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怎能讓他們好過
溫旬看到前面的人倒下，原本是要去扶的，結果剛邁出腳步便發現不對，不止是他，衝入墳地的所有人都倒下了。
那些人彷彿被抽走骨頭，歪歪扭扭地倒下，面上雖沒有痛苦，卻寫滿驚恐，彷彿遇到了難以理解又極度危急的事，這其中又以華山派為甚，他們似乎知道什麼……
溫旬不知道華山派與唐巽的交易，眼中掠過茫然，很快被眼前的難題困住。
這麼多人倒在這裡，扶是扶不過來了。
溫旬的心沉下去，沒有動作，身邊的人亦被這情形驚到，不敢再往前。
夜宗顯然是用了什麼手段讓進入墳地的人都中招了，冒然過去不過是送人頭。
但是，放著不管也不行，躺在那裡的是他們的師門長輩，且不論心理上過不過的去，拋下師長自顧逃命也不符合大義。
他們以後還要在江湖上混的……
“無恥魔教！背後暗算！”
“鼠輩，出來應戰！”
“有膽出來……”
“速來送死！”
進退維谷，這些人居然開始在山林邊叫罵起來，試圖用這種方式激得裡面的人出來與他們交戰，真是……太天真了。
“咳咳咳！”譽紅衣想敲開他們的腦袋看看裡面裝的是什麼，他們對魔教是有什麼誤解？
她身邊的夜宗門人原本流暢的吟誦聲也頓了下，顯然也感到驚訝。
但很快，這些罵聲也變得微弱，取而代之的是接二連三，更多的倒地聲。
溫旬看到靠近山林的人倒下時便叫大家後退，但是已經來不及，此時還站著的只剩歸雲和峨眉兩派負責製藥的弟子，他們身上自備了些解毒的藥劑，效果是有的，只是寥寥。眼看所有人都要折在這裡，溫旬將目光轉向祭臺，那裡的人都安好，如果他沒看錯，裡面有些人和他們交戰過，他們殺死多少人並沒有定數，所以解藥必然有多的，就看能不能讓他拿出來了。
溫旬抬起腳步時頓了頓，心中道了聲“抱歉”才踏入面前的土地。
墨綠的身影如驚鴻掠過，很快到達中心。
祭臺下的夜宗門人似乎已經形成某種默契，不管是譽紅衣還是他都視作無物。
譽紅衣看到他過來便往旁邊挪，奈何大家都是白衣，她的深紅衣裙在這裡無論如何都是扎眼的，眼下只能低著頭，自欺欺人地假裝他看不到了。幸好溫旬此時的注意也不在她身上，目光掠過她，落在面前的高臺上。
“停手吧。”他的聲音不大，帶著淡淡的沙啞：“我知道這是他們欠你的，但是總有別的償還方式。”
“我只接受以血還血，以命還命的方式。”唐巽淡聲道：“或者你可以問問身後埋葬的那些人同不同意。”
溫旬目光暗了下，他自是知道這樣的要求無理，但是要他眼看自己的至親同門身死卻什麼也不做也是不可能的，何況他從來不認為死亡是解決問題的辦法，如他當初發現唐巽做的那些事也只是和他斷絕關係，並沒有做其它。
溫旬沒有說話，唐巽卻似看透他的想法，嘴角勾起抹嘲諷的笑，道：“我欠你的已經還給你了。”
溫旬露出困惑的表情，譽紅衣的反應更加直接，在靜謐無比的氛圍中發出清晰的驚咦，將眾人的注意吸引過來後立即捂住嘴，裝作什麼也沒發生的樣子，心裡卻在瘋狂吐槽他把人家坑那麼慘，說這樣的話也不心虛，真是臉大！
譽紅衣感覺臉皮彷彿被什麼紮了下，抬頭對上唐巽的目光，嚇得立即正色。
太難了，她真的是太難了，在心裡吐槽也不行……
唐巽收回目光，卻在稍作停頓後，說出更加驚人的話。
“否則，你以為現在為什麼還能站在這裡與我說話？”
這話是對溫旬說的，意思是有特意放過他？
譽紅衣看向遠處的人群，他們像被人抽走了骨頭，軟泥般倒在地上，再看毫髮無傷完好地站在這裡的溫旬，似乎明白了什麼，但是卻不知道他是怎麼把解藥給溫旬的，以她對溫旬的瞭解，他也不是那種得到解藥會獨自受用的人。
“是酒？”溫旬的話解決了她的困惑，也讓她明白為何之前那些人忽然開始喝酒還不忘捎帶她。
譽紅衣的心裡閃過僥倖，幸好她迫於壓力沒有拒絕那碗酒，不然現在中毒了可不敢指望唐巽會好心再救她一次。
溫旬同樣沒有拒絕唐巽的酒，但是心境與她全然不同。
攻打夜宗的戰鬥持續了很長時間，尤其夜宗還有專門設定關卡，中間不可能不停歇，每次攻破關卡後他們都會做次休整，便是在這間隙，他收到份特殊的“禮物”：一罈帶著封泥的美酒，與他們曾經埋在樹下的相同，帶著陳年的酒香。
溫旬知道他在各派都安插了探子，要把這壇酒送到他的帳前不是難事。
即使被他騙過許多次，這次或許又是什麼險惡的算計，他還是選擇飲下它。
只是沒有想到這酒不是毒藥，反是解藥。
溫旬心裡隱隱失望，他倒寧願是毒，好過如今兵戈相向。
曾經的諾言，終究是無法守住。
溫旬握緊手中的劍，再次道：“解藥是酒。”這次的聲音比之前大了許多，墳地那邊的人聽到，有好這杯中物，隨身帶了酒囊的人連忙解下，拼著最後的力氣將裡面的酒液倒入口中。
譽紅衣緊張地看著他們，生怕他們滿血復活，撲殺過來。
結果他們沒有滿血，反而全部吐血了。
“……”這真是令人意外又符合情理，譽紅衣恍了下神，聽到唐巽的聲音再次響起。
“不錯，解藥是酒，但不是所有的酒都能解這毒。”唐巽的目光落在那些人身上，淡淡道：“只有陳年的老酒才能化開這經年的仇怨結成的毒。”
他用在這些人身上的毒和當初父親用在華山眾人身上的同源，而他給華山的自然也不是真的解藥，只是對他們身上的餘毒稍作緩解，待遇到同源的毒，反噬會更大，會讓他們徹底變成廢人，從此止步武道，華山的人應該已經察覺到了，現在怕是比其他人更慌亂。
唐巽的唇角勾起抹笑，又很快淡去。他們早在當年就該死去，如今苟活這麼多年，真是便宜他們了。
唐巽說話沒有刻意壓低聲音，墳地那邊的人聽到了，再次騷動起來，想要去找真的解藥，但是已經來不及，之前圍著祭臺沒有動作的夜宗門人似乎就在等著此刻，紛紛拔刀朝他們撲殺過去，剎時間刀光如雨如瀑，徹骨的殺意將這片地方掩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