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夜戰平陽縣
馬鋼半蹲在石牆後,透過預留的射擊孔,死死盯著外面。
有鄉勇已經衝到牆下,踩著同伴的屍體,手腳並用往上爬。
腦袋剛冒出牆頭,臉上還帶著猙獰的笑。
講武堂的學院可沒機會學什麼精妙槍法。
夏大人只教過他們一招。
盡全身力氣,將長槍從射擊孔裡猛地捅了出去!
“噗嗤!”
槍尖毫無阻礙地刺穿了那鄉勇的脖子。
那鄉勇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像個破麻袋一樣摔了下去。
一把斧頭狠狠劈在講武堂學員的頭盔上。
那人只覺得腦袋嗡的一下,身體晃了晃,但……不疼?
下意識摸了摸頭頂,那頂新發的鐵盔,只是多了一道白印。
身上的扎甲,更是被砍得火星四濺,卻連個口子都沒破!
“我裡個親孃喲,這甲……無敵了啊!”
有這好甲頂著,腎上腺素瞬間飆升到了頂點。
恐懼?不存在的!
老子現在是鐵打的!
“為了大人!”
長槍再次從牆縫中刺出。
牆外,慘叫聲此起彼伏。
鄉勇們徹底懵了。
他們手中的破刀爛斧,砍在對方身上,就跟撓癢癢一樣,連個印子都留不下。
可對方從牆縫裡伸出來的長槍,每一次伸縮,都必然帶走一條人命。
這仗,怎麼打?
這特麼根本不是人,是一群躲在龜殼裡的刺蝟!
就在鄉勇們士氣崩潰,進退兩難之際。
“殺!”
一聲炸雷般的怒吼,從他們的側翼響起。
馬鋼帶著十名同樣全身披甲的學員,如猛虎下山,從山道上直衝而下。
狠狠撞進了混亂的人群裡!
手中的新制長刀,又長又重,刀刃在月光下亮得晃眼。
鄉勇反應過來,舉刀就砍。
馬鋼看都不看,任由那刀砍在自己肩甲上,發出一聲脆響。
同時,他反手一刀,橫劈出去。
“撕拉——”
那鄉勇身上的舊皮甲,像是紙糊的一樣,被瞬間撕開。
深可見骨的傷口,從他的胸口一直劃到小腹。
馬鋼和他身後的十人,組成一個尖銳的箭頭,根本不做任何防禦,只是瘋狂地揮舞著長刀。
砍!劈!削!
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那杆寫著“平陽”二字的縣尉大旗!
鄉勇們徹底嚇傻了。
哪裡見過這種刀槍不入的怪物!
這分明是一群鐵人在砍瓜切菜!
馬鋼一腳踹開一個擋路的,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旗杆下。
那個扛旗的兵丁,已經嚇得面無人色,兩腿篩糠。
馬鋼沒理他。
雙手握刀,對著那碗口粗的旗杆,猛地一記力劈華山!
旗杆應聲而斷!
那面代表著平陽縣臉面的大旗,軟塌塌地倒在了塵土裡。
馬鋼一腳踩在斷裂的旗杆上,環視四周那些已經徹底喪失鬥志的鄉勇,聲如洪鐘。
“清涼縣地界,敢來撒野?”
這一聲吼,混雜著刀鋒劈開甲冑的碎裂聲,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魔鬼!他們是魔鬼!”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句。
剩下的鄉勇“哄”的一聲,徹底崩潰了。
扔掉手裡的兵器,哭爹喊娘,掉頭就跑,只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
縣尉張勇,早就混在人群裡,跑得比誰都快。
不到半個時辰。
五百人,來勢洶洶,如今卻丟下了近百具屍體,和滿地的兵器,倉皇逃竄。
馬鋼看著他們狼狽逃竄的背影,吐了口帶血的唾沫。
“呸!一群垃圾!”
夏大人有令,只能在清涼縣內活動。
要的就是讓他們把恐懼帶回去。
“打掃戰場!把能用的兵器都給老子撿回來!回爐重造!”
“是!”
學員們興奮地應和著,開始收拾殘局。
馬鋼走到隘口中央,讓人把一截斷掉的旗杆插進地裡。
又從懷裡掏出一塊早就寫好字的木牌,掛了上去。
月光下,木牌上的字,殺氣凜然。
“來犯者,此為例。”
……
訊息傳回平陽縣。
兩個知縣,正一邊喝著小酒,一邊等著好訊息。
“周兄,你說那張勇,是不是已經把清涼縣給端了?”
“哈哈,放心!五百人啊!那夏楚就算有三頭六臂,也擋不住!”
就在這時,一個親兵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聲音都在發抖。
“大……大人!不好了!”
“張……張尉他……他敗了!全軍覆沒,就跑回來幾十個……”
平陽縣令手裡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揪住親兵的衣領,眼睛血紅。
“你說什麼?!”
“敗了?五百人,被一群泥腿子打敗了?!”
那親兵快要哭出來了,哆哆嗦嗦地把一線天的見聞說了一遍。
什麼刀槍不入的鐵甲,什麼一箭穿心的強弩,什麼砍瓜切菜的魔鬼……
兩個知縣聽得是心驚肉跳,後背發涼。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置信的驚駭和……一絲深入骨髓的恐懼。
完了。
這哪是試探?
這他娘是主動把臉伸過去,讓人家狠狠地抽了一巴掌!
本想殺雞儆猴。
結果,自己成了那隻被雞啄瞎了眼的猴!
……
清涼縣鐵坊。
震耳欲聾的捶打聲,日夜不絕。
整個工坊,每一刻都在吞吐著熾熱的火光。
張老鐵赤著黝黑的膀子,汗水順著肌肉的溝壑往下淌,眼睛卻亮得嚇人。
盯著那架由水車驅動的鍛錘。
“起!”
隨著他一聲吼,兩個徒弟合力用鐵鉗夾起一塊燒得通紅的鐵胚。
放在鍛錘之下。
巨大的錘頭猛然砸下,火星四濺。
彷彿夜空中炸開的煙花。
鐵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壓扁、延展。
“再來!”
這玩意兒,夏大人管它叫“水力鍛錘”,比他媽十幾個壯漢輪著膀子掄大錘還有勁!
另一邊,十幾個工匠圍著幾套新式的模具,正忙得腳不沾地。
這是夏大人搞出來的“模具衝壓法”。
以往要反覆捶打、修邊、鑽孔的甲片,現在只要把鍛錘打好的鐵片燒熱。
放進模具裡,用小一號的鍛錘“哐”一壓。
一片形狀、厚薄、弧度、孔位都一模一樣的甲片就出來了!
又快又標準!簡直跟變戲法一樣!
張老鐵巡視到這邊,一腳踹在一個發呆的年輕徒弟屁股上。
“看傻了?!趕緊的!淬火!慢一點甲片就廢了!”
那徒弟一個激靈,連忙手腳麻利地把剛衝壓好的甲片夾起來。
“呲啦”一聲浸入旁邊的水槽。
張老鐵叉著腰,看著一筐筐碼放整齊的嶄新甲片,嘴巴咧到了耳根。
乖乖……一天三十套扎甲,五十杆長槍。
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簡直就是神仙手段!
夏大人,真乃神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