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他說什麼，她都答應
晚上，做飯的人依然是蕭默言。
因為除了蕭默言，其他人都不會做飯。
大家都是貴公子，富千金的出身，家裡一直有傭人，根本就不會有學習做飯的機會。
蕭默言之所以會做飯，還是國外留學那幾年吃不慣白人餐，練出來的。
至於宋楚也留學，而宋楚不會做飯的原因……
是因為她每次饞中餐時，就會去到蕭默言家裡蹭飯。
有蕭默言這種能人在，宋楚就算在國外，也能安心當個廢物。
而林聰跟沈知語，雖然不是什麼富二代，卻也是家裡從來不下廚的寶貝。
島上還比較荒涼，沒有商業街，沒有餐廳，沒有夜市。
由於臨近年關，蕭默言家裡的傭人都回家過年了，便沒有安排傭人隨行上島。
就只能，自己做飯。
如此一來。
做飯的活，自然而然就落在了蕭默言一人頭上。
廚房裡。
沈知語給他打下手，聽到大刀用力砍砧板的聲音。
她知道，他又不高興了。
下午才剛將他哄順，現在霍霆琛一來，又是這副狀態。
沈知語也有點後悔，她硬要他們倆和平共處的決策了。
她其實是希望，他們倆能為了兒子偃旗息鼓，接受兒子有一個好爸爸和好乾爹。
畢竟，他們倆的身份都已經定性，不會再變。
未來還有很阿長的歲月，他們還會因為孩子有無數次碰面。
也不能一直關係那麼差，總是要慢慢轉好的。
然而……
似乎有點事與願違。
“蕭默言，如果你會一直不高興的話，不然我們一夥人就早點散了，明天就回去吧。”
將洗好的菜放進籃子裡，她看向那邊剁排骨的蕭默言。
“散什麼？才剛開始……”蕭默言道。
她有點聽不懂，“什麼剛開始？”
蕭默言用力地剁排骨，臉色微微漲紅，“我跟霍霆琛的對弈，才剛開始……”
“對弈？”
沈知語擰著眉頭看向他，“你們，要比什麼？”
“我要讓他知道，我才是言一的親生父親。我跟兒子血濃於水，就算是缺席幾年，但基因上的相似不會變。兒子，只會跟我最親！”
蕭默言跟霍霆琛會面，就會有奇奇怪怪的雄競磁場。
這次，見兒子跟霍霆琛親熱的像親父子似的，蕭默言心如刀絞。
本來蕭默言還以為，他跟兒子上次見面時，兒子待他不算陌生，已經是極好的情況了。
可是當他看到兒子跟霍霆琛的關係更上一層樓時，就意識到，他跟兒子的親密度……還完全不夠！
蕭默言無法接受自己的兒子喊別人乾爹的同時，還跟乾爹最為親近。
所以。
他不能夠放棄這個假期的機會。
他要得到兒子的心，兒子的喜愛，兒子的重視！
“沒有必要啦。”
沈知語在一旁提醒，“你是親爸，他是乾爹。你們都愛言一，言一是得到了雙份的關愛。這對孩子是好事，你們沒有必要爭個高低。”
“不行。”
她被蕭默言拒絕，“我要讓霍霆琛知道，我兒子還是我兒子，只會跟我更親。”
“蕭默言……”
“還有你……”
蕭默言突然轉過頭，漆黑的眼眸凝在她臉上。
猝不及防，四目相對，沈知語的心跳沒有預兆的漏了一拍。
她本來想說的話，也哽咽住了。
“你也一樣。”他道。
她也一樣……
一樣什麼？
沈知語似乎知道他想說的是什麼，又似乎有點模糊。
該死的曖昧期。
他說話不清不楚，像是隔靴搔癢，讓她難受。
“蕭默言，我想說，這幾天你要是生氣，或者有不舒服的情緒，就來找我說說話。”
