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誰先急,誰就輸了
幾人一聽,頓時臉色驟變。
“而且,當初我出宮後就被關在家裡。外頭那些流言,說我和……和燼王殿下已經有了肌膚之親的話,也是李思宣揚出去的……”
“原本我都不知道這些,還是她得知我被賜婚後,‘好心’地跑來親口告訴我的。而且她還說,要不是她‘幫’我宣揚,我肯定也嫁不到蕭家來!”
蕭家一眾女眷越聽下去,越是被氣得不輕。
“竟沒想到,這李思年不過十四,心思竟會如此惡毒!”大嫂周詩韻秀眉緊蹙。
“如此編排蕭家,還敗壞六弟妹你的名聲!看來此人以後,咱們得小心點才行了。”
“的確得小心。”蘇青禾點了點頭,“她與我那庶妹蘇巧倩關係極好。以前,很多事情都是她們故意設計,讓我在眾人面前出醜。我當時也傻,覺得身邊沒朋友,看她們待我極好,還傻傻地把她們當做真心朋友……”
說到這裡,蘇青禾的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
她想起了那些被當作“真情”的日子,想起了自己是如何掏心掏肺地對待她們,換來的卻是無情的算計和嘲笑。那份被最信任的“朋友”背叛的滋味,即使現在想起來,依舊像一根針紮在她的心上。
她的眼中,不自覺地,便隱隱開始泛紅。
蕭家女眷看到一向堅強的蘇青禾如此,頓時心疼不已。
躺在板車上的蕭燼嚴,也聽到了這些話。見她情緒低落,心裡默默地將這件事,記在了心裡。但他相信,以蘇青禾現在的心境,是絕對不會再讓自己,吃李思的虧了。
一行人在官差的催促下,草草吃完手裡的饅頭。正各自整理身上的衣服時,錢崢和卜飛就徑直朝著蕭家這邊走了過來。
蕭家女眷見狀,明顯開始緊張,唯有蘇青禾定定地站著。
“昨日我們頭兒中毒最深,現在還未恢復,恐怕……要用到你們的板車。”卜飛沉著臉,語氣生硬地說道。
大嫂周詩韻攙扶著蕭老夫人,不滿地說了一句:“可我六弟現下還昏迷著,官爺若是如此,我們一眾女眷,怎麼抬得動人?”
卜飛一聽,頓時挑著眉怒道:“那是你們的事!昨日和今早已經給了你們饅頭,算是感謝!今日用你們的板-車,那是給你們臉面!難不成,還想讓我們頭兒,和蕭燼嚴這個犯人,同坐一輛車?”
“蕭家都是女眷,我六弟要是不躺在車上,我們怎麼帶得走他?”二嫂常明纓氣不過,擋在板車前,不讓官差靠近。
卜飛心裡的火,瞬間被蕭家人點燃,手也朝著腰上的鞭子摸去:“竟敢跟官差對著幹!我看是給你們臉了是嗎?”
官差已經抽出了鞭子。除了個別幾個,其他巴不得看蕭家人笑話的幾家,紛紛朝隊伍末端看來,臉上皆是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李思和她娘幸災樂禍地看向蘇青禾,嘴裡竟還喃喃道:“打!狠狠地打!最好打死她們……”
蕭老夫人眼看二兒媳要受皮肉之苦,立刻上前把人護住。
蕭燼嚴被他娘和嫂嫂護在身後,心中酸澀無比。若是官差執意要用板車,他也只能被迫“醒來”了。
正當他準備緩緩睜開眼睛時,一直默不-作聲的蘇青禾,突然開口了。
“錢官爺,昨晚上,卜差頭是不是睡下後,一直在咳嗽?而且今早,還喝不下水,吃不下東西?”
她的話音剛落,錢崢還沒回答,邊上的卜飛就立刻衝上來,想拉扯她:“你怎麼知道?昨晚我一直守著,我們頭兒的情況,就跟你說的一樣!今早更是連口水都喝不下去……”
說到這裡,卜飛看向蘇青禾的眼中,瞬間出現了殺意:“莫非……是你昨晚根本沒治好我們頭兒,所以才導致他……”
聞言,蘇青禾立刻沉下了臉。錢崢皺著眉,一把拉過語無倫次的卜飛。
“我們頭兒的情況有些嚴重,不然,也不至於跟燼王殿下,搶這板車用。”錢崢頗有諷刺意味地說道。
蕭家人聽出了他話裡的意思。若是這些官差來硬的,她們也無計可施。
僵持中,蘇青禾直接冷著臉道:“帶我過去看看。”
錢崢把人帶到破廟,卜圍正難受地捂著肚子,臉色也十分不好。
蘇青禾上前,裝模作樣地搭了搭脈,片刻後,冷聲道:“你吃了斷腸草的根莖,中毒較深。昨日雖然保住了你的性命,但腸胃裡,還有餘毒未清。不斷咳嗽,是因為毒素正在侵蝕你的喉嚨氣管;喝不下水、吃不了東西,也是如此。若不及時醫治,照樣會要了你的命。”
卜圍見她臉色不好,再看一眼卜飛,頓時明白髮生了什麼。
“如此……可有法醫治?”他虛弱地問道。
他心裡,其實也對蘇青禾的醫術產生了懷疑。但她竟然連自己早上喝不了水、吃不了東西都知道,可見,確實是有點真本事在身上的。
蘇青禾緩緩起身,站定,沒有回答,只是臉色依舊冷著。
其實在她看來,卜圍只要堅持喝藥,最多十天,體內的餘毒就會被排出去。吃喝不下,也只是昨日嘔吐帶來的副作用而已。可她不想說實話。
“別急著給他答案,讓他自己急。記住,談判桌上,誰先沉不住氣,誰就輸了。”
卜圍心裡說不慌是假的。他還未追問,邊上的卜飛已經激動地吼道:“你倒是說啊!到底有什麼辦法,能救我哥?”
蘇青禾在心中暗笑一聲。沉不住氣的人,終究,會被人制衡。
她緩緩地開口,故意拉長了聲音:“辦法嘛……有是有,只是……”
見她視線若有似無地看向破廟外那輛唯一的板車,卜圍瞬間秒懂了她的意思。剛剛還蒼白的臉,也瞬間陰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