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突發案件
“具體什麼情況?”高田悠樹站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
“死者是酒吧的老闆,名叫島崎信夫,男性,45歲。初步判斷是氰化物中毒,死在吧檯後面。”
“但是……”佐藤美和子說到後面,突然停住了一下,臉上露出一絲困惑,凝重道:“現場非常奇怪。吧檯上,死者的面前,擺放著一隻……死烏鴉。”
“黑色的羽毛,很完整,像是被精心放置在那裡的。”
“烏鴉?”高田悠樹動作一頓。
這個意象讓他心臟猛地一跳,剛剛那條命令的旋律——“七隻烏鴉”——還在他腦中隱隱迴響。
是巧合?
還是……說這個就是琴酒讓他幫忙處理的事情。
他立刻壓下這個過於驚悚的聯想。
組織行事隱秘至極,不可能用如此具象且帶有儀式感的方式留下痕跡。
這更可能是一個病態的模仿,純粹的巧合。
“還有其他異常嗎?”高田悠樹一邊向外走,一邊沉聲問,語氣恢復了往常的冷靜銳利。
“報案的是酒吧的一名熟客,他說發現屍體時,酒吧里正在迴圈播放一首老舊的爵士樂,音量開得很大。”
“另外……”佐藤美和子跟上高田悠樹的腳步,補充道,“據初步瞭解,這位島崎老闆背景不算乾淨,早年似乎和一些極道組織有過牽連,但近幾年已經洗白經營酒吧了。人際關係方面,店員反映他最近似乎和人發生過爭執。”
“氰化物、烏鴉、迴圈的爵士樂……”高田悠樹低聲重複著關鍵詞,腳步加快,“通知鑑識課和法醫了嗎?”
“已經第一時間通知了,他們應該和我們差不多時間到達現場。”
“好。立刻出發!”高田悠樹命令道,帶著幾分嚴肅的眼神看著。
警車呼嘯著駛向港區。
車窗外的霓虹燈流光溢彩,東京的夜晚依舊喧囂,但高田悠樹的心卻沉在一片冰冷的迷霧中。
一邊是組織那迫在眉睫、沾染著孩童鮮血的罪惡指令,另一邊是眼前這起充滿詭異儀式感的謀殺案。
兩股黑暗彷彿在不同的維度湧動,卻又隱隱約約地交織在一起,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窒息感。
尤其是那隻烏鴉……莫非真的琴酒他用來暗示自己的嗎?
還是說是某種特定的死亡宣告?還是……衝著他高田悠樹來的一個扭曲訊號?
他甩了甩頭,強迫自己集中精神。
現在,他是高田警部,負責調查一起惡性謀殺案的刑警。
他必須把全部注意力投入到眼前的案件裡。
到達“藍調”酒吧時,現場已經被先抵達的巡邏警員拉起了警戒線。
酒吧門口圍攏了一些好奇和驚恐的路人。
沉重的爵士樂已經從內部關閉,但一種壓抑的氣氛卻瀰漫開來。
高田悠樹戴上手套和鞋套,彎腰鑽進警戒線。
酒吧內部光線昏暗,空氣中殘留著酒精,咖啡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苦杏仁味——氰化物的典型氣味。
鑑識課的閃光燈不時亮起,照亮了吧檯後的景象:
一箇中年男子癱倒在地,面色呈現出不自然的鮮紅,表情扭曲,顯然死前經歷了巨大的痛苦。
而在他面前的吧檯上,正如小林所言,一隻羽翼漆黑的烏鴉靜靜地躺在那裡,喙尖似乎還閃著一點幽光,那雙失去生機的眼睛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場景詭異得令人脊背發涼。
高田悠樹的目光死死盯住那隻烏鴉,它的存在感強烈到幾乎壓倒了死者本身。
他深吸一口氣,對旁邊的鑑識人員說道:“仔細檢查這隻鳥,每一根羽毛都不要放過。還有,檢查店內的音響系統,迴圈播放的曲子是什麼,是誰設定的。”
“是,警部!”
