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楊雪本來只是想威脅蕭默言,讓他聽自己的話,讓他乖乖回家相親。
她從未想過真將蕭默言從董事長的位置上撤下來,唇亡齒寒的道理,她怎麼可能不懂?
如果沒有蕭默言坐鎮蕭氏集團,她這第一股東的位置也只不過是一個形而已。
集團那些老股東們,誰不是將她跟蕭默言視為一體,才給她那麼高的地位,允許她攪動風雲?
若是沒有了蕭默言,她這第一股東的地位便是空的,誰能服她?
所以……
在聽到蕭默言被她逼到決定放棄一切時,崩潰的人不是蕭默言,而是楊雪。
她在電話這頭髮瘋,撕心裂肺的吼叫。
一次又一次重複撥打蕭默言的電話,卻只能聽到這怎麼也打不通的播報。
她又給蕭默言打微信語音,才後知後覺發現,她竟然不是蕭默言的好友了!
那一刻,楊雪的世界猶如雪山崩塌,一整個大破防!
她將家裡能摔的東西全都摔了,大吼大叫,如同瘋婆子。
傭人都不敢上前阻止,只怕會碰一身刺。
管家也一樣,已經對時不時發瘋的楊雪產生陰影。
還記得楊雪上一次發瘋,管家怕她被摔碎的瓷器割傷,上前企圖將她拉到安全區,結果被她連甩幾個巴掌,後來她清醒後還扣了他兩個月的獎金。
有了前車之鑑,管家就算是躲在角落冷眼相看,也不會有一絲想上前阻止的心。
不過,還好他有陳芳君的電話。
在楊雪發瘋最厲害的時候,管家也將電話打給了陳芳君。
陳芳君永遠會衝在楊雪崩潰的第一線,得到通知後,馬上就說會來。
也確實在二十分鐘內,急匆匆趕到了家裡。
這時。
家中已一片狼藉,滿地都是破碎的玻璃片,瓷器碎片以及微微泛黃的茶水與咖啡的混合液。
水果也都被楊雪踩爛了,原本一顆顆晶瑩剔透的青提,被她的腳底板攆過,已經成了爆漿爛糊的葡萄皮。
摔的摔,砸的砸,能踩的踩碎……
此時的楊雪,怎麼不像是侵略世界的怪獸?
她所過之處都是廢墟,都是破爛之物。
而她自己也像是風魔九伯的神經病!
“姐,姐你這是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啊?”
陳芳君進屋也沒脫鞋,她知道家裡已經沒有能夠落腳的地方,只怕脫鞋會傷到她的腳,索性就直接踩進了。
淌過一地碎片渣滓,陳芳君來到楊雪的身邊。
已經應付過許多次這種情況的她,現在遊刃有餘,上去就是伸開雙臂,先給楊雪一個強制性的擁抱。
楊雪缺愛。
她跟陳芳君兒時因為父母離婚跟了母親,母親改嫁給更收入挺豐厚的繼父,雖然她日子過還不錯,但母親並沒有給她多少愛。
因為母親跟繼父有了新生的兒子,她在那個重組家庭裡,一直都是被忽略的存在。
後來,在她自己的家庭裡,她也沒有得到過真正的愛。
沒有被丈夫愛過,也沒有被兒子愛過……
無論是童年,還是成年,楊雪都是得不到愛的人。
陳芳君一直都知道她心理上的缺陷,所以,用了幾年陪伴的時間,專攻她的弱點。
就這樣。
陳芳君成了這世上唯一‘愛’楊雪的人。
不管她的‘愛’是不是真心,每次在楊雪極度崩潰的時候,她能夠立刻趕來並緊緊抱住楊雪……
只做到這一件事,就足夠讓楊雪得到她想要的愛意。
也足夠讓她獲取到楊雪的信任。
楊雪趴在她肩頭後,囂張與瘋狂也漸漸退了,只剩下痛苦地乾嚎,任由眼淚淌落下來……
大概哭了有三十分鐘。
楊雪的情緒才漸漸下去,陳芳君將她領出別墅,交代了傭人清掃家裡,她二人則是去了清靜的陽光房裡坐下。
“默言這孩子,怎麼能這樣呢!”
