。
“準!傳人證曼娘上堂!”
……
沒過多久,曼娘被兩名衙役帶了上來。
當她出現在大堂門口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眼前的女子,哪裡還是那個傳聞中被嚇得魂不附體、柔弱可欺的小姑娘?
她穿著一身素白的孝服,臉上未施粉黛,神情憔悴,眼眶通紅,顯然是痛哭過許久。但她的腰背挺得筆直,一步一步走得極穩。那雙原本總是怯生生的眼睛裡,此刻燃燒著兩團火焰,那是混雜著滔天恨意與決絕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