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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章 三十 賭場疑雲

張月初、李敬玄與李敬熊三人再次回到房間。

方才一番切磋後,張月初便深知自己與李敬熊的差距,捉摸著大石頭李敬熊,能硬抗自己全力一擊而無礙,這身體怎麼說也得有一品了吧?

這還僅僅是被縛神符鎖住雙臂的李敬熊,張月初根本無法想象,大石頭若是解下那兩張縛神符後,又該是如何一番景象。

如同天上降魔主,真是人間太歲神!

雖然李敬熊天生神力,但是張月初還是好奇他平時是如何運氣卸力,便想請教一番。

正所謂,三人行必有我師焉。

可李敬熊這傻小子哪懂什麼運氣領悟,告訴張月初自己全靠自己率性而為。張月初自然又是被打擊一番。

就如同一個苦讀十年聖賢書的讀書人看到另一個讀書人渾然天成的文章,問他如何所作,然後人家說自己書都沒讀過,文章也是一時興起隨便寫寫的,這完完全全就是拿刀架在脖頸上逼著人去死啊。

好在張月初心態不錯,知道自己想再多也是張月初而成不了大石頭,為了報仇只能一步一個腳印繼續前進。

過了會三人在房中聽到有人敲門:“少爺,回事。”

在李敬玄屋中,少爺叫的自然便是李敬玄。至於李敬熊,一般傭人僕役都喚他小少爺。

李敬玄便道:“進來吧。”

一開門,進來的乃是李敬玄隨身的兩名僕役中,那位話較多的僕役。先前與李敬熊切磋過後,張月初與兩人聊了會兒,也知道了兩人姓啥名啥,話多的這位名叫李坦,而暫時不在的那位名叫李福。

李坦與李福自幼在李府長大,從小服侍李敬玄。李敬玄小時候在天水呆過幾年,性子也或多或少受張雲平的影響。所以對待下人還是相當不錯的,所以李坦李福感恩戴德,忠心耿耿,算是他獨自的心腹。別瞧這李坦說話尖酸刻薄狐假虎威,但其實是位性子老實的實在人,手腳勤快也不偷懶,即便李敬玄讓他做一些麻煩事,他也從不抱怨。而另一位李福,雖然表面上看起來木訥,實際上心思深沉,李敬玄但凡有什麼髒活累活都交給他擦屁股,兩人一外一內,一活潑一沉悶,相得映彰。

李坦進房,將門關好,開口道:“少爺,您讓我查的那個孫泰,我查到了。”

李敬玄一聽,先前忘記跟張月初說了,此時便解釋道:“月哥,是這樣的。先前孫鶯那小丫頭不是說她爹不讓他拜入詩賦山莊嗎?我覺得有些奇怪,便讓阿坦派人去查了一下孫泰,也就是孫鶯她爹。阿坦,查到什麼了?”

李坦便道:“那個孫泰,也就是小丫頭她爹,是個商販。早些年手腳勤快,為人樸實,鄰里鄰外風評不錯,後來在天水城外農村裡討了個媳婦,生下了孫鶯。本來孫泰靠著生意,賺了點小錢,一家三口也算得上是其樂融融,可後來孫田被狐朋狗友帶著賭博,從此以後,一發不可收,生意也不做了,整天整夜呆在賭場中不出來。要找到他不難,要麼在賭場裡,要麼就是在去賭場的路上。賭博這玩意兒,十個賭徒九個輸,傾家蕩產不如豬,孫泰那點錢哪夠看的。可他毒癮大,媳婦往死了勸也沒用,最後連飯都沒得吃,便走了,本來想帶著女兒孫鶯一起走,可孫泰哪肯,他都打算將女兒賣了換成賭博的賭資。連自己女兒都不放過,您瞧瞧,這還是人嗎?”

張月初與李敬玄一天,心裡確實不是個滋味,倒不是可憐孫泰,而是心態孫鶯這小丫頭。

李敬熊倒是毫無波動,因為他壓根就沒聽明白怎麼一回事。

李敬玄沉默了一會,問道:“那孫泰現在還在賭場裡?”

李坦點點頭:“在。”

李敬玄道:“哪個賭場,刀疤吳的?”

李坦回道:“就是刀疤吳的,劉山的賭場他進不去。”

李敬玄道:“好的,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記得幫我留意一下羅慕晚那邊的情況。”

李坦便推開門離開了。

張月初與李敬玄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中體會到了一些東西。

張月初便道:“雖然羅姑娘讓我們在此事上勿要再勞心費神,可我覺得還是有必要去看看那個孫泰。”

李敬玄點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

坐在一旁的李敬熊總算聽懂了這一句,趕緊對著自己最親愛的哥哥問道:“哥,我能一起去嗎?”