在聽完楊雪的贅述,陳芳君很自覺地與她站在同一戰線,指責蕭默言,“怎麼可以為了個女人連董事長的位置都不要。他一點數都沒有,怎麼就不知道沒了這董事長的位置,他就什麼都不是了呀!”
“對啊。連你都知道,他現在所擁有的權力地位都是董事長位置帶來的。他怎麼能連這都不要?他怎麼可以這樣!”
楊雪感嘆有人懂她,接過陳芳君的話,激動的眼淚漣漣。
董事長的位置,已經是楊雪唯一能拿捏住他的手段了。
他連這都不要,以後楊雪還怎麼支使他?怎麼當這個媽?
他現在連過年都不回家了啊,他還認她這個媽嘛!
“姐,姐你也別哭了。興許他也在氣頭上,他也是跟你賭氣才說不當那董事長。說不定等他氣頭過了,自己也就意識到,他需要這個位置。到時候,他會主動找你求和呢?”
陳芳君嘴上說的安勸她的話,實際上,心內已經在多番盤算……
蕭默言跟楊雪的矛盾已經到了白熱化的階段,他現在連董事長的位置都不要了。
這意味著,現在這場亂局正好是她家入場的時機。
如果她能運營的好,把她老公運轉過來,接手了這董事長的位置……
嗯……也不知道,這操作可不可行?
“你不懂蕭默言,他是我兒子,我知道他的心有多硬。他決定的事情,是很難悔改的。這次是我把他逼狠了,如果想要他反悔,就只能是我低聲下氣去求他……”
楊雪捏著紙巾的手狠狠攥成拳頭,眼裡洩出幾分憤慨,“可我是絕對不可能去求他的!我現在退這一步,等於就是在向他服軟,以後必定會被他逼到一步步繼續後退!到時候,可能就要接納沈知語那個賤人了!”
陳芳君腦子一直在集團的問題上打轉,她總覺得,千載難逢的機會就在眼前。
“姐,我是這麼想的啊……”
陳芳君清了清嗓子,壓低聲音說:“你看,蕭默言現在為了沈知語,已經到了很叛逆的階段,連董事長的位置都不要了。你就算是向他低了頭,把他哄在董事長的位置上,可他的訴求始終是……沈知語那個賤人。遲早,他都會把沈知語給娶了。”
“我絕對不允許他娶那個賤人,他敢娶,我就敢直接衝到現場捅死那個賤人!”
楊雪情緒激烈,眼裡蕩著濃濃的恨意。
可想而知,她對沈知語的厭惡,已經到了能搏命的程度。
“姐,我覺得問題就在沈知語那賤人身上,並不在董事長的位置上。其實你的訴求也只是讓他相親結婚,而他的訴求是想要跟那賤人破鏡重圓,董事長的位置只是你們倆爭執過程中的一個條件而已。”
陳芳君分析予她聽,“你賭他會為了這個位置放棄沈知語,他也在賭,你會為了這個位置接納沈知語。現在的狀況看來,不過就是他豁出去了,如果這時候你低頭了,那他就賭贏了。”
“所以,我是不希望你向他低頭的。”
陳芳君的話,楊雪向來都聽得進去。
此時如果陳芳君是勸她忍一時,退一步,向蕭默言低個頭也沒什麼。
楊雪也會聽進這番話。
但陳芳君勸的是叫她別低頭,那就恰好迎合了楊雪此時的情緒。
“芳君,你真的覺得,我應該跟他作對到底嗎?我這樣一直反抗,他就不會娶沈知語了吧?”
楊雪緊緊握住陳芳君的手,將她視作軍師,而她的話也被奉為聖旨。
她倆的關係到這一步,已經是陳芳君輕鬆拿捏楊雪的地步。
陳芳君點頭表示,“姐,我不確定你反抗到底的話,他會不會忤逆你到底,非要把那個沈知語給娶了。但我能確定,你一旦向他低頭,他就不會再把你放在眼裡,忽視你的情緒,然後再娶沈知語!”
