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要見家長了
這是沈淑儀唯一的，和楊雪達成一致的時刻。
精緻的下午茶，她們是一點沒吃。
俞修誠作為旁觀者，在一旁靜靜傾聽。
那些用現實侮辱愛情的話，也是倒了他的胃口。
結束談話後。
沈淑儀回到家，坐在黑暗中，陷入冗長的寂靜。
俞修誠也一樣。
向來溫和愛笑的男人，此刻也笑不出來。
沒有開燈，他們坐在沙發上，緊緊相依又相顧無言。
盤旋在他們之間的，只有沉沉的呼吸，細若蚊蠅的低嘆。
這番沉默，最後是被電話鈴聲打斷。
沈淑儀拿起手機，看到是沈知語的來電。
飛到天際的魂魄又迴歸身體，她立刻記起，自己除了‘壞人’這個角色外，還是母親。
“知語啊，下班了嗎？”沈淑儀用平生最溫柔的聲音問。
因為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她將會是一個壞母親。
電話那頭，傳來沈知語軟軟的聲音，“媽，我準備要回來了。那個……我跟蕭默言說了下情況，他想問你，他能不能來家裡吃飯？今晚？”
“不太合適。來家裡吃飯就說明要結婚了，你不是跟他還不穩嗎？”沈淑儀文道。
這邊。
沈知語已經坐進了蕭默言的車裡。
她抱著電話，側頭看向蕭默言。
與他眼神相交，她眼裡流露出一絲緊張，但嘴角卻揚著笑容，“媽，我跟他是奔著結婚去的。雖然沒打算很快結婚，但我們是認真的。”
“……”
沈淑儀深深吐息，艱難地闔上雙眼。
想起不久之前，楊雪在她耳畔落下的鋒利言語。
一顆柔軟的心又堅硬起來。
“你帶回來吧。”她道。
女兒一定不知道，她接受跟蕭默言那孩子見面，不是因為承認了那孩子。
而是想，斬斷他們的情絲。
蕭默言……
文敬哥哥的兒子。
就衝他身上流著一半文敬哥哥的血，沈淑儀就相信，他不會是個壞孩子。
楊雪那麼在意門當戶對，那麼看不起她們母女，把她女兒貶得一文不值。
但是蕭默言，能夠絲毫不在意這些身外地位，以結婚為前提和她女兒交往。
足以說明，他是個品性極好，善良單純的孩子。
就像沈淑儀活到這個歲數，才遇到了個俞修誠……
她非常不想去傷害，這些心思單純的孩子。
可是楊雪，讓她恐懼。
她不僅怕女兒跟蕭默言的強行結合，會真的逼死楊雪。
也怕他們勉強結合，知語會被楊雪這個惡婆婆折磨的苦不堪言。
所以結局，只能有一個……就是拆散他們。
“媽。家裡不用準備飯菜了，我們會帶回去的。”
可以聽到，因為她允許蕭默言上門吃飯，沈知語的聲音很活潑。
沈淑儀真是心如刀絞，“你們不用帶任何東西，家裡有菜飯，你俞叔叔在。”
“沒事，那我們就少帶一些。我們大概要半個小時左右回來。”
“好。”
電話結束通話。
沈淑儀垂下手心，已經無力到連手機都握不住，滑落在地毯上。
她倒在俞修誠肩膀，像是找到了依靠。
這個時候，多麼慶幸有他在自己身邊。
晚上這頓飯，有俞修誠陪著一起吃，就算是惡人，也有人和她一起當。
罪惡感，被分走一半。
“修誠，要不，我帶知語一起出國吧？”沈淑儀問。
俞修誠攬住她瘦弱的肩頭，輕捏安撫道：“她要是願意跟你一起出國，就一起出去。她要是不願意，就讓她換個城市生活。榕城，也沒什麼好。”
“是啊。”
沈淑儀沉嘆，“榕城，沒有給我們母女留下一點好事。這裡的風水，跟我們母女，應該是相剋的吧。”
沈淑儀也不明白，為什麼她們母女會這麼命運多舛。
好運就一點點，很快，會來更多厄運。
每次都是幸福一段時間，然後迎來更大的打擊，能把之前的幸福全部擊碎，讓人潰不成軍，瀕臨崩潰。
“淑儀。其實你嫁給我，知語也是我女兒了。我可以給她出豐厚的嫁妝，讓她跟那些千金小姐一樣。到時候，楊雪就不會看不起知語了吧？”俞修誠這樣說道。
“沒用的。你不懂。”
沈淑儀緩緩搖頭，“楊雪看不起知語，不僅僅是因為知語普通，更是因為我。”
“我跟她積怨很深。她一直討厭我，看不起我，覺得我就是空有一張臉，用臉得到一切的人。”
有些事，沈淑儀也不敢告訴俞修誠。
曾經和楊雪一起共事的那家紡織廠，在選拔小組的時候，楊雪請客吃飯，背後送禮，花了很多錢，最後組長卻落到了她頭上。
後來，楊雪在沼澤裡救了一個受傷失憶的男人。
那個男人人高馬大，生的俊俏，比村裡的大小夥子都要好看上數倍。
從他身上的衣料就能判斷，他一定是富貴人家的少爺，不小心流落到他們村。
村長安排男人在村裡住下，幾家人輪流照顧他。
漸漸，沈淑儀跟男人相愛，發生了男女之事。
而事發第二天，楊雪就向那個男人告白了。
再後來……
楊雪的丈夫，蕭文敬。
從小到大，蕭文敬喜歡的都是沈淑儀。
只是沈淑儀一直將他當作哥哥，沒有對他產生男女之情。
楊雪是倒追的蕭文敬，聽說追的很辛苦。
而且那時，全村人都知道，蕭文敬喜歡的是沈淑儀。
即使沈淑儀懷著負心人的孩子，蕭文敬也不在乎。
在楊雪追他的時候，他還常常跑沈淑儀的家裡，照顧懷孕的沈淑儀，不斷表達，他想照顧她們母子。
可是蕭文敬是村長的兒子。
沈淑儀那時候已經成為全村人口中‘不知廉恥的蕩婦’，村長也是找過她好幾趟，跪下求她……別跟蕭文敬在一起！
所以最後，沈淑儀為了斷絕蕭文敬對她的念想，草草嫁給了另一個說要對她負責的男人。
也就是，那位家暴丈夫。
在她出嫁後，蕭文敬是借酒澆愁，被楊雪趁虛而入，讓楊雪懷了孕，兩人才結的婚。
因因果果，造就出沈淑儀與楊雪現在的局勢。
楊雪看不起沈淑儀用臉媚男，每次都靠男人一步登天。
沈淑儀也討厭楊雪的狗眼看人低。
她們之間的舊賬，楊雪心裡過不去，那就過不去……
不可能放下的。
而且。
楊雪今天找她，說會被兩個孩子逼到跳樓……
這句話，也讓沈淑儀想到當年，村長向她下跪，讓她放過他兒子。
那年是她。
現在，是她女兒。
沈淑儀越想越難過。
她鑽進俞修誠的胸口，悶悶出聲，“我要離開榕城，帶上知語一起。”
“可以的。”
俞修誠輕輕揉弄她的腦袋，寵道。
……
而此時。
在另一邊的商場。
沈知語跟蕭默言正手挽手，挑選他送給母親的見面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