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你有什麼心願，便告訴我，我一定盡力給你辦到！
見木婉清這般神情，段正淳臉色越發複雜，心中也頗覺不忍。
“不止，我師父每次練了這套掌法，便要發脾氣罵我。不過你、你怎麼也會？而且你似乎使得比我師父還好。”
木婉清定住心神，目光復雜地看向段正淳。
她心思玲瓏，到了此刻，哪裡還猜不出緣由，只是她怎麼也不願意相信罷了。
段正淳嘆了口氣，道：“這五羅輕煙掌，便是我教你師父的。”
木婉清雖早有猜測，但還是吃了一驚。
段正淳也不多解釋什麼，只是吩咐人掌了燈。
待到紅燭燃起，段正淳又重新施展了一番。
這次木婉清雖說覺得震驚，但又不得不信，她見師父掌劈紅燭之時，往往要用兩三掌才能成功，完全不像段正淳這般隨心所欲。
她結結巴巴的道：“那你是我的太師父？”
段正淳搖頭道：“不是！”
他回了一句，隨後以手支頤，自言自語：“她每次練了掌法，便要發脾氣，她說這掌法決不傳人，要帶進棺材裡去……”
木婉清心中越發疑惑，忍不住追問：“那你是……”
段正淳搖搖手，叫她別多問，隨後便又陷入沉默。
隔了好一會兒，段正淳忽然問道：“你今年十八歲，是九月的生日，對不？”
這下，本就十分疑惑的木婉清，徹底被嚇到了。
她原本才在慕容興身邊坐下，如今直接跳了起來。
“我的事你怎麼都知道，你到底是我師父什麼人？”
慕容興看的想笑，同時側目朝著外面望了一眼，約莫秦紅棉也該到了。
而鍾靈此刻，神情卻是越發古怪，甚至有些惶恐。
慕容興見火候差不多了，直接又截斷一截筷子，朝著刀白鳳的穴位打了出去。
倒不是他做不到隔空解穴，而是他知道，事情如今已經有些失控，自己有必要藏拙自保。
被定了多時，刀白鳳立刻反應過來。
但此刻，她卻神情木然，看向慕容興的眼神，都變得複雜起來。
段譽見孃親被解開穴位，唯恐她又要跑，直接一把將她抱在懷裡，那副樣子，倒也有幾分可憐。
刀白鳳看得心疼，伸手在段譽頭上拍了拍，而後不等段正淳回答，便先衝著木婉清問了一句。
“她是不是還叫你去殺‘俏藥叉’甘寶寶？”
木婉清此刻心中慌亂，下意識地便說了實情。
“沒有，那是我的師叔，我怎麼會殺她？”
這話一出，原本就慌亂的鐘靈，也驚得呆住。
她只是年少，又不傻，聽到這裡，自然知道，這裡面多半還有自己母親的事，聯想到父親所說姓段的大惡人，還有木婉清方才的指認，心中不禁開始慌亂。
而段正淳此刻臉色則是越發難看，他問道：“你師父沒跟你說她的名字？”
木婉清搖搖頭，答道：“我師父說她叫幽谷客，到底姓甚名誰，我便不知道了。”
段正淳喃喃的道：“幽谷客、幽谷客……”
才唸叨了幾句，他便驀地裡記起了杜甫那首《佳人》來。
詩句的一個個字似乎都在刺動他心，再看木婉清，心中說不出是個什麼滋味，竟不自覺地念了出來。
“絕代有佳人，幽居在空谷。自雲良家子，零落依草木……夫婿輕薄兒，新人美如玉……但見新人笑，那聞舊人哭……”
木婉清不明所以，但見他反應古怪，也不敢插嘴。
過了半晌，段正淳終於回過神來。
他追問：“那這麼多年，你師父靠什麼過日子？你們住在哪裡？”
木婉清道：“我和師父住在一座高山背後的一個山谷裡，師父說那叫幽谷。山裡有動物，我們也能種菜。”
段正淳忙問：“你們就一直沒出來過？”
木婉清點點頭，道：“沒有，也就這次我們倆才一起出來。”
段正淳道：“那你的爹孃是誰？你師父就沒跟你說過麼？”
木婉清神情古怪，她越發覺得，自己已經接近答案，但又不知如何面對。
她答道：“師父說，我是個給爹孃遺棄了的孤兒，是她將我從路邊撿回來養大的。”
段正淳臉色變了又變，此刻心情比之剛剛，更加複雜。
他猶豫良久，還是問道：“你恨你爹孃不恨？”
木婉清側著頭，輕輕咬著左手的小指頭，想了許久，不知如何作答。
或許因為生命裡並沒見過別的家庭，也沒體會過父母之愛，她對這方面的印象，其實十分模糊，此刻只覺得心中酸楚，卻又不知緣由。
段正淳看著這般情景，心中酸楚不禁，眼淚已經抑制不住，奪眶而出。
木婉清見他一個大男人，卻忽然哭了，不禁覺得奇怪。
她問道：“你為什麼哭？”
段正淳聞言，連忙背過臉去，擦乾了淚水。
“我哪裡哭了？不過是剛剛多喝了幾杯，酒氣上湧。”
木婉清自然不信，道：“我明明看見你哭了。我娘說只有女人才哭，原來男人也會哭嗎？我從來沒見男人哭，除非是小孩。”
這話讓在場不少人，說不出是個什麼滋味，但卻都再沒了對她行刺王妃的憎惡。
便是慕容興，也不禁有些動容。
他雖說知道大致劇情，可許多細節，卻根本就記不住，如今才知道，木婉清這些年經歷的究竟是什麼。
段正淳見她不諳世事，心中更家難過。
他下意識地想扯木婉清，但又趕忙止住。
躊躇良久，他才說道：“日後我定要好好待你，才能彌補我的過失。你有什麼心願，便告訴我，我一定盡力給你辦到！”
他這話說得奇怪，著實嚇了木婉清一跳。
起初木婉清覺得，自己對他妻子出手，必然是要被報復的。
可結果，這一番古怪的對話，卻又峰迴路轉，這已經讓她始料未及，如今對方，居然還問她有什麼心願，這更讓她懷疑，對方是不是瘋了。
而刀白鳳，從始至終不發一言，但人卻早已淚眼婆娑，嚇得段譽不知所措。
慕容興就在一旁瞧著，暗暗揣測，秦紅棉也該出現了，可眾人沉默許久，偏偏就是沒有秦紅棉的半點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