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來自臨縣的試探
夏楚滿意地點了點頭。
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先用絕對的裝備優勢,擊碎他們的舊有觀念。
再告訴他們,想要獲得這一切,就必須學習新的知識。
“想不想要?”
“想!”
五十人聲嘶力竭,吼聲震天!
“那就給我把字認全了!把數算明白了!把戰術、地形、工程、通訊,全都給我刻進骨子裡!”
“這套裝備,只是開始!未來,我們會有更強的武器,更厚的盔甲!我們會用腦子,用知識,去碾壓我們所有的敵人!聽明白了沒有!”
“明白了!”
這一次,回答聲中再也沒有絲毫猶豫和懷疑,只有無盡的渴望!
馬鋼默默地將手中的新刀插回刀鞘,走到黑板前。
撿起一截掉在地上的石灰塊,笨拙地在地上,一筆一劃地寫下那些該死的文化課上的數字…
……
縣衙後堂,燈火通明。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硝煙味,儘管一槍未發。
夏楚坐在主位,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堂下,馬鋼、張老鐵、王主簿、張山,清涼縣的幾個核心人物,個個面色凝重。
剛剛那場新裝備展示帶來的狂熱還沒完全消散。
“再說一遍。”
夏楚的聲音很平靜。
張山的嘴唇有些乾裂,躬身道:
“回大人,東邊平陽縣,南邊石門縣,都動起來了。他們糾集了附近幾個大戶的鄉勇,說是要……要替朝廷討伐我們。”
“名義呢?私開礦藏,違制練兵。”
“這罪名……可大可小。往小了說,是地方自治,民不舉官不究。往大了說,這就是謀逆的大罪!能直接抄家滅族的!”
王主簿聞言忍不住扶了扶額頭。
心裡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我的天,這才過了幾天好日子?怎麼就要抄家滅族了?
自己這把老骨頭可經不起折騰啊!
張老鐵這個鐵匠頭子,脾氣最爆,一拍大腿。
“他孃的!咱們開礦鍊鐵,是給百姓打造農具,讓他們吃飽飯!咱們練兵,是防備山裡的土匪!他們眼瞎了嗎!”
“他們不瞎。”
夏楚終於停下敲擊桌面的手指。
“他們是眼紅!咱們這兒熱火朝天,又是水泥路又是水力工坊,百姓都往咱們這兒跑!他們的人跑了,地沒人種了,稅收不上來了,他們當然急了。”
“這是要斷咱們的根啊!大人,除了他們明面上的動作,我們的人還在邊境線上發現了幾波鬼鬼祟祟的傢伙。”
“大概三十人一股,裝備看著不差,行動很有章法,不是普通匪盜。他們不越境,就在咱們的巡邏路線外圍打轉。”
“有幾次,還朝著我們的巡邏隊射冷箭,射完就跑,滑溜得很。”
這話一出,屋裡的溫度彷彿又降了幾分。
搞不好,就是內外夾擊。
馬鋼“噌”地站起來,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眼神兇狠。
“大人!給我三百人!就用講武堂那批新兵蛋子!穿上新甲,拿上新刀!我帶隊出去,把那些雜碎的腦袋一個個擰下來!”
在老馬看來,這都不是事兒。
什麼陰謀詭計,一刀劈了就是!
大人給的神兵利器,不就是用在這種時候的嗎?
“坐下!三百人?你知道他們有多少人?一千?兩千?”
“而且,我們是官,他們也是官。我們先動手,就坐實了‘謀逆’的罪名。到時候州府大軍壓境,你怎麼打?”
“這……”
馬鋼被問住了,臉憋得通紅,又憤憤不平地坐了回去。
是啊,打贏了又怎麼樣?
人家帽子一扣,自己這邊就從有理變沒理了。
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可現在是,兵遇到了更不講理的“秀才”,憋屈!
王主簿憂心忡忡地開口:“大人,州府那邊,他們已經派人遞了狀子。按流程,府衙很快就會派人下來核查。一旦查實我們有自己的鐵坊和軍隊……”
後面的話他沒說,但所有人都明白。
死路一條。
張老鐵急了。
“那咋辦?難道我們把爐子給砸了?把兵器都融了?那我們拿什麼保護自己?等著他們來砍我們?”
“這波是衝著咱們來的啊,老鐵們。”
夏楚忽然冒出一句。
眾人一愣。
“他們想把我們一波帶走。既要官方的名義,又要用武力壓死我們。所以,我們不能慌。”
夏楚站起身,走到牆邊掛著的簡易地圖前。
地圖上,清涼縣的地形被他用炭筆勾勒得清清楚楚。
哪裡是山,哪裡是河,哪裡是隘口,一目瞭然。
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
“第一,軍事。從今天起,講武徒和衛隊,進入戰備狀態。兩班倒,人歇裝備不歇,給我沿著邊境線巡邏。但不是去打架,是去適應裝備,熟悉地形。”
“給我運到東邊的一線天和南邊的鬼愁坡,利用地形,建一些工事,能藏人,能擋箭就行!我要讓他們知道,想進來,就得拿命來填!”
馬鋼的眼睛瞬間亮了。
對啊!他怎麼沒想到!
用新裝備打防守反擊!
在隘口建工事,那不就是個刷怪點嗎?來多少死多少!
高!實在是高!
“第二,生產。鐵坊,水力工坊,所有工坊,全部兩班倒!給我玩兒命地生產!優先造三樣東西:長槍,扎甲,還有……犁頭!”
“犁頭?”
張老鐵一愣。
現在都火燒眉毛了,造農具幹啥?
“對,犁頭。我們打仗,是為了什麼?為了保住我們現在的好日子。地裡的莊稼,是我們的命根子。槍是用來保衛犁頭的,犁頭是用來養活拿槍的人的。一個都不能少!”
張老鐵似懂非懂,但能聽明白了夏楚的決心。
“大人放心!我就是睡在爐子邊上,也給您把東西造出來!”
“第三,民心。把訊息放出去一部分。就告訴百姓,有外人眼紅我們過上了好日子,想來搶我們的糧食,毀我們的家園。”
“要讓他們明白,我們守護的,是他們自己親手蓋起來的房子,親手種下去的糧食。這一仗,是為他們自己打!”
“同仇敵愾,這股勁兒擰起來,比一千個兵都管用!”
最後,他看向了王主簿。
王主簿心裡咯噔一下,感覺最難的活兒要來了。
“王主簿。”
“下官在。”
“你去一趟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