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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你不以身相許麼?

要毀了她的人是丁墨……沈知語想不到。

她坐在那,怔怔許久。

無論怎麼思考,都不能理解,丁墨為什麼要對她這麼狠?

蕭默言見她神情恍惚,捧住她的臉哄說:“把你想的事告訴我,我們一起商量。不要一個人憋著。”

“我不明白,丁墨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沈知語嘆出一口氣,感覺很累,“再跟他們丁家談談吧。這次的事情,傷害的不只是我,傷到了太多其他人。他們不能一而再再而三,仗勢欺人,做違法的事。”

說著,她目光堅毅起來,“這次不能原諒,該讓他們付出代價了。”

她不可能代替霍霆琛,代替阿信、阿勇原諒丁墨的所作所為。

連累到無關緊要的人,她很痛苦。

罪魁禍首,應該要比她更痛苦!

就算不比她痛苦,也該付出代價。

“好。我聯絡丁家,大家坐下來談。”蕭默言點頭應允。

沈知語想了想,一把抓住蕭默言的手,“等等。還是先跟我媽,俞叔商量一下吧。這次傷的最重的人是霍霆琛,最應該得到補償的人也是他。”

“要是跟丁家談判,最該替霍霆琛爭取到補償。”

她的話,倒也有理。

蕭默言應聲,“那就內部商量,之後,再跟丁家商量。”

沈知語點頭,“嗯。”

……

中午。

回到病房的人,只有沈淑儀。

俞修誠留在霍霆琛那裡陪伴。

因為,霍霆琛的父親不會來,他需要家人。

沈淑儀回來時,心情也很沉重。

霍霆琛醒來後的狀態,她很難轉播。

就在這時,又從蕭默言口中得知了……做出這一切壞事的禍首。

“丁墨?”

沈淑儀還是第一次聽說這名字,“他是誰?為什麼要害知語?”

“他……”

沈知語看了眼蕭默言,手心被他握住。

得到他的眼神肯定,她才告知沈淑儀,“媽,丁墨是丁甜的哥哥。他害我,是為了丁甜……”

接著。

沈知語就將她跟丁家的淵源,一五一十告知母親。

在這之前。

沈淑儀都不知道,丁家的存在。

因為,之前丁家對付沈知語的時候,一直都是蕭默言頂在她身前,處理這些事。

全部危險都被蕭默言的權力擋下了。

沈知語也沒有告訴沈淑儀,她自是毫不知情。

直到今天。

沈知語坦白了所有。

沈淑儀才知道……

原來,她竟然,早就被那種高門大戶記恨上了!

“真是太不講理了!”

聽完贅述,沈淑儀心口堵得慌。

她氣不過去,手掌重重拍桌。

“周廷威腳踏兩隻船,那是周廷威的問題。他對不起丁甜,可他也對不起你啊!”

“你也是受害者!憑什麼要傷害你?”

“就丁家的女兒是寶貝,我家女兒就不是寶貝了麼?”

她生氣,是因為沈知語沒錯。

明明是渣男腳踩兩隻船,害了兩個女孩。

最後,竟然把賬算到另一個女孩身上?

天下,怎麼會有這樣的道理?

因為這種原因把知語登到a網,用大幾千萬懸賞,毀她的人生……

丁家也太不是人了!

“媽,你消消氣。”

沈知語見她臉色漲得通紅,怕她氣壞了身子,忙脫離蕭默言,坐到她身邊去。

攬住沈淑儀微微顫慄的肩膀,沈知語好聲勸道,“媽,丁家也不全是不講道理的人。丁弘說,想跟我們談談,好好處理丁墨的事。他們會補償我們。”

“現在補償有什麼用?

沈淑儀氣急反駁,“傷害都已經造成了!霆琛他整個人都廢了!他拿什麼來補償別人的人生?他憑什麼說補償就補償?他不用付出代價的嘛!”

沈淑儀情緒激烈,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從霍霆琛的病房回來。

醫生說霍霆琛的雙腿,復健難度很高,很難站起來。

醫生還說,霍霆琛傷了下體,不會再有生育功能了。

霍霆琛沒結婚,沒妻沒子。

一個二十多歲的男人,人生才剛啟程,就毀得七七八八了。

霍霆琛早上醒來,沉默的很。

以往那麼鬧騰的一個人,突然靜得像抑鬱了似的。

看他這樣,沈淑儀簡直愧疚的要死!