李敬玄搖頭:“不行,你這也太吸引人注意了。”

李敬熊滿臉不開心。

張月初拍了拍李敬玄的肩膀,笑道:“帶大石頭去吧,我們先去吃個飯,大晚上漆黑一片應該不會有人留意。實在不行到時候讓他站在外面望風就好。”

李敬玄見張月初發話,不再拒絕,無奈道:“好吧好吧,既然月哥同意,那弟弟也一起去吧。”

李敬熊開心的從凳子上蹦起,猛地跑到張月初身邊將他抱住。張月初與李敬玄看到這他這副模樣都忍不住笑了。

於是三人便各自換了便裝,先去摘星樓吃了頓晚飯,順便將白日裡的欠下的賬給清了,待到夜幕降臨,天水城中一片漆黑後,三人才出發趕往李敬玄口中,那個刀疤吳的賭場。

賭場這地方,張月初倒是沒去過,李敬熊就更不用說了。而李敬玄作為天水城天字第一號的公子哥與大紈絝自然熟悉的很。不過他去的較多的還是劉山的賭場,因為劉山的賭場相對乾淨簡潔,一般聚集的都是天水城或者周邊的富商,不像刀疤吳的賭場那般魚龍混雜、骯髒混亂。

三人趕到刀疤吳的賭場,附近大部分的住戶都已經將門窗緊閉,只有陰暗角落中有一絲光亮。三人撩開賭場門內充當簾子的黑色幕布,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簡單的房間,房間內只有一個簡陋的櫃檯,櫃檯內站著一個滿臉橫肉的大漢。

那大漢看到三位客人進來,為首的少年人他認識,乃是漢國公家的二公子李敬玄,天水城內出了名的闊綽主,是條大魚。

那粗獷的臉趕緊堆出一個笑臉,走出櫃檯迎接,笑道:“二爺安好,二爺怎麼想到來玩玩了?”

李敬玄知道規矩,丟了枚小碎銀給他,說道:“嗯,好些日子沒來了,過來看看,吳掌櫃在嗎?”

漢子伸手接住碎銀,用手摸索一下後藏入懷中,趕緊笑道:“掌櫃去城西喝酒去了,暫時不在,三位有事吩咐我便好,不知這兩位爺怎麼稱呼?”

李敬玄指著張月初道:“這位是我表哥,也姓李,今日主要是他好奇,所以過來玩玩。”

那漢子趕忙拱手喊道:“李爺好。”

張月初沒法,只好回禮。

李敬玄又指了指高個的李敬熊道:“這個是我貼身扈從,你就不用問好了。對了,問你個事,孫泰在裡面嗎?”

那漢子想了想道:“早上進去到現在好像沒見他出來,應該還在裡面。不過他這幾日賭運不旺,已經欠下好幾兩銀子了,他也欠二爺您錢了?”

李敬玄道:“那倒沒有,今日在街上看到他女兒,有些可憐,所以問問。”

那漢子一聽,也唉聲嘆氣道:“別說了,再過兩日都不是他女兒了。他昨日以二十兩銀子的價格將他女兒賣給了春風閣,賣身契都簽好了。做了他孫泰的女兒,也是上輩子倒了血黴了。”

李敬玄點點頭,心中記住了春風閣這個名字,朝著那大漢說道:“不聊這個了,勞煩老周把門開啟,我們要進去了。”

大漢趕緊將那扇隔音效果不錯的木門開啟,讓三位客人進去。

進了門,門後面不是什麼大廳房間,而是一道稍窄的樓梯,樓梯下傳來各種嘈雜的聲音。

三人走下樓梯,李敬玄道:“方才那個是門衛老周,刀疤吳賭場有個規矩,賭場裡的事賭場裡解決,而進門若是給了老周小費。無論給多給少,那後面在賭場中與人發生衝突,只要你不理虧,那老周定然幫你,即便對面也給了小費,還比你多。”

樓梯不長,三人走了十息時間便到了下方賭場正堂。到了下方張月初才發現賭場內還真是魚龍混雜,各式各樣的人都有。賭博的方式也是層出不窮,像馬吊、雙陸、牌九、骰子戲等等。

但是張月初與李敬玄看著這熱鬧的場景有些犯難,兩人都沒見過孫泰,賭場這麼大,哪認得出孫泰是哪一位。

李敬玄剛想去問問賭場夥計,看看有沒有認識孫泰的,麻煩幫忙指認一下。張月初突然對著李敬玄道:“這賭場內有殺氣。”

張月初在西北獸欄中摸爬滾打時,面對著各種亡命之徒,對殺氣殺意早就有了相當敏感的嗅覺。不過讓他好奇的是,雖然這殺氣若隱若現,但是相當濃郁,饒是經歷了無數生死之戰的張月初,見到如此濃郁的殺氣,只得承認自己釋放不了,也從未見過。

那些經歷了,難以計數的殺伐殺戮的萬人敵將軍將領怕是也不過如此吧?

