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別聽外面,我要跟你好好的
這晚,失眠的人有許多。
一個楊雪,惹得蕭默言、沈知語雙雙抑鬱。
沈淑儀也愁雲慘淡。
她一夜難眠,不知是該擔心知語的生命安全,還是該擔心知語的餘生幸福?
她看見女兒走入窮巷,卻勸不動女兒回頭。
沈知語也成了她的一樁心事。
*
翌日。
蕭默言坐私人飛機回榕城了。
他正想找到俞修誠,為他母親洗去嫌疑。
路上就已接到林聰的電話,說是……查出眉目了!
“蕭少,你知道A網嗎?有人在A網釋出了對沈小姐的追殺令。”
“上面顯示,殺了沈小姐,懸賞一千萬。毀了沈小姐的臉,懸賞三千萬。”
林聰在電話裡,將他眼前看到的資訊轉播過來,“很明顯,釋出者不是想要沈小姐的命,更想要毀了沈小姐的臉。毀容的懸賞金額比殺人的懸賞金額更高!”
蕭默言想過,是有人養的亡命之徒,對她下殺手。
卻沒有想到,兇手竟會是在A網上釋出追殺令。
A網是無視法律,無視國界的一條渠道。
上面多的是器官販賣,人肉交易,以及種種沒有底線的人命遊戲。
只要有錢,在A網就可以達到一切目的。
包括,下達追殺令。
只管釋出資訊,會有人接單,會有人去執行。
當然,所有行動也是用錢推進。
蕭默言當然也聽過這種法外禁地。
本以為,這種東西會離他很遠。
沒有想到,竟然真會有人將這種方式,運用到知語身上!
對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女生髮布追殺令……
實在是令人髮指!
一千萬買她性命,三千萬買她毀容……
這種方式只會刺激更多亡命之徒,向她動手。
畢竟,只是毀容的話,就算被官方逮捕,也不致死!
法律不會判一個潑硫酸的人死刑。
蕭默言在沉默中爆發。
他向林聰下令,“你也去釋出,追查那條任務人的指令。查到賞五千萬,殺了他……賞一個億!”
林聰手心微微顫抖,隔著電話,被領導身上的肅殺氣息逼的直打寒戰。
他摁住顫抖的手,深吸一口氣,才應聲答應,“好的。不過,蕭少,釋出懸賞命令,要先將資金存入A網賬戶。任務期限可以自己設定,如果期限一到,沒有完成任務,可以退回一半資金。另一半就……打水漂了。”
“無所謂。”
對於錢,蕭默言眼皮都不眨一下,“我要知道那人是誰,我要他死!”
能在A網釋出對沈知語的追殺,背後之人,必定有權有勢。
那樣身居高位的人,對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下這種狠手。
蕭默言必叫那人也嚐嚐,被全力追殺的痛苦!
……
醫院。
沈知語這邊,又發生了一件要她性命的事。
有人偽裝成護士,在凌晨時分,借用查房的名義進入病房。
沈知語一夜未眠,即使躺在床上,也是闔著眼睛假寐。
也正因為她還醒著,馬上就警覺到護士有問題。
當時,沈知語跟沈淑儀躺一張床上,母女倆都有心事,一夜未眠。
護士進來時,沈知語還給沈淑儀使了個眼色。
母女倆,幾乎在十幾秒鐘內,就用電擊棒制服了假護士!
而之所以,能立刻分辨出她是假護士,完全是因為……沈知語知道自己身上只有淺淺的皮外傷,醫生下午給她檢查時說過,只用吃消炎藥就好,根本不需要打針。
對方拿著打針的托盤走進病房,足夠引人警惕。
後來。
也確實在假護士的托盤內,發現能夠令人毀容,甚至是死亡的藥物。
對方要她毀容,甚至是要她性命的目的,昭然若揭。
俞修誠就睡在隔壁病房,聽到動靜也是立刻趕來。
想不到,警局都抓兩撥人了,竟然還會迎來一波肅殺!
究竟是有多少人,還會來多少次……
不得而知。
大家只知道,沈知語現在很危險!