“你跟默言的母子關係,現在已經如履薄冰,只剩算計跟作對。你現在要是服軟了,就是徹底認輸。所以,我認為你不能服軟。”
“是,你說的很對……”
楊雪顫顫巍巍地認同她,“我不能服軟。想當初,沈淑儀坐牢,蕭文敬說要把沈知語接到家裡,我是1萬個不同意。然後後來還是被逼的不得不服軟……就是一時軟了心,才讓沈知語那賤人勾引了我兒子!”
“一步錯,步步錯!就是一時心軟惹的禍!這件事情上,我絕對不能再心軟了!”
她的眼裡出現無比堅定的神色,決定就此做下。
可是……
與蕭默言抗爭到底的後果,楊雪其實也難以承受。
“可是芳君,他要是真的從董事長的位置上退下來,集團怎麼辦呀?”
楊雪眼裡的狠意褪去之後,盪漾在眉宇間的神色是慌張。
“我雖然是集團持股量第1人,可是我根本就沒有經營集團的能力。集團那些老股東,是不會允許我坐上董事長的位置的。我只能扶持別人上位……”
“你知道陸建華嗎?他是我老公生前的老跟班,跟了我老公幾十年,我要扶持他上位的話……你說他會背叛我嗎?”
除了陸建華,楊雪也想不到還能扶持誰?
再加上,楊雪最近跟陸建華的夫人走得很近。
她對於陸建華也是越來越信得過。
只是再信得過,陸建華也還是個外人,蕭默言是她的親兒子,血濃於水呀。
說到底。
要是沒有沈知語這小賤人的存在,她是絕對不會把蕭默言從那個位置上弄下來的呀!
“姐,你真是糊塗啊。你把你親兒子從高位上拉下來,扶持一個什麼關係都沒有的外人上去,那蕭氏集團還是蕭氏的嗎?”
陳芳君皺著眉頭勸說,“你要是把那陸建華給扶持上去,那你還不如接受沈知語,去把蕭默言求回來呢。陸建華只是個外人,跟你一點血親關係都沒有!”
“可我就算是把他扶上去,我也還是持股量第一的最大股東啊,我的地位不會動搖的啊……”楊雪有些猶豫的道。
“那也只是暫時的呀,姐!”
陳芳君沒有想到還有個半路傳出來的陸建華,她必須得用三寸不爛之舌把人給解決掉,“集團都不是你家的了,別人想怎麼搞怎麼搞,時間一長,陸建華為了自己的位置能坐得穩,隨便想出點什麼招,就能把你給踢出去了!”
“芳君,可是,陸建華不是那樣奸詐的人。他跟了我老公幾十年,之後也跟了默言幾年,一直老實本分,就沒有過想要躍上去,爭奪董事長位置的想法呀。要不是我跟默言矛盾鬧得厲害,本來也不該將他捲入其中的。”
楊雪最近跟陸建華夫婦走的近,對他們夫婦倆的放心程度也有80分了。
“不可以的,姐。”
陳芳君緊緊握住楊雪的手,語重心長的道:“姐,你聽我一句勸,相信那陸建華還不如相信我老公!好歹我不會背叛你,我老公對你也一直都是感恩的心。再不濟,你相信我啊……”
“我跟你好歹是血親,我這些年怎麼掏心掏肺對你的,你也很清楚。”
“你把那董事長的位置交給我老公。我可以跟你簽訂合約,就註明我老公是暫時坐這個位置,等蕭默言哪天回心轉意想回來,我老公就把這位子還給蕭默言。”
“蕭默言這麼機靈的孩子,也不會真的一棵樹上吊死,這一輩子就盯著那沈知語。他只是現在頭腦發昏,哪天等他清醒過來了,他還是你的兒子,他還是要回來繼承集團的。”
“如果那個時候,是陸建華坐在董事長的位置,陸建華怎麼會肯定把那位置讓出來呢?只有我們自己人坐在這個位置上,才能把它重新還給蕭默言!”