傷害,怎麼彌補?

拿什麼東西,能彌補的了?

“媽,你別激動……”

現在,換作沈知語安撫母親。

就像不久前,蕭默言坐在這裡,耐著性子安撫了她個把小時一樣。

沈知語的手掌在她肩頭輕拍,想到霍霆琛,心情也很沉痛。

“媽,不管怎麼樣,事情要解決的。他們丁家現在願意負責,我們就要向他們提出要求。”

沈知語也沒有想縱容的意思。

她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來,“我想的是,讓丁墨坐牢。他雖然沒有害到我,可霍霆琛傷成這樣,他必須接受法律的制裁。然後,他們必須賠償霍霆琛,還有阿信、阿勇一筆錢。尤其霍霆琛,他們必須要多賠!”

“至於我……我要一聲道歉,要一份保障書。要丁家保證,以後不會再對我有任何動作。”

這是沈知語深思熟慮後,決定要得到的補償。

她不確定,自己是不是仁慈了?

在表達完後,又徵求了母親的意見,“媽,這是我的想法。對於補償,你有什麼看法嗎?”

“我覺得不夠。”沈淑儀接話。

可是,沈知語等了有兩分鐘,她也提出不了,其他的補償。

她們都不是狠心的人。

能夠想到最嚴厲的懲罰,也就是讓丁墨接受法律的制裁,去坐牢。

雖然霍霆琛人生被毀,可她們也說不出‘讓丁墨也殘個雙腿來賠償霍霆琛’這種話……

“霆琛他其實不缺錢,如果只是賠償他錢,對他來說,毫無用處。”

幾分鐘沉思後,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沈淑儀嘆息說道。

可惜殘疾……是用錢都無法置換的遺憾。

“媽,我下午……去看看他,合適嗎?”沈知語小心問道。

“你安全了嗎?”沈淑儀緊張地握住她的手。

沈知語回她一記確認目光,“丁弘說,他已經把A網上,對我的懸賞撤下了。我現在已經安全了。”

“他們現在,之所以想要跟我們好好商量,是因為蕭默言對丁墨髮出了一個億的懸賞。他們想要蕭默言撤了這條懸賞。”

扭頭,沈知語向蕭默言投去感恩的目光,“蕭默言現在就算撤了這條懸賞,也要被那邊扣掉5,000萬。他也為我做了很多。”

蕭默言回望她,眨了眨眼。

他知道,她是故意在她媽面前提起他的好,想讓她媽接受他。

她的好,蕭默言感受到了,心裡很溫暖。

“到時候談判,要叫丁家也補償你的錢。畢竟是他們做錯在先,這也是他們應付的補償。”沈知語對他道。

蕭默言淡淡回應,“我無所謂,這不算什麼。”

“總之你記著,這一筆筆賬都是要討回來的。”

沈知語與他交待,旋即,又扭頭看向母親,“媽,關於補償,我們好好想一想。該我們得到的賠償,我們必須得到。這是他們應該要賠的!”

在沈知語一番分析後,沈淑儀的火氣也淡去許多,現在更多的是理智。

既然對方已經撤了追殺,並且,也是會補償的態度。

她也不能再要求對方怎麼樣了。

可是……

堵在胸口的氣,始終無法發洩。

不管怎麼想,沈淑儀都很難接受現實,也不能夠原諒做壞事的人。

“知語,等到談判時,我一定要好好罵一罵那個丁墨。你不要攔著媽,這口氣,我忍不下!”她捏著沈知語的手道。

沈知語點點頭,“你就是打他,我也不會攔著。他們先是綁架我,再是威脅我,現在又差點要了我的命。已經第三次了,我也不能再容忍了。”

“不過,我們要多帶點人去談判。他們的打手很厲害,我們也要帶上人才行。”

關於這點。

蕭默言在旁出聲,“場地跟安保,我來安排。你們不用擔心。”