就算是24小時身邊有人,也依然身陷囹圄,一秒鐘都不能放鬆警惕!
被抓的假護士,根本不怕審問。
不管怎麼審問,對方也只說,自己是癌症之身,不怕死!
最後。
俞修誠只好再把這人送到警局,交給警察處理。
他們都不是專業人,在審問方面,警方經驗更豐富。
而且眼下。
他們能相信的,也就只有警方了。
蕭默言趕來時,醫院裡的暴亂已經處理完畢。
他雖然是姍姍來遲,但又帶多來四名保鏢。
這次的保鏢是特種兵級別,之前的保鏢都只是普通退役軍人。
相比起來,特種兵級別的保鏢會更有偵查意識。
四名保鏢剛到達,就用一些特殊手段加固了病房的安全係數。
就連玻璃都直接換成了防彈玻璃,門裡門外加裝了紅外線探測,非常專業。
沈知語跟沈淑儀都沒見過這種陣仗。
俞修誠倒是知道,這種保衛級別跟他父親身邊的差不多了。
他家族做玉石生意,常出入緬北邊境地帶,都有一定程度的生命危險。
父親與幾位兄長,出門必配備保鏢,住的地方也都得由保鏢提前佈置。
沒有想到,這套標準竟會用到沈知語這樣普普通通的女孩子身上。
俞修誠瞧著挺不是滋味。
一定要儘快查出想加害她的人是誰,還她一個清靜的生活。
“什麼?A網?”俞修誠驚道。
蕭默言將沈知語被登到A網暗殺榜上的事,告訴眾人。
病房裡外都有蕭默言的人守著,也檢查過,沒有監聽裝置,針孔攝像頭。
蕭默言才講出這件事。
他並不是想給大家帶來恐慌,只是想讓所有人提起警惕。
“我已經在查釋出暗殺的人是誰了,我也發了條懸賞,針對那個人。”
靜謐客廳,蕭默言坐在旁側的牛皮單人沙發,面色嚴肅的說道。
坐在他對面單人沙發的是俞修誠,沈淑儀與沈知語坐在中間主沙發位。
母女倆依偎在一起,聽著陌生的A網,臉上寫著未知與恐懼。
事情已經發展到她們什麼都做不了的程度了。
“A網,我也聽說過。那不是一般的渠道。普通人接觸不到那個圈子。”
俞修誠接過蕭默言的話,神情也很凝重,“知語實在是非常普通的女生,怎麼會被人登到那個上面?”
也不是說,普通女生不可能登上A網。
只能說,如果是普通女生,在A網上的形式,大多是處於人身買賣,器官買賣一欄。
能用幾千萬懸賞買她個毀容……這種形式,已經屬於暗殺了。
被登到A網暗殺的人物,通常都是商界,或是政界的大人物。
怎麼會是沈知語……這普普通通,沒有一點資產,也沒有社會地位的人?
不過,換一個角度去想……
可能正因為她是普通人,所以,來暗殺的人都是些稀散的亡命之徒,不是專業殺手。
三千萬這價格,再加上她還是個普普通通的人物,專業殺手組織還看不上,不愛接這種單子。
“知語,你有得罪什麼大人物嗎?”俞修誠問她。
沈知語搖頭,目光懇切,“我天天上課,也接觸不到大人物。身邊,最優秀的人物……也就是你們兩位了。”
她示向俞修誠跟蕭默言。
確實。
她能接觸到的大人物,五根手指都數的過來。
她得罪過的大人物,除了丁家,就是蕭默言的母親。
丁家早就已經消停了,丁甜也已經身故……
最近的丁家應該忙於辦理丁甜的葬禮。
況且,丁家該恨的人也得是周廷威,不能是沈知語啊。
再是蕭默言的母親……
本來這人的懷疑最高,可是昨晚那通挑釁的電話,也是洗去了嫌疑。
所以,現在沒有值得懷疑的人。
似乎誰害她……都說不通。
“既然沒有頭緒,就繼續查吧。”俞修誠道。
他微微抬鄂,示向蕭默言,“A網複雜,你把連結發給我,我來查。那個圈子,我有認識的人。”
俞修誠是做玉石珠寶生意的,常年遊走在緬北邊境區。
相比起他們常年生活在內地的人,會懂更多那方面的規則。
A網,在俞修誠的認知中,不算陌生。
他去查的話,會比蕭默言出手更輕易。
“好。”
蕭默言向他微一點頭。
話題聊的差不多,人也該散了。
大家都站起了身。
沈淑儀想送走兩個男人,俞修誠也準備要走,可蕭默言卻直直盯著沈知語,一副不想離開的樣子。
沈知語對上他炙熱的目光,又轉頭看向母親。
沈淑儀卻不想讓他們獨處,開口直說:“這幾天,我留在這裡陪知語。她身處危險,我不放心。”
言下之意……
她要留在沈知語身邊,蕭默言難道要跟一個母親搶女兒嗎?