李敬玄一聽,心裡也是一驚。賭場雖說經常會發生一些挑唇料嘴的事,但每條道有每條道的規矩,賭場從來不是什麼報仇雪恨、同室操戈之地。所以說在賭場裡出現殺氣殺意都是相當罕見的事情。

李敬玄便問道:“是從哪傳來的。”

張月初又仔細感受了一番,環望四周,最後視線停格在了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龐上,對著李敬玄說了聲:“喏。”

李敬玄趕緊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結果卻十分出乎自己意料。

在賭場的一處隱蔽的角落裡,靠牆站著一名男子,那男子張月初與李敬玄都認識,便是此次來天水城中另一名詩賦山莊的傳人,以玉京秋為詞牌名的男子——林雅。

李敬玄皺眉:“林雅?他怎麼會在這?”

張月初思索了一番,臉色有些嚴肅道:“要是我沒猜錯,怕是也與那孫泰有關。他來到賭場中,卻站在角落,毫無賭博的想法,而且全身上下蔓延著殺氣。看來要是我們不來,這孫泰今夜裡怕是凶多吉少了。”

李敬玄也反應過來,但他仔細想了想,還是有些疑惑:“如果我沒記錯,他今年是第一次來到天水,與那孫泰應該是沒有死仇的。難道是為了孫鶯那丫頭?也不對啊,詩賦山莊乃是江湖武林中數一數二的名門大派,根本不缺錢財。即便孫泰獅子大開口,為了一個天賦秉異的孫鶯,詩賦山莊出個幾十兩銀子將孫鶯買下,也完全是一筆穩賺不賠的生意,何必要鬧出人命呢?”

張月初搖搖頭:“我也猜不透,怕是隻能當面問個清楚了。可是現在林雅還未動手,我們也不好露臉上前發難,我們靜觀其變就好。他若真有殺心,肯定不會在賭場中發難,必然會選擇漆黑無人的街道。”

李敬玄覺得張月初講的有道理,點頭應和。

張月初繼續道:“我們先得找出孫泰,不然光盯著林雅無用,作為詩賦山莊這種名門正派的傳人,想必不會很弱。他能有此般殺人的想法,心中必有萬全之策。到時出了賭場,我們要單純護住孫泰不難,但是我們總不能像個扈從般給孫泰守夜吧?躲得過初一,躲不了十五,總歸會打草驚蛇。況且夜裡漆黑一片,對林雅而言,就如同鳥入林,魚得水,進退皆可。所以我們必須得在林雅動手前攔住林雅,然後好好問問清楚詩賦山莊到底是如何想法。而有了此番夜間行兇的證據,到時候即便與詩賦山莊撕破臉皮,也是他們理虧在先,更何況,在天水城內你爹那幾萬的私軍可不是吃素的,留住兩位詩賦山莊的傳人真還不是什麼困難事。”

他斷了頓,接著說道:“像小石頭你這樣的紈絝子弟,是不是很難理解我為什麼要救下孫泰這種拋妻賣女的人?”

李敬玄一臉苦笑:“哪能,那都是裝出來的,我又不是真紈絝。雖說孫泰這些行徑確實有背天地良心,但那也只是合情不合法而已,沒有必死之道。”

張月初調笑道:“我總算知道為何當年與你玩的最好,我倆可真是臭味相投。”

李敬玄聽著張月初的玩笑話,也是有些想笑:“那叫意氣相投,虧你還是跟我一道在白先生那念過書的人,說出去丟不丟人?”

張月初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好了好了,不與說玩笑話了,雖說林雅的目光一直盯著那桌牌九看,可這桌人委實不少,而且看起來各個都像孫泰這樣的沒落戶,不好分辨。這裡應該有你認識的賭場夥計吧?你過去問問,可千萬要低調些。”

李敬玄點頭答應,然後便找了一個相對熱鬧不顯眼的地方,問了那邊的賭場夥計。

賭場夥計自然認識天水城赫赫有名的李二爺李敬玄,一聽李敬玄問自己哪位是孫泰,趕忙將賭場看了一遍,然後指向先前張月初說的那桌牌九上,一位滿身瘦削憔悴,但精神亢奮的中年男子。

李敬玄知曉了答案,也不小氣,給了那位夥計一些碎銀,使得接過碎銀的夥計感恩戴德。

接著李敬玄便回到了張月初與李敬熊身邊,告訴了張月初答案後,兩人便開始討論接下來該如何行事。

就當此時,一直站在角落“默默無聞”的林雅,動身走上賭場樓梯,準備先走一步。

張月初與李敬玄見罷,有些出乎意料。

兩人雖然不知道,林雅現在出了賭場是何用意。

但兩人都知道,今夜之事,定然是錯綜複雜萬分,難遇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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