“你說呢,姐?”
陳芳君本來也就是楊雪最信任的人。
這番話說出來,楊雪完全意識不到是套路,反而還覺得,陳芳君真是好妹妹,這麼困難的問題都能被她輕易解決。
她說的沒有錯。
與其扶持沒有一點血緣關係的外人坐上那董事長的位置,還不如扶持自己人!
好歹,也能給蕭默言留一條後路。
等哪天他後悔了,反過頭找她的時候,她還能再把董事長的位置還給他。
相信到了那個時候,她一定會擁有一個聽話的乖兒子。
不再是現在這個難以掌控的白眼狼!
“芳君,你一定要答應我,哪天默言要是想回來繼承集團,你老公一定要把位置還給他。”楊雪細細叮囑,眼裡寫滿了掏心掏肺的誠意。
但在陳芳君看來,不過就是清澈的愚蠢而已。
陳芳君也做出一副真誠的姿態,手掌捧住心口,“姐,我對天發誓,我們家不會搶你們母子任何東西!你可以先最好的律師,白紙黑字寫清楚,等蕭默言回來時,董事長的位置依然是他的,我老公必須讓位子讓出來。但是姐……”
她又在此處加了個轉折,“真到了那一天,我希望你能給我老公安排一個高管位,好保障我老公在集團的地位。起碼,他得是蕭墨言之下,其他人之上的吧。”
“是,你說的是。真到那一天,我一定會保障你老公的福利,不會虧待他一點!我名下的股份也會直接劃給他兩個點,來補償他為我們母子做的犧牲。”
楊雪充滿感激的給了她更多好處與允諾。
殊不知,此刻的自己是被人賣了,還在幫別人數錢呢。
“芳君,但是,這事情可不好操作……”
達成一致後,楊雪又鎖起了眉頭道,“你老公雖然也算是個能管理企業的人物,可他畢竟沒有在蕭氏待過,我要是憑我一己之力,想要讓他空降到董事長的位置……恐怕董事會的那些老東西不會同意的。”
肯定是不會同意的。
畢竟是董事長的位置,又不是旗下一個總裁,誰能夠接受空降兵?
楊雪跟陳芳君都知道這件事情執行起來的難度有多大。
但是……
要想辦成一件事,弄得有點野心,有點手段。
陳芳君雖然自己想不到辦法,但她既然已經抓住了機會,就不會錯過這機會。
一定會去狠狠的想辦法!
“姐,這事兒不急。我回去問問我老公,再問一問相關領域的大拿,看看有沒有操作的空間?”
陳芳君輕輕拍拍手背,安撫道,“有志者,事竟成。還有一個春節的時間,我們先好好想辦法。要是實在想不到辦法……那也只能是讓陸建華坐上那位置了。”
“只不過,陸建華這一做肯定是一輩子的事,不會再重新讓給蕭默言了。”
陳芳君沒有提到‘把位置還給蕭默言’的之前,楊雪其實已經認命了,已經接受陸建華會代替她兒子成為集團董事長的情況。
但陳芳君提到了‘可以把位置還給蕭默言’之後,楊雪的心就開始偏向這個方案了。
她到底還是在意兒子的。
跟兒子做對的一切行為,也只不過是想讓兒子重新回到她身邊,繼續當她的乖兒子。
而她始終相信,總有一天兒子會看清沈知語的真面目,重新回到她身邊。
到時候,她就把董事長的位置還給他。
他們依然是母慈子孝的一對母子,依然是家人。
……
另一端,島嶼上。
蕭默言並不知,在他面前強勢霸道,對他威脅恐嚇,將他逼到極致的母親……