蕭默言確實不能跟長輩搶人,那樣不禮貌。
可是,他也想跟沈知語待在一起。
“阿姨,我想跟知語說幾句話。”他道。
沈淑儀愣了一下。
她不太樂意,蕭默言跟她女兒獨處,正想要找個說辭……
俞修誠卻替她做了抉擇,“淑儀,我們去看看霆琛吧。”
俞修誠給她做的決定,是成全蕭默言。
這跟沈淑儀的想法背道而馳。
但俞修誠的說辭,沈淑儀也無法拒絕。
照理說,她也應該去看看霍霆琛。
“走吧。”
沈淑儀也沒再說什麼,就跟俞修誠出去了。
他們一走,病房裡就只剩沈知語與蕭默言。
隨著房門關攏。
沈知語的視線從門口收回,移到蕭默言身上。
四目相交,他目光炙熱。
可是,她在昨晚,聽到他母親的態度後,卻還沒調整好心態面對他。
迎上他的眸,她侷促躲開,低頭摳起了手指。
“嗯,你……”
沈知語剛啟唇,想說些什麼?
蕭默言就已邁步上前,抻長的手臂,一把將她攏入懷裡。
縈繞在兩人間的絲絲疏離感,頃刻被破碎。
鑽入鼻息,是他身上淡淡的東方木香,是叫人安心的氣息。
沈知語伏在他寬厚的胸口,緩緩闔眼。
一雙手臂也已在毫無意識間,環住他的腰身。
心裡的不自在,在觸碰到他身體的一刻,瞬間湮滅。
蕭默言一支手橫摟她的細腰,另一支掌在她的後腦,五指沒入烏髮,輕輕捧著。
其實,他也感覺到了……
只是一夜,和她之間,就像隔了一層稀薄的壁。
所以,他想快點抱緊她,打破這層壁。
也確實。
身體膠黏在一起的瞬間,分開的焦慮,對於未來的惶恐,全部褪盡。
儼然親密無間。
耳畔,突然傳來他低聲喂嘆。
沈知語輕輕的問:“蕭默言?”
“阿姨……跟你有提到我吧?”
蕭默言內心是不安的,“她勸你跟我分手?”
“沒有。”
她否認。
不想他知道,她母親的態度。
他的母親對她那麼厭惡,她聽了很不舒服。
推己及人,就不想把同樣的痛苦帶給他。
“知語。”
蕭默言微微側頭,側臉貼到她耳畔,肌膚相親,耳鬢廝磨。
暗啞的聲音在她耳邊輕語,“我們好好在一起,別聽外面的話。”
似乎,兩人有什麼隔閡,各自都清楚,但是心照不宣。
而蕭默言的一句話,也是將那層隔閡,直接捅破了。
沈知語“嗯”一聲,然後將他擁得更緊。
有他這句話,她願意和他面對所有困難。
只要兩個人是一條心,總是可以面對所有難題。
“蕭默言……”
懷裡,傳出她嬌嬌的問聲,“如果,我真的被毀容了,你應該不會想跟我繼續下去了吧?”
她也不知道怎麼的,就問了這種反人性的問題。
問出口的那刻,就有點後悔了。
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蕭默言給什麼回答才算標準?
