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不會讓他們在一起的
沈淑儀和楊雪的不對盤,從兩人年輕時候就開始了。
沈淑儀也說不清,自己到底哪裡做的不好,惹得楊雪不爽。
小時候還挺好的玩伴,不知道什麼時候起,見面就變得針鋒相對,夾槍帶棒。
她意識到楊雪討厭自己,是年輕時,紡織廠改革,分成幾個組,她得到了組長的位置,而楊雪依然還是普通女工。
從相同水平,變成楊雪的領導,楊雪眼紅她也是自然現象。
但這份厭惡能持續多年,即使楊雪自己成為貴婦,沈淑儀已經淪為泥沼中的底層人……
楊雪也還是厭惡她,記恨她。
這點心眼,就實在是小了。
說起來。
楊雪會主動聯絡她,也是沈淑儀意料之外的事。
這通突然聯絡起來的電話,給沈淑儀帶來不安感。
她楞了好幾秒,才出聲:“你是在約我吃晚飯?”
她很難不將這突如其來的聯絡,認作是楊雪向她示好。
畢竟,她跟俞修誠現在發展的水到渠成。
俞修誠為她找到雙胞胎姐妹,雖然那位女士是亡故人,但也讓沈淑儀知曉了自己的身世。
有種落葉找到根系的歸屬感。
沈淑儀對俞修誠投以萬分感激。
俞修誠以及俞家,對她也都報以愧疚心。
因為她那全軍覆沒的原生家庭……
因緣果報。
現在俞家都很希望,她跟俞修誠能夠儘快完成婚禮,成為恩愛夫妻。
俞修誠也迫切地想娶她。
唯有沈淑儀自己,心裡還不是很確定。
所以,她找到了個‘出國學習’的理由,想拖延一年。
俞修誠也很支援她,利用自己的人脈,為她找了一個很有名的法國著名服裝設計師,安排她去學習。
這段時間。
沈淑儀跟在俞修誠身邊進進出出,儼然已經進入上流圈層。
所以,楊雪這突然的聯絡……要說是因為權勢利益,也是說的過去的。
沈淑儀甚至想著,如果楊雪主動與她化冰,那她也願意趁此機會,與楊雪和解。
畢竟,她還想再跟楊雪的丈夫,重拾友情。
那個男人的情誼,沈淑儀捨不得放下。
然而。
楊雪主動找她,並不是為了交好。
電話那頭,楊雪的聲線清傲冰涼,“對,我們見個面。談談你女兒勾引我兒子的事。”
‘勾引’兩個字,讓楊雪的態度變得鮮明起來。
隔著電話,沈淑儀就能感覺到,她來勢洶洶,是來吵架的。
“那蕭默言是你兒子?”
沈淑儀也直問了。
問出口後,她才想到,楊雪的丈夫……
也是和她一塊長大的那位鄰家哥哥,叫蕭文敬。
蕭文敬、蕭默言。
還真是如出一轍的名字。
與此同時。
沈淑儀也想起,她剛出獄的那年,本意想去感謝楊雪,卻被楊雪狠狠諷刺、辱罵了一通。
那個時候,楊雪針對她的原因,就是沈知語勾引她兒子。
沒想到,時隔多年,依然是他。
“你但凡有關心一下你舊情人的新聞,就會知道,蕭默言是我兒子!看來,你也不是很關心你的文敬哥哥!”
楊雪在電話那頭,尖聲諷刺。
她坐在車裡,眼神掃過倒後鏡,看到自己犀利的目光。
指尖緊緊捏煙,說話也更狠,“你自己用那張臉,傍一個個大款也就罷了。把你女兒也教成這幅德行,我早就警告過你,傍大款找別人家,別找我家!你女兒是沒人要,還是怎麼的?這麼多年,就盯著我兒子吸血?”
楊雪盛氣凌人,話裡話外,全是凌辱。
沈淑儀直接被氣到手心發抖,瞪起眼來,“我跟我女兒怎麼做人,輪不到你批評!他們談戀愛,那是他們兩的問題!”
“你看不爽我女兒,我也討厭你兒子!想到我女兒以後要是有你這種婆婆,我也一樣被氣死!”
楊雪高聲接話,“很好!那就讓他們分手!”
沈淑儀也為了不輸給她,高高抬音,“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讓他們在一起!我女兒,有的是人追!”
“你女兒再稀罕,在我眼裡也是垃圾。我就一句話,讓她去糟蹋別人,少貼著我兒子不放!”
楊雪的聲線已經微微顫抖。
沈淑儀在這邊,也是氣到髮指,眼眶充血!
“好啊,那說好了。你管好你兒子,我管好我女兒!要是你兒子主動來找我女兒,那就是你的問題了!”
楊雪就知道,沈淑儀會說這種‘縱女成性’的話。
她要是能管好女兒,那個小賤人就不會這麼多年來只盯著蕭默言!
將指尖菸頭丟出車窗外,楊雪吐出菸絲道:“隔著電話聊這事,沒有意義。你給我出來,我們當面約法三章。”
“楊雪,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是想當面羞辱我麼?”
沈淑儀腦海裡,還深深記得幾年前,被楊雪辱到抬不起頭,差點心梗過去的場面。
“我是不可能跟你見面,討你這份罵的!你想高高在上的侮辱人,我告訴你,那是做夢!我也不是幾年前的我了!”
沈淑儀慷慨激昂的態度,全落入一旁,俞修誠的眼裡。
俞修誠侷促地站在一邊,不知道該做什麼,來湮滅一下她的脾氣。
“沈淑儀,你不肯見我,就是心虛。你就是還想繼續縱容你女兒勾引我兒子!”
