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百合莊園15
“……！”
兩個月前，子爵失手打死並埋在後院的妻子，如今就站在他的面前。
她手裡握著只剩半截的酒瓶，雙腳顫抖著不斷向後倒退，彷彿剛剛被酒瓶砸中的不是子爵，而是她自己。
“你……你怎麼會……”
舞臺上，子爵驚愕的聲音在劇場裡無限放大。
又一陣更加強烈的刺痛從身體各處傳來。
子爵這才發現，飛過來的早已不是羽毛，而是各種鋒利的器物。
打碎的酒瓶，餐具碎片，黃油刀……
傷口透過破舊的戲服滲著血，子爵滿臉陰鷙地走向那女人。
“啪！”
慌亂間，女人手一滑，酒瓶掉在地上，破碎著。
女人癱坐在地，顫抖著向後挪去。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誰叫你那樣看我呢？打痛你了吧？】
子爵彎下腰，死死地盯著女人那張熟悉的臉。
眼神從不信、懷疑逐漸變得兇狠。
【我向你道歉，我最最親愛的，你知道我是愛你的。】
他一把揪住女人的衣領，野蠻地拖拽著。
【我心疼地撫摸著你的臉。我答應你，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子爵高高揚起手，惡狠狠地瞪著女人。
“唉……”
劇場裡幽幽地傳出一聲嘆息。
只見觀眾席正中央，有個人緩緩站了起來。
她輕輕掀開頭紗，揮了揮手中的羽毛扇。
“如此沒有規矩可不好。我最討厭不守規則的人了。”
芙禮夫人略顯煩躁地望著舞臺上的眾人，話語裡滿是惋惜。
話音剛落，一陣喝倒彩聲隨之響起，舞臺上飛來更多利刃，在戲服上劃開了更多傷痕。
其他人站在暗影裡，捂著傷口幽怨地瞪著子爵。
“各位朋友們，記得，要互幫互助哦。”
劇痛洶湧而來，眾人焦急地看向子爵。
但他似乎沒有要繼續演繹的樣子，仍舊摁住女人高抬著手，眼神裡滿是威脅。
文蘭不再等待，衝上去把子爵從女人身上薅了下來。
其他人也立刻跟了上去，紛紛將子爵摁在地上。
【我都這樣道歉了，你為什麼還不理我呢？你這樣真的會讓我生氣。】
子爵在地上不停掙扎，還想張口叫罵些什麼。
沈確眼疾手快，把子爵腳上的破襪子扒下來塞進他的嘴裡。
子爵瞪大眼睛，止不住地乾嘔著。
女人看著躺在地上發狂的子爵，瑟瑟發抖著轉頭看向臺下。
芙禮夫人收起羽毛扇，對著女人輕輕點了點頭。
女人緩緩起身，拿起一旁的馬鞭，顫顫巍巍走向子爵。
【我答應你，親愛的，這真的是最後一次，我只是想要你長長記性。】
她踉蹌著走到子爵面前。
渾身止不住地顫抖，馬鞭上嵌的寶石尖銳著，散發寒光。
“啪！”
手起鞭落，一道脆響在寂靜的劇場裡炸開。
“呃！”
子爵驚恐地瞪大雙眼，因劇痛額頭上爆著青筋。
【這次真的是最後一次，只是你真的太不聽話了。你到底想跑到哪裡去呢？】
“啪！”
“唔！”
血珠四濺，眾人手上、臉上滿是猩紅。
【如果不是我，誰還會收留你呢？這次絕對是最後一次。】
“啪！”
“啪！”
“……”
一鞭接著一鞭，抽打在子爵身上。
嬌生慣養的子爵，哪經受過這種毒打。
不過幾下的功夫，便在地上沒了動靜，只剩手腳偶爾抽搐一兩下。
女人的手還在抖著，晶瑩的血珠順著馬鞭上尖銳的寶石，甩落在舞臺上。
【我真的是因為太愛你了。】
場下再次響起如雷的掌聲。
女人踉蹌著穩住身體，艱難地對臺下鞠躬。
嘴角的血緩緩滴落在舞臺上，暈開一片粉紅。
在兩個僕人的攙扶下，女人走下了舞臺。
子爵則被另一個魁梧的僕人像拖死豬一樣扯到了一邊。
幕落燈熄。
“你們真是……很好的朋友呢。”