高田悠樹然後才將目光投向死者島崎信夫。
他蹲下身,仔細觀察。
死者手邊掉落了一個小酒杯,杯底還有少許殘留液體。
“法醫……”高田悠樹輕呼了對方一聲:“重點檢測這個杯子,還有死者口腔內的殘留物。”
穿著白大褂的法醫點了點頭。
高田悠樹站起身,銳利的目光掃視著整個酒吧。
吧檯擦拭得很乾淨,除了那隻烏鴉和酒杯,沒有太多雜物。
店內桌椅擺放整齊,沒有明顯搏鬥痕跡。
是熟人作案?
投毒在酒裡?
但為什麼要在死後擺放一隻烏鴉?
這多餘的,充滿表演性質的舉動,暴露了兇手強烈的心理需求。
是仇恨?
是儀式?還是想傳達某種資訊?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試圖將碎片拼湊起來。
組織的陰影暫時被眼前的謎題逼退,但那種冰冷的不安感始終如影隨形。
這起突如其來的命案,就像一個精心設計的漩渦,正將他拖入更深、更復雜的黑暗之中。
高田悠樹仔細勘查著吧檯。
酒櫃裡的酒瓶琳琅滿目,但大多積了層薄灰,唯有幾瓶威士忌和琴酒(Gin)被頻繁取用的樣子,擦拭得較為乾淨。
他注意到島崎信夫倒下的位置正上方,懸掛著一幅抽象畫,畫的是扭曲的黑色飛鳥,與桌上的死烏鴉形成了一種令人不適的呼應。
“警部!”
一名年輕巡查部長跑過來報告,“我們詢問了隔壁店鋪的人。”
“他們說大概在死亡時間推定前一小時左右,似乎聽到過這家酒吧裡有比較激烈的爭吵聲。”
“但因為是酒吧,有些吵鬧聲也正常,所以沒太在意。具體內容聽不清。”
“爭吵……”高田悠樹沉吟道,“店員呢?今天誰當班?”
“已經聯絡上了,正在趕來。
另外,那名報案的熟客情緒稍微穩定了些,要不要現在詢問?”
“帶他過來。”高田悠樹點頭,同時目光掃過酒吧的角落。
他的警察直覺告訴他,這個現場過於整潔了,除了那隻刻意擺放的烏鴉,簡直像被打掃過一樣。
報案人是個三十歲左右的上班族,名叫田中宏,臉色依然蒼白,說話有些哆嗦:“我、我下班後經常來這裡喝一杯,島崎先生人還不錯……”今
“天推門進來就聽到很大的音樂聲,是那首……呃……《StrangeFruit》?”
高田悠樹眼神一凜。
《StrangeFruit》——一首以南方黑人所遭受的私刑為背景,歌詞中用“樹上結出的奇異果實”隱喻被吊死的黑人的爵士樂名曲。
這首歌與“死烏鴉”以及可能的“處決”意味聯絡在一起,讓案件的儀式感和隱喻色彩更加濃重了。
這絕非常規兇手會選擇的背景樂。
“你進來時,門是鎖著的還是開著的?”
“是、是開著的,一推就開了。”
“吧檯附近,除了死者,你還看到別的東西嗎?比如有沒有覺得哪裡特別不協調?”
“我、我當時嚇壞了……就看到島崎先生倒在那裡,然後……然後就是那隻黑乎乎的鳥,太嚇人了……沒注意別的……”
高田悠樹讓佐藤繼續詢問細節,自己則走向音響裝置。
鑑識課人員正在取證。
“警部,播放器是內建的,設定為單曲迴圈,播放的就是《StrangeFruit》。”
“設定時間大概在死者死亡前半小時。上面沒有提取到清晰的指紋,被擦拭過了。”
此時,法醫的初步檢測也有了結果。
“警部,酒杯裡的殘留物和死者口腔內都檢測出了氰化物反應。毒性很強,幾乎是瞬間致命。”
“另外……”法醫頓了頓,面色有些奇怪,“在死烏鴉的喙部和爪尖,也發現了極其微量的同類氰化物殘留。”
烏鴉身上也有毒?高田悠樹的心再次揪緊。這意味著烏鴉很可能在死後被放置時,沾染了杯沿或者酒液?還是說……這隻烏鴉本身也是投毒的媒介之一?但這說不通,氰化物見效極快,用活烏鴉下毒難以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