此刻,正被多方勢力算計著,成為了許多人手中的棋子。
他已經沒有興致,跟他的母親算計作對了。
他只是想,儘快跳脫出被掌控的地步,成為一個可以自由決定所有事情的成年人。
從董事長位置上撤下來,並不是他的一時氣話。
再將這決定宣佈給楊雪之後,他就已經擅自做主,將下一任位置的接班人定為陸建華。
他給陸建華髮了一條很長的郵件。
郵件抬頭稱呼陸建華為‘叔’。
因為陸建華是跟了他父親幾十年的老副手,後來跟他的幾年裡,也是一個願意為了集團嘔心瀝血的人。
蕭氏交給陸建華,蕭默言還算是放心的。
陸建華那邊正處於假期中。
但是在看到他的郵件後,也是驚了一跳。
立刻就給蕭默言打來了電話……
說實話。
陸建華的野心已經被楊雪給激發出來了。
他這段時間一直讓他夫人私底下與楊雪接觸,他們夫妻常常與楊雪聚餐,為的就是拉攏楊雪。
本來以為,關於董事長的位置……他跟蕭默言會有一場硬仗要打。
恐怕打到最後會撕破臉。
想不到,蕭默言竟然那麼輕易就選擇退出。
並且,還在郵件裡表示:【我只相信,陸叔能夠帶領蕭氏繼續走下去。請允許我將蕭氏,交託給陸叔……】
這兩句文字,頓時讓陸建華意識到,年輕人的眼界與格局竟然都比他大,自己的心胸是有多狹隘!
陸建華打來這通電話時,尤其慚愧。
語氣不僅和善,還有幾分抱歉,“默言啊,你的郵件我看了……你這……這怎麼到了這地步啊?你是認真的嗎?”
此時的蕭默言站在陽臺上,單手握住欄杆,眺望遠方的眼眸裡,承載著前所未有的平靜。
他不緊不慢的道,“陸叔,我跟我媽已經到了水火不容的狀態。請允許我做下自私的決定。”
“我自己主動離開,是最體面的方式。”
蕭默言的誠摯與坦蕩,讓一直藏有私心的陸建華羞愧不已。
這段時間的陸建華曾將蕭默言視作最強勁的敵人,然而對方待他卻是那麼真誠。
兩兩相比,陸建華意識到自己的心,似乎是黑的呀……
“默言啊,我覺得,你的決定做的太草率了。你還是再慎重考慮考慮,還有一個春節的時間,你再好好想一想……”
陸建華帶著幾分後悔的心,說了些挽留他的話,“這幾年你帶領蕭氏創下了一個又一個的輝煌,每年業績都是翻倍的。你做出成就,你帶領大家賺了多少錢,大家都心知肚明。”
“集團上上下下都認可你的能力,我也從不因為你的年輕而輕看你。我年紀也上去了,市場終究是年輕人的天下。我真的不能保證,我帶領蕭氏做出的成績會比你好。”
“所以,你再考慮考慮吧。”
陸建華此刻說的這番話,倒是句句真話。
只不過,其實也是客套話。
他知道,蕭默言做下的決定都很難被更改。
所以到這一步,他必須得說點挽留對方的客套話,才顯得自己不那麼像壞人。
“我已經考慮清楚了。”
蕭默言淡淡出聲,“陸叔,幾年前我接手集團的時候,父親傳給了我一句警告。現在我也傳給你……”
“絕對,不能跟巨峰合作!”
“是,我知道的。”
陸建華連連點頭,“我們都很清楚,巨峰是不是手段極其骯髒的企業。我們蕭氏一向做乾淨生意,不能跟巨峰為伍。你們父子倆都能做到這一點,我也一定能做到,絕不讓你們失望!”