她也不太確定，未來幾天會發生些什麼，只好先給他打預防針。
“我不一定能哄你開心。但是，我會盡量讓你不那麼生氣。”她道。
蕭默言順著她的話，直接要求，“下次別讓他抱你。”
是的。
剛才，除了看到兒子跟他親密無間，讓蕭默言惱火以外……
沈知語被他抱住，也是觸了蕭默言的底線。
他不知道花多大力氣才壓下脾氣。
要是放在以前，他已經身體力行，在床上教訓她了。
可是現在……
他們沒有那層關係。
不是夫妻，不是情侶，連床伴都不是……
他連她的手指頭都不能碰一碰，又怎麼配吃醋？
“這只是朋友之間，友好的擁抱。”
沈知語試圖解釋。
可是在觀到蕭默言惱火的臉色後，她改了口，“我答應你，不會再讓他抱我。”
蕭默言低“嗯”應下，覺得不夠嚴謹，還添了幾條，“不能抱，不能背，不能牽手，不能靠太近。”
“知道了，答應你。”
她應的很乾脆利落，沒有一絲猶豫。
因為平常，她真的不會跟霍霆琛擁抱，牽手，也不會上他的背，不會挨很近說話。
她跟霍霆琛從來都是社交距離，挺克己復禮。
今天霍霆琛突然抱上來，也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他以前不這樣，可能這次激動了吧？
“嗯……答應就好。”
因為她無條件站在他這邊，答應他的無理要求，蕭默言又有點暗爽了。
他其實沒有資格，沒有立場，也沒有身份對她提出要求。
可是她答應了……
她的答應，難道不證明了他的特殊性？
想到這，蕭默言不僅心情轉好，嘴角還勾起了一道弧度。
……
二樓的房間都已經分配完畢，三樓是露天陽臺。
霍霆琛來了之後，發現他竟然只能睡一樓極小的一間保姆房。
原來的島主在一樓弄了一間保姆房，裡面是上下兩層的雙床。
很明顯島主是個苛待傭人的刻薄主人家，給傭人備的房間只有屁點的空間，還放的雙層床。
而且，還是兩張雙層床，顯然是四人間。
真是做到了用最小的空間，給最多的人住……
霍霆琛不滿意自己這個客人住這麼磕磣的保姆房，尤其是在他到二樓後，看到他們住的房間一個比一個豪華。
尤其是【蕭宅】、【沈宅】。
兩間帶陽臺的大主臥，面積是霍霆琛那間保姆房的三倍！
對比出傷害後，霍霆琛就更不服了。
不過。
兩個孩子很喜歡保姆房裡的上下鋪床。
沈言一跟程開心看到那雙層床就走不動道了。
兩人爬到上鋪就不願意下來，還在上鋪蹦蹦跳跳，玩起枕頭大戰。
由於兩個孩子在他的屋裡鬧騰，霍霆琛要顧及兩個孩子的安全，就騰不出空去找蕭默言討房間。
他心想的是……房間差歸差，但要住這麼多天，不能只有他一個人住這麼差的吧？
好歹搞個輪換制，換房睡。
像沈知語跟程雨這種帶孩子的媽媽不用參與輪換，那對小情侶也算了，誰知道他們會把床搞的有多髒？
嗯……
這樣一想，其實他就是想跟蕭默言輪換房間。
他就要睡蕭默言的大床！
必須得想辦法，跟蕭默言換著睡。
“乾爹，我喜歡你的房間，喜歡你的床，我晚上要跟你一起睡！”
沈言一在上鋪玩的很歡樂，肉肉小臉上，一雙眼睛彎的像月牙。
程開心也高興地一口乳牙收不回來，“我也要睡這裡！我也跟霍霍乾爹一起睡！”
得到兩個小孩陪伴的霍霆琛嘴角乾乾地扯了扯，“乾爹晚上還是要睡覺的啊，你們要睡就帶上你們的媽。”
要是兩個孩子留在他這裡過夜，他還能睡麼？
不得被他們鬧騰死啊？