他一直靜靜坐在那,沒影響她們母女的對話。

但是在需要他的時機,總會立刻出聲,將活攬到他的身上。

真正發生事情時,沈淑儀才知道,蕭默言是一個很能帶來安全感的人。

她不動聲色地瞥向那個英俊的男人。

他坐在沙發上,儀態端正,好模好樣,一絲不苟。

渾身上下,挑不出一點錯處。

而且。

照知語所說,之前丁家幾次傷害她,都是蕭默言動用權力保下她。

她身邊的兩個保鏢,阿信、阿勇也是蕭默言安排的。

要不是這兩個保鏢,知語在這次的災難中,早已被毀容。

細細說來。

知語的大災大難,之所以能安然無恙的度過,都是蕭默言的福。

此前,沈淑儀懷疑動手的人是楊雪。

認為危險是蕭默言帶來的。

所以一直同沈知語耳提面命,要沈知語斷了跟蕭默言間的聯絡。

結果,是她小人之心了。

蕭默言……一直默默為她女兒付出,保護女兒的安全。

是真心實意愛著她女兒。

沈淑儀心裡挺不是滋味。

因為想起,她針對蕭默言、背地裡勸分、還私下找蕭默言,要求分手……這種種操作。

要知道。

在她做出這些舉動的時候,蕭默言已經保護了她女兒無數次。

而她非但沒有好好感謝過他,還對他如此苛刻。

沈淑儀心思沉重。

不禁開始懊悔……她都幹了些什麼?

“媽。”

沈知語突然喚她,將思緒恍惚的沈淑儀喚回了神。

沈淑儀“嗯”了一聲。

“方便的話,我們現在就去看霍霆琛吧?”沈知語提道。

她想要聽一聽,霍霆琛有什麼想要的補償?

而且,她也想親眼看到,霍霆琛的情況。

她欠他一聲謝。

“我給修誠打個電話,問問他那邊方不方便?你等一等……”

沈淑儀著急掏出手機,給俞修誠撥去電話。

她跟俞修誠通話時,沈知語跟蕭默言都靜靜等在一旁。

蕭默言時不時瞟過沈知語弧線精美的側臉,略微緊張地握拳。

她要去見霍霆琛,他還是會緊張。

就算想到……霍霆琛已經變成‘太監’了。

也還是覺得,霍霆琛是一個威脅。

這種緊迫感,不知從何而來。

可能他潛意識裡,就覺得霍霆琛對她的愛……不比他少。

就會怕,她被打動。

……

外科vip病房。

一身病服,雙腿裹著厚厚紗布的霍霆琛,靜靜躺在床上。

狼尾頭乾枯蓬亂,嘴唇一圈也蓄起青色鬍渣,目光渾濁。

他沒有之前那麼靈動了,現在,像一潭死水。

似乎往裡面扔石子,都蕩不起漣漪。

俞修誠留在病房陪他,想跟他說說話,他也不樂意接茬。

後來,嫌俞修誠煩。

要了手機,麻木的刷起訊息。

俞修誠也不知道,他這狀態算好,還是不好?

悲劇降臨,他靜的像什麼都沒發生。

不知道是故意壓抑,還是沒反應過來?

俞修誠倒是希望,他能大吵大鬧,摔摔打打,痛快發洩。

這麼平靜……

總叫人擔心,一眨眼,就尋死去了。

敲門聲響起。

俞修誠放下手中削到一半的蘋果,邊跟他說:“知語來了,我去開個門。”

霍霆琛只是盯注手機,沒有反應。

俞修誠淺淺嘆出一口氣,起身去開門。

不過。

等他將沈知語母女領進病房時,霍霆琛罕見的換了個姿勢。

他竟然……躲進了被窩裡,連根頭髮絲都沒露出來。

要知道。

早上俞修誠跟沈淑儀過來的時候,霍霆琛是毫無反應。

整個人就像是被透明膜罩住似的,與世隔絕了。

所有人跟他說話,都得不來他一句回應。

就算是醫生站在他面前,他也眼神空洞,面如死灰。

想不到,沈知語的到來……竟叫他有了反應。

俞修誠跟沈淑儀瞧見躲進被窩裡的男人,他二人面面相覷,心照不宣了。

“知語,你俞叔還沒有吃飯,我帶他去吃個飯,你在這留一下吧。”

沈淑儀攙住俞修誠的手,與他互通眼神。

俞修誠收到眼神暗示,也附和道,“對。我先去吃個飯,這裡你照看一下。有事請打我電話,我馬上回來。”