嘴上說著這話的陸建華,心裡其實有愧。
因為,其實是他向楊雪提議,可以用‘跟巨峰合作’來逼蕭默言一把。
蕭默言經營集團的底線,就是堅決不跟巨峰合作。
陸建華也是因為知道這一點,才會由此出發,來瓦解他們母子的關係。
他成功了。
但成功的太快,也讓他意識到,蕭默言是真君子,而他是假小人。
做人做事這方面,蕭氏父子是真的可以,陸建華由衷佩服。
“陸叔。等我過完年,就會去找你,把這件事情落實到位。”蕭默言道。
“哎,不急。趁過年這段時間,你再好好想想,叔支援你的所有決定。”陸建華道。
“謝謝陸叔。”蕭默言道。
陸建華慚愧的直嘆息,“是我要謝你才對。唉,我是真沒想過,我會從你手裡接這個位置……若是真叫我做了董事長,我首當其衝,要去你爸墳前敬酒賠罪。”
“嗯。我也一樣。”
蕭默言輕聲感嘆。
他沒有守好集團,將蕭氏讓給了別人。
他也應該要去到父親的墳前,敬酒賠罪。
……
處理完私事。
蕭默言才注意到,宋楚給自己發了微信。
微信裡說,霍霆琛跟沈知語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竟然是抱著她從沙灘回來的。
前一刻,還心平氣和的處理退下董事長位置的蕭默言,在看到資訊的後一刻,就像火箭一樣竄了出去……
匆匆下樓,腳步在樓梯上踩出踢踏踢踏的聲響,如萬馬奔騰。
動靜不小。
叫坐在1樓客廳的人都向他投去了目光。
此時。
陳醫生已經給沈知語受傷的腳趾頭進行了消毒與包紮。
沈知語正坐在客廳,程雨也回來了,兩人又繼續討論明年的綜藝節目細節。
宋楚坐在旁側貴妃椅上,也在聽她們明年的事業規劃。
腦子裡一直在想,她要怎麼利用沈知語,才能實現利益最大化?
霍霆琛坐在沈知語另一邊,也在參與她們的綜藝討論。
像是茶話會一樣,他們聚在一起,各抒己見,有說有笑。
收集了眾人的意見後,沈知語跟程雨我覺得明年的綜藝節目變得看點更多了。
兩個小孩不在這,正在前院看林聰殺魚。
林聰也不明白……
他已經身負廚師的重任,怎麼帶小孩的活也落在了他頭上?
未免太勞碌命了吧……
蕭默言下來時,因為動靜太大,樓下喧鬧嘈雜的討論聲一時都停了。
所有人都盯著他。
蕭默言卻在萬眾矚目的視線中,準確的對上了沈知語的目光。
往下一掃,他立刻就注意到了沈知語腳趾頭上的小小包紮。
幾個大步匆促而來……
沈知語似乎也預料到了他想要做什麼,她連忙將腿往沙發上一縮,“我的腳是小傷,指甲裂了一點而已,不要緊!”
蕭默言的行動被制止,在半空中停滯了幾秒,伸向她的手才收回……
可是那幾秒鐘流露出的關心與緊張,已經全叫旁人看了去。
誰會看不出,他有多在意沈知語?
“你工作忙好了嗎?過來坐吧,大家都在聊天。”
沈知語向他招手,給他指了另一邊空置的單人沙答,示意他去坐下。
蕭默言抬開步子,挪到單人沙發落下。
此時,他已經收起了對霍霆琛的戒備心。
因為他知道,肯定是因為她腳受了傷,霍霆琛才會揹著她回來。
他不嫉妒,因為昨晚他已知曉,她的心一直都在自己這裡。
“你們在聊什麼?”蕭默言問。
看似是問向眾人,但他的眼神只鎖定了沈知語,漆黑的眼眸裡只裝了她一個人的身影。
沈知語被他熾熱的眼神盯著有些不好意思。
錯開了視線,她才說:“我們在聊明年的綜藝節目,廣思集益,大家都給了很多意見。”
蕭默言十指交錯,置於腿上,冷不丁地吐出一句,“我要投廣。給我留最好的廣告位置。”
“哎!!!”
宋楚尖叫起來,“我都不好意思直接說出來,你怎麼敢的呀!!!你給我往後排隊去!!!”
宋楚憋了好久,都沒想好怎麼張口向姐妹討要好一點的廣告……
蕭默言這個傢伙,竟然一開口就是最好的廣告位!
他也太厚顏無恥了!
他連男朋友都不是,怎麼好意思提出來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