“對。我要叫媽媽過來一起睡，媽媽睡跟我睡上面，乾爹睡下面！”沈言一激動的道。
天真童言……
聽著還真有點意思。
霍霆琛笑了笑，“你要能把你媽叫過來，那我就允許你在這睡了。”
邊上程開心聽了也大聲嚷嚷，“我也要叫我媽媽過來一起睡！”
“你要是把你媽叫來，這房就讓給你跟你媽，我去你媽那住。”霍霆琛也玩笑式的回了她。
“為什麼你不能睡在下面，我跟我媽睡在你的上面啊？”
程開心握著上鋪欄杆，向他提問。
“因為我不是你乾爹，是這小子的乾爹啊。只有乾爹才能睡下鋪，不是乾爹可不行。”霍霆琛有耐心的回答。
他的回答，讓程開心不開心了。
程開心努了努嘴巴，“那你可以也做我的乾爹嗎？”
霍霆琛搖頭，“不行哦。我只能做霍霍的乾爹，每個人都只能有一個乾爹。”
或許是他拒絕的太利索，程開心小小的心受了傷，瞬間破碎。
她的嘴唇往下掛，黑葡萄般的大眼睛瞬間盈滿淚花，委屈抽泣。
下一秒，就“哇”地一下哭了出來。
霍霆琛給嚇的臉色大變，手足無措起來。
暖男沈言一上線，小手拍她肉乎乎的肩膀，“開心別哭，開心，我當你的乾爹吧。以後你叫我乾爹，好嗎？”
“哇──”
程開心聽了更傷心，豆大的淚珠滾滾滑落，更是嚎啕大哭。
霍霆琛不會哄，沈言一越哄越糟糕，程開心的哭聲洪亮無比，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不過一會兒，程雨跟宋楚、林聰就急匆匆趕來了。
前者是擔心，後者在擔心之餘，還有點看熱鬧的心態。
“怎麼了，開心怎麼了？”
程雨焦急忙慌地將女兒從上鋪抱下來，手掌輕拍小傢伙哭到抽抽的背。
“怎麼回事啊？受傷了嗎？傷到哪裡了？”
程雨邊問女兒，邊看向霍霆琛。
也沒有責怪他的意思，只是想知道女兒傷到哪兒了？
因為孩子哭的實在傷心，廚房裡的沈知語跟蕭默言也聽到了動靜，紛紛趕來。
霍霆琛只怕大家向他發難，譴責他帶不好孩子，忙不迭解釋，“沒有啊，沒受傷。倆孩子我看的緊緊的，絕對沒叫他們受一點傷！”
沈言一也幫乾爹說話，“是因為，開心也想要乾爹。她讓乾爹也當她的乾爹，乾爹不同意。乾爹說，每個人都只能有一個乾爹。然後開心就哭了。”
“差不多就這意思。”
霍霆琛感謝乾兒子給他解釋，“開心這丫頭缺乏父愛，也不能亂認乾爹啊。”
霍霆琛或許不知，他這句話，正好踩了程雨的雷點。
程雨對開心的親生父親充滿怨氣，這一輩子都沒有讓開心認回親爹的打算。
所以，她其實是挺怕女兒在成長過程中，會有想要找爸爸的階段。
沒有想到，這一天來的那麼快。
霍霆琛點出這點時，程雨直接愣住了。
好一會兒，她才找回聲音，拍著開心的背哄道，“不哭啊，開心不哭。是叔叔壞，叔叔讓開心難過了。媽媽打一下叔叔。”
說著，程雨故意用拳頭輕輕打了霍霆琛一下。
霍霆琛裝作很痛的樣子，“啊”了一聲，然後說，“你看你媽也打我了，咱就不認乾爹了，咱還是你叔叔啊。”
程開心睜開烏溜溜的眼睛看了看，還是嗚嗚的哭，“媽媽，我的心都碎了嗚嗚……”
程雨聽的心也要碎了。
霍霆琛這人是騙不了小孩一點，連說點謊給人聽都不願意。
程雨也不指望他能哄好她女兒，索性也就抱著開心快步出去了。
站在門口的沈知語等人，給她們母女讓了道。