隨著芙禮夫人優雅的聲音，第二幕，緩緩拉開。
【第二幕，父愛如山。】
還沒等第一個指令出現，凱爾就已經渾身緊繃起來。
【我叫凱爾，我有一個很愛我的父親。】
聚光燈打在凱爾身上，他穿著一身漂亮的小裙子，正侷促不安地扯著裙子。
也許是束腰太緊的緣故，他看起來有些喘不過氣，只能不停地深呼吸。
【他是鎮上最善良的騎士，經常會給貧民窟的孩子們帶去食物和水。我就是因為父親的善良，才來到這個家裡的。】
剛剛那個魁梧的僕人不知何時換好了戲服，走上舞臺，牽起了凱爾的手。
那手掌寬闊有力，緊緊鉗住凱爾，任憑他怎麼掙扎都掙脫不開。
【今天，那位老夫人又來到家裡了。】
舞臺上又走來一位老夫人。
那位老夫人似乎看不見，在僕人的攙扶下，顫顫巍巍地靠近凱爾。
她溫柔地撫摸凱爾的臉，臉上滿是寵溺的笑容。
【我其實不太喜歡那位夫人，每次她來，父親就會讓我穿上好幾年前的禮服，那禮服已經不合我的尺寸，勒得我根本無法呼吸。】
束腰突然一緊，凱爾只覺著無法呼吸，忍不住悶哼了一聲。
隨著他沉悶的聲音，舞臺的天花板上忽然滴落了幾滴滾燙、黏稠的液體。
沈確皺著眉，輕輕觸碰了一下落在身上的液體。
那是融化的蠟，已經將皮膚燙出一個紅印子。
【那夫人每次來都會帶上許多食物。我得花一整晚的時間去收拾，這樣父親早上就能享用了。】
【要是沒能及時收拾好，父親就會稍微懲罰我一下，因為我沒有信守承諾。】
僕人使蠻力把凱爾拽到舞臺中央，將他呈十字綁在衣架上，又塞了兩根燃燒著的蠟燭到凱爾手裡。
然後對著他比了一個“安靜”的手勢。
隨後，魁梧的僕人走回餐桌邊，和老夫人有說有笑地分享著食物。
【我答應父親，我會好好聽話，不會讓他生氣。】
滾燙的蠟淚順著蠟燭緩緩流下，滴落在凱爾手上，那刺痛讓他忍不住鬆開了手。
蠟燭掉落到舞臺上，熄滅了，冒起一縷煙。
忽然，舞臺上瀰漫起煙霧，嗆得人眼睛和鼻子生疼。
隨著眾人一聲聲咳嗽，天花板上不斷地滴落下蠟淚，精準地黏在眾人的皮膚上，燙出一個個紅色的印記。
眾人再次一擁而上。
在僕人的幫助下，凱爾的嘴被緊緊堵住，蠟燭也用鐵絲纏在手中。
【父親說過，這只是個小遊戲。只要我安靜地等蠟燭燃盡，就能離開。我會乖乖聽話的。】
僕人又拿來半截蠟燭。
他先將蠟燭傾斜，在凱爾的頭上滴了幾滴蠟淚，接著就把蠟燭緊緊粘在他的頭皮上。
蠟淚順勢流下來，燙得凱爾一陣掙扎。
眼看著頭上的蠟燭又要掉下來，眾人再次走上前，用僕人遞過來的繩子將凱爾的頭緊緊固定住。
蘇木雙手合十，對著凱爾拜了拜，然後比出大拇指劃過脖子的手勢。
拜託了，你再動，都得死。
凱爾脖子僵硬著，緩緩抬起眼睛。
只見舞臺天花板上有一根巨大的蠟燭，蠟淚已經蓄滿，彷彿隨時都會傾瀉而下。
凱爾眼角含著淚，身體不停地顫抖著。
黏在頭上的蠟淚還在往下滴落。
落在額頭，落在眼皮，落在臉頰。
【父親說，他是愛我的。這世上，只有他愛我。】
僕人走上前，抱住了凱爾。
可當那擁抱收緊時，凱爾突然感到嘴裡一陣血腥。
那力道竟生生勒斷了他一根肋骨，劇烈的疼痛直刺心臟，凱爾一下子無法呼吸。
就在第二根肋骨將將要被折斷時，臺下掌聲響起。
似乎比之前還多了些歡呼聲。
繩子一鬆，凱爾癱倒在地，嘴角不停地溢著鮮紅。
【第三幕，幸福的一家人。】
燈光明晃晃地打在文蘭的臉上，刺得她一時睜不開眼。
還不等文蘭適應這光亮，突然，一雙大手伸了過來，猛地將她摁在地上，死死捂上了她的嘴。
【姐，你說你是為了我好，所以才讓我去死嗎？】
【就是你殺了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