蕭默言沒有跟來。

他自己很清楚,霍霆琛肯定不樂意看到他。

他也一樣,不樂意看到沈知語安慰霍霆琛的畫面。

索性就不來了。

所以。

沈淑儀跟俞修誠雙雙撤退後,病房留給了沈知語。

她忐忑侷促,愧疚不安。

其實沒有想好,該拿什麼面貌去面對霍霆琛。

兩位長輩退那麼快,就更叫她無措了。

沈知語一步步走上前,在床邊停駐。

看到床上高高隆起的被褥,一條雪白的手臂伸過去。

可是,卻又在空中停下了。

最後,緩緩收回。

沈知語咬住下唇,聲音很輕的開口,“我來看你了。你還好嗎?”

好個錘子。

霍霆琛腹內回覆。

她難道沒聽到,他雙腿殘疾,失去生育能力的事?

聲線平靜的像是在問‘吃了麼’……

都不會為他哭一哭?

“對不起……把你害成這樣。”

沈知語站在床邊,雙手侷促地絞著,聲音很低。

“你現在,你……你恨我嗎?”

她忐忑的問。

手指摳著掌心,摳得緊緊的。

被褥下的人,沒有反應。

等了有兩分鐘,都沒有等到他出一個聲。

沈知語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記恨了?

只知道,這一刻的安靜,令人窒息。

“對不起……”

她嘴唇顫了顫,其實該跟他說很多話。

不僅是道歉,還要道謝,還要補償,還要安慰……

可是喉嚨卻像是卡殼了,只能說出‘對不起’三個字。

而當這聲‘對不起’得不到反饋時,他的態度就像是一把尖刀,深深捅進了她的心裡。

沈知語不敢說話了。

只能盯著他,只能任由眼圈泛紅。

然後不爭氣地,落下眼淚。

看到霍霆琛這樣,她挺心痛的。

以前,他不是這麼悶置的性子。

一定是打擊太大,他無法承受。

而她也一樣。

無法承受,他救她一命,自己卻變成半身不遂的殘疾人……這種愧疚。

霍霆琛在被窩裡悶了有十分鐘。

沒再聽到,她有一點動靜。

被子裡空氣稀薄,他要蒙不住了。

慢吞吞拉下一角。

這時……

沈知語靜靜流淚的臉,才闖入視野。

霍霆琛的心,咯噔了一下。

乾澀到起皮的唇微微蠕動,才出聲說:“要哭出去哭。”

很奇怪。

明明他希望,她能為他狠狠傷心。

可當她真在他眼前流淚時,心情很糟糕。

“對不起……”

沈知語轉過頭,邊道歉,邊用衣袖擦去眼淚。

做了幾個深呼吸,將情緒控制回去,她才重新轉身……

霍霆琛已經又把腦袋藏回被子裡了。

沈知語緊咬下唇,依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只好搬來一張凳子,靜靜坐到床邊。

知道他不想看到自己哭,她強忍眼淚,用手向自己扇風。

等到霍霆琛在被窩裡蒙的快窒息,忍不住探出頭時,她已經把情緒控制住了。

霍霆琛深吸一口氣,又想把被子重新蓋上。

在那之前,沈知語已先一步揪住了被褥,與他對峙。

“……”

“……”

四目相對,相顧無言。

霍霆琛撒了手,也不再矇頭蓋被,只是把頭撇向一邊。

不理會她。

“對不起。”

她再三道歉。

“道什麼歉,你又沒求我救你。變成這樣,我自找的。”他冷硬的說。

沈知語想起上次跟他坐在一起聊天,還是在會所的網球場。

母親跟俞叔在打網球,她跟霍霆琛像朋友一樣,輕鬆的聊著天。

想不到,再次見面,已經是這副局面。

“真的對不起,把你害成這樣……”

除了道歉,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

“我欠你一條命,以後,我會照顧你。有機會的話,我也會為你搏命。”她道。

好虛的話。

像是在畫餅給他吃,又像是空頭支票。

沈知語自己都覺得,自己表達的很糟糕。

可是怎麼辦?

她不知道,現在說什麼,能讓他心情好一點。

“我都這樣了……你都說不出‘以身相許’麼?”霍霆琛問她。

這一問。

反叫她沉默了。

默了有足足兩分鐘,她才說:“對不起。這個,不能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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