但在她們出去後，幾人又重新堵住門口，一雙雙目光審視霍霆琛。
霍霆琛感覺他快要被這一個個眼刀子給凌遲了。
不是，他有什麼錯？
“你們，不會是在譴責我吧？”
大家倒確實沒立場譴責他，所以最後也都沒說什麼，各自散去。
雖然沒人說他一句，但霍霆琛還是有種被苛責了的感覺。
他有點不爽，但不是針對孩子。
“霍霍，你說乾爹有錯嗎？”他問向沈言一。
“乾爹沒有錯。”
沈言一乖乖迎合，儘管他也不是很懂，為什麼每個人只能有一個乾爹？
“還是我的霍霍好，霍霍今天晚上就跟乾爹一起睡吧。”
“好！”
霍霆琛揉了揉小傢伙Q彈軟嫩的小臉，“那一會兒吃飯的時候，你跟媽媽說，晚上要睡乾爹這。叫媽媽一起來睡，床隨她挑。”
被賣了也不知道，反而還快樂到舉高雙手的小傢伙大呼，“好！！”
……
“你要跟乾爹一起睡？”
沈知語剝了一隻澳洲小青龍，放在沈言一的兒童餐盤上，又在餐盤的小格子裡倒了一點醬油醋。
“對的。霍霍要睡乾爹的房間。媽媽也來一起睡，媽媽跟霍霍睡上面，乾爹睡下面。乾爹說，這樣他就能保護我們拉！”
這番話，絕對是霍霆琛教他的。
沈言一說完，飯桌上好幾道視線都齊刷刷投向霍霆琛。
蕭默言手中的餐刀在白色瓷盤磨出滋滋的聲音，可以說是宰人的心都有了。
霍霆琛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還盯著蕭默言，眉尾高揚，大口啃排骨。
直到他突然對上沈知語責備的目光，那身囂張的氣焰才有所收斂。
沈知語回過頭跟沈言一說：“媽媽不能答應你。”
“為什麼呢？”奶娃子不高興的問。
“媽媽喜歡媽媽的房間，媽媽的床。媽媽不想睡上下鋪的床。如果你想睡，你可以跟乾爹一起睡，但你就不能跟媽媽睡了哦。”
“可是我也想跟媽媽睡……”
小傢伙為難的嘟起了嘴巴，再次遭到沈知語的拒絕，“不行哦。你只能選擇跟媽媽睡，或者是跟乾爹睡。”
“嗯……嗯……”
小傢伙還真認真思考了起來，眼珠子盯一盯霍霆琛，又盯一盯沈知語，都挺捨不得。
蕭默言在邊上尤其吃味，見他一副‘選乾爹，還是選媽媽’的樣子。
他再次意識到，他這親爸的含金量跟乾爹相比，實在是差太多！
心理，不太平衡。
“那媽媽，我今天跟乾爹一起睡好了。”
很快，小傢伙就做出了選擇，還補償式的對沈知語說：“我明天再跟你睡！”
沈知語眉頭顰了顰，也笑了，“明天你也可以跟乾爹睡，媽媽不要緊。”
“好，那我明天也跟乾爹睡。接下來我都要跟乾爹睡！我要一直睡上面的床！”
小傢伙對沈知語似乎也沒有多少依戀，選擇了讓他自己最舒服的方式。
他從小就是被愛包圍的孩子，身邊的大家都愛他。
所以，在可以選擇的空間裡，他會選擇先快樂自己。
愛自己是一件很難的事，沈知語見兒子輕易做到，只會為他高興，不會覺得他自私。
沈知語的前半生，常常為了別人委屈自己，常常將自己的感受放後位，而先顧及別人的感受。
高中愛上蕭默言，她心裡藏了太多委屈，一直不敢說，一直自我調節，一直自卑且懦弱。
就算被楊雪欺負，就算自己沒錯，也會忍氣吞聲，會忍受所有。
這些她自己人生中吃過的罪，養成的性格，她都希望她的兒子不要經歷。
現在這樣，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