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迂迴
可她突然轉念一想,覺得是再好不過的機會了,便故意沒有和劉蘭嗆聲,反而故作平靜的說起了自己的所見所聞,“村子裡頭不少人飯都吃不起了,唐醇的日子倒是一如既往的好過,我方才還瞧見他拎著活魚還有零嘴,那紅糖怕是都要好幾塊錢。”
她本是故意刺激劉蘭,說著說著自己一肚子酸水晃盪了起來,說到底,從一開始的抱怨到最後,也帶了幾分真情實感,“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半真半假的抱怨了一句,劉蘭一臉菜色。
鏡子裡頭倒映出那張青黃不接,腫脹的像一個豬頭的臉蛋,她剛才和人打架,村子裡面竟無一人幫著劉蘭,若不是張寶華看在李曉雪的面子上,不想把此事鬧大,硬生生攔了下來,怕是現在早已經躺在病床上了。
而唐醇,本就不靠地裡頭的那些莊稼過活,這樣子上的店面紅紅火火,壓根不需要那幾畝地的幫襯,可如今他們一家子一年到頭可全指望著那幾畝地呢,劉蘭回想起地裡頭的慘狀,別說是什麼水稻了,就連一顆種子都沒能留下。
“媽,你說說咱過的是什麼日子呀?這地裡頭的莊稼也指望不上了,接下去我們該如何是好啊?”李曉雪這句話倒說的情真意切,眉宇間的憂心做不得假,她的確是有些擔心現在的處境,自家男人是個靠不住的,更別說指望他了,前些日子種些莊稼,蔬果還能勉強裹腹,時不時添點葷腥。
旁人只當劉蘭和盛不明在外頭裝模作樣,家裡頭肯定還有點閒錢,李曉雪心裡清楚的很,這家裡頭真是家徒四壁,挖地三尺,也沒個幾十塊錢的存款,就算是再次種下秧苗,那也不是一日兩日便可以長成的。
二人不約而同嘆了口氣,只是李曉雪在擔憂之中還不忘挑撥離間,劉蘭可沒有那麼多心思,一想到唐醇過得好,便忍不住自己的嫉妒心理。
這一晚上,怕是一個不眠之夜,不知有多少戶人家徹夜亮著燈,或是在夜晚的照拂之下輾轉反側,也難以入眠,擺在他們眼前的是無法忽視的生計問題,這沒錢可是會餓死人的。
盛家,劉蘭睜著眼睛躺在床上,無意識的落在角落,一塊斑駁的牆面上,心思早已經不知飄到了哪裡去,一閉上眼睛,腦海中便不斷幻想著李曉雪所說的魚肉,她肚子裡頭的饞蟲都被勾了起來。
可一想到那些東西都是唐醇買的,事到如今還大手大腳,唐醇肯定藏了不少私房錢,一想到這裡,劉蘭更加睡不著了,她翻來覆去,還把盛不明給鬧醒了,“你大晚上的不睡覺,翻來覆去幹什麼麼?!”
劉蘭被訓斥了一句,也不惱火,反而拉起了盛不明的胳膊,“當家的,咱家的日子可該怎麼過呀?你瞧瞧唐醇,今日李曉雪說她還買了魚肉回來……”
劉蘭止不住抱怨著,說著說著心思變飄到了別處,他腦中冒出了一個大膽的心思,劉蘭俏咪咪湊到了自家男人耳邊,“當家的,我有個主意。”
“喔喔喔!”公雞響亮的名叫傳遍了村頭村尾,唐醇打著哈欠強撐著從床上起身,下意識的轉頭摸了摸盛團的額頭,觸手溫熱,燒退了下去。
她鬆了口氣,這燒來是兇兇,大概也是許久未生病的緣故,唐醇昨天看著孩子吃了藥,細心照看了一晚上,自己反倒是睡得不安穩,不過好在這燒總算是退了下來。
唐醇親手親腳的起神,生怕吵到沉睡之中的兩個娃娃走出門,照例給他們熬粥,醫生囑咐吃的得清淡些,這幾日紅燒的大魚大肉就上不了餐桌了。
盛團和盛圓一同坐在桌前喝粥,唐醇走的是一步三回頭,今日不得不去店裡頭一趟,最近洽談那個大的廠子有了眉目,玉蘭倒是想為唐醇分憂,奈何是有心無力,這種場面只能她這個當老闆的親自出場。
“我沒事,你儘管安心走。”盛團有些無奈,只不過是發了一場燒,便被唐醇當成了瓷器一般對待,他還真是習慣不了,一旁的盛圓也在邊上幫腔道:“阿姨放心,我會好好照顧哥哥的!”
唐醇聽著心裡頭滿是愧疚,只是要事纏身,就算再怎麼不捨,也只能強迫自己回頭離開,哪怕是來到了鎮子上洽談著新的地面,唐醇的心裡頭也一直記掛著屋頭的兩個娃娃,與此同時,村裡頭髮生了一件詭異的事情。
林家的小娘子抱著一盆衣服去河邊洗,這蝗蟲已過,莊稼已毀,日子還是要繼續過下去的,可是,她剛一來到河邊,鮮紅的水就刺痛了雙眼,小娘子絲毫沒有防備,當即尖叫出聲,把村裡頭其他人都給引了過來。
好幾人圍在這河邊面面相覷,只見往常清澈見底的水,此時此刻像是被人撒了血一樣,泛著鮮紅,眾人心裡頭都怪不安的,天災蝗蟲,幾十年都難得一遇,偏偏被他們倒黴的碰上了,現在村子裡頭唯一的一條河河水還變紅了,難不成是老天爺在暗示著什麼?
村子裡頭眾說紛紜,唐醇一概不知,他這幾日早出晚歸的,忙的不可開交,腳都快不沾地了,哪裡還有那個閒情逸致,聽著村子裡頭的傳說。
唐醇的腳步迫不得已停下,還是因為盛團的又發燒了,“都怪我,想必是前幾日還沒好透,我匆匆忙忙走了,也沒時間照顧你們兩個,這燒才又復發了。”
唐醇滿懷愧疚的坐在床邊,看著因為高燒灼熱,盛團難受的皺著眉,她心都快碎了,這麼多日子的親密相處,一開始唐醇並沒有想到會和這兩個孩子培養出如此深的感情,事到如今,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呢?她早已經把這兩個孩子視若己出了,一看到因為病痛而被折磨的盛團,唐醇恨不得能帶他受過。
“我沒事。”盛團的聲音沙啞不堪,唐醇趕緊給他餵了口水,義正辭嚴,“好了,你現在不許說話,嗓子都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