而且,就算他說‘不會繼續下去’,也是對的。
本來,她身上最優越的點……也就是這張臉了。
“別說傻話。”
蕭默言撫著她的腦袋,沒有多想的說,“我會保護你,不會讓你出事。”
“嗯。”
她重重點頭。
小臉在他胸膛蹭了又蹭,深深一口氣,吐息時,一股滾燙的熱氣噴到蕭默言胸膛。
他的心口被燙了一下。
但他不僅沒將她推開,反而還將她的腦袋更緊的扣入胸膛。
密密實實的擁抱,使得心跟心的距離很近。
安靜下來時,她還能感受到蕭默言強勁有力的心跳。
突然。
蕭默言拖著她的臀部,將她一把抱起。
沈知語嚇了一下,等回過神時,她已經雙腳離地,被抬到與他視線相齊的位置。
“你幹嘛。”
她問他。
雙臂卻已經從他腰間抽出,轉而攀住他的長頸。
蕭默言一個轉身,在柔軟的皮質沙發坐了下去。
連帶著,沈知語也直接坐到他雙腿上,與他正面相視。
也不知道長輩什麼時候回來,蕭默言想做,又怕時間太長,萬一被長輩撞上。
香軟嬌軀凌駕在他身上,足夠撩起男性慾望。
蕭默言眼裡盛著欲,眼神變得炙熱。
那樣滾燙的視線,沈知語不可能不懂。
“不行!”她立刻拒絕。
讓一個字沒說,卻被她看穿意圖的蕭默言笑出了聲,“為什麼?”
“很多人因為我受傷,都還沒脫離危險,我不能在這個時候……”
後面的話,她也沒明說。
蕭默言低嘆一聲,撥弄她耳邊碎髮,“知道了。”
“霍霆琛,他也為了救我,身受重傷。昨天做完手術,到今天都還沒醒。”
她眉頭輕蹙,難過的說,“我今天應該去看他。你們都說病房外不安全,我也不敢出去了。萬一又遇到什麼危險,傷到我還不要緊,傷到我媽跟俞叔,我就又作孽了。”
為了救她一個人,已經有許多人重傷住院。
但還有許多人在保護她。
為了不讓他們再被連累,她現在是什麼都不能做,乖乖待在安全堡壘就對了。
“那我帶你去?”蕭默言道。
沈知語也搖頭,“不行,你也一樣。你也不能受傷。”
蕭默言低低一笑,大掌落在她小臉上,輕撫著說:“我倒希望,能代你受傷的人是我。我要是受傷住院,你會陪在我身邊。”
“現在,我想陪在你身邊都……”
他欲言又止。
後面的話,其實是想說,她母親對他有成見,總是不希望,他們在一起。
沈知語懂他的意思。
可是她撅了撅唇,反說他:“可是你受傷住院,你媽也不會讓我陪的呀。她也討厭我啊。”
“……”
蕭默言失聲。
她竟然,知道他母親對她的態度?
她怎麼會知道?
難道……
蕭默言眉頭一皺,“我媽是不是找過你?”
這下。
換作沈知語啞然失聲。
她沉默了半分鐘,蕭默言忍不住問:“她跟你說了什麼?”
想到楊雪那咄咄逼人,不可理喻的態度。
他心裡著急,“你別聽她的話,她就是老派思想。我的婚事她做不了主。我娶你,她也無權阻止。”
“別在意她,我們一定會結婚。我一定會娶你!聽到嗎?”
蕭默言換作雙手捧住她的臉,將她往前一帶。
“嗯……聽到了。”
沈知語的臉被擠壓的肉嘟嘟的,可一雙眼睛卻亮晶晶的,像裝著星河。
盯著這樣可愛的她,蕭默言笑了起來。
笑著,他又低頭吻了下去。
沈知語閉上雙眼,感受著蕭默言送進嘴裡的沁涼味道,感受著他呼吸噴灑在臉上的灼燙。
這一秒,她不想考慮那麼多,只想享受這個男人的身體,享受這份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