楊雪咄咄逼人,“我很快就能查到你住在哪,你今天不肯見我,我明天還會找你。你明天不見,我後天還找!這件事一天沒解決,我就會死死盯著你不放!”
“你是不是有病!你管好你兒子就好了啊,你盯著我幹嘛!”沈淑儀氣急敗壞。
楊雪也同樣激憤,“你女兒手段太高,我還真防不住。她現在也不是小孩了,我就算給她支票,她都分得清我兒子跟支票,哪個價值最高!所以,你必須給我出來,必須跟我一起,讓他們兩徹底斷掉!”
沈淑儀不知有多氣!
接著電話,另一隻手已經狠狠攥緊桌面上的一張白紙,將那團紙張蹂躪的慘不忍睹。
在電話裡。
她們唇槍舌戰,足足吵了有二十多分鐘。
俞修誠也在一旁急了二十多分鐘。
最後,俞修誠忍不住插了一句話,“淑儀,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他甚至不知道,沈淑儀是去幹嘛的?
就主動表示,願意跟沈淑儀一起去赴約。
也是在他開口後,沈淑儀當即有了底氣,主動宣戰:“見就見!不用等晚上了,就現在,馬上,立刻!”
……
某種意義上,俞修誠是沈淑儀的底氣。
帶上俞修誠後,沈淑儀就算是個普普通通的女人,也會因為他而身價倍漲。
所以。
俞修誠坐到沈淑儀身旁時,楊雪的態度,已經不再是電話裡那咄咄逼人之勢。
一家高階的茶餐廳,他們三人坐一包間。
俞修誠點了精緻又高價的下午茶,就讓服務生退出房間,不要再進來。
空間裡,氣氛僵硬、窒息。
即使有微醺的暖黃色燈光,也烘不託此刻的氛圍。
沈淑儀與楊雪,眼神擦碰,針尖對麥芒。
要不是有俞修誠在這裡,她們倆是一定會爭吵不休的。
“蕭太太,你是不願意知語跟蕭默言交往嗎?”
她們倆僵持許久的沉默,被俞修誠有禮貌的打破。
楊雪是蕭文敬的太太,蕭文敬跟俞家有挺不錯的交情。
以前,蕭文敬還在榕城生活時,平時逢年過節,也是會跟俞家往來的。
所以,俞修誠跟楊雪,也是屬於相敬如賓的狀態。
楊雪再失禮,也不敢把脾氣發到俞修誠身上去。
她只能是斂了脾氣,儘量保持平靜地說話,“俞先生,這件事情本來跟你無關。我不知道你一個大男人,為什麼要參與女人指尖的矛盾?”
“但你現在坐在這裡,我也不好將你趕走。所以,我希望你是保持一箇中立態度,別佔著我身邊沒有男人,你就幫你女人欺負我。”
醜話說前頭,她先用兩句話制約了俞修誠。
讓俞修誠清楚,自己就算人在這裡,最好也是別站隊,別插入這件事。
俞修誠是彬彬有禮的人。
他點頭表示,“我確實還算是局外人,我會盡力少發言。”
沈淑儀用手肘撞了他,有被他的態度氣到。
明明,她將俞修誠帶到這裡,要的就是俞修誠為她撐腰!而不是保持中立!
“那就好。那我就明人不說暗話了。”
楊雪從名牌小包裡,掏出一包女士煙。
慢條斯理地抽出一根細長的煙,邊點火,邊說:“沈淑儀,我不相信你女兒會跟我兒子斷乾淨。你就算是拿你的性命保證,我也還是不相信!”
“你憑什麼覺得是我女兒在糾纏你兒子?說不定,是你兒子糾纏我女兒呢!”
沈淑儀死死瞪著她,“別抽菸!我不吸二手菸!”
楊雪看向剛點燃的細煙,眉心皺了皺,“吸一回你也死不了。”
“你憋一回不抽,你也死不了啊!”沈淑儀反駁。
“你不想吸二手菸,那就快點把事情談完。”楊雪道。
沈淑儀又說:“憑什麼就得我是遷就你,不能是你不吸菸?”
光是從抽菸這點上,她們倆都能互相掐架。
足以證明,她們湊到一起,是有多不對盤!
俞修誠只好又冒頭協調,“那個,我看你們兩情緒都挺大的。還是儘快談事情吧,別浪費情緒在無聊的事情上。不然一會兒談正事時,你們又都在氣頭上,事情也談不好。”
就著俞修誠的調和,楊雪這才說道:“我反正,絕對不接受你女兒跟我兒子交往!”
“我也一樣!”沈淑儀道。
沈淑儀沒見過蕭默言,但因為楊雪,她對蕭默言的印象已經是超級負分了。
這下。
就算是她女兒跟蕭默言愛的死去活來,她也要無情斬斷這兩人的聯絡!
她是絕對不會允許,楊雪這種尖酸刻薄的女人,成為她女兒的婆婆!
上樑不正下樑歪。
她也不會相信,楊雪教出來的兒子,能有多好!
“如果只是讓他們兩分手,他們一定不會分手。”
楊雪吐出嫋嫋菸絲,“我兒子的性格我知道。我越是對他管的多,他越是叛逆。”
“以前高中時,我就管不了他被沈知語拐跑。現在成年人了,一整個集團都在他手上,他有的是籌碼威脅我。所以,要我去施壓,讓他分手,他是不會同意的。”
楊雪之所以背地裡找沈淑儀,也是因為,她知道,蕭默言已經是大人了。
她就算是母親,也壓制不住一個能夠掌控好一個集團的成年男人。
要是把蕭默言逼急了。
楊雪相信,他能做出背對著她,偷戶口本領證的事!
而且,做重要的一點是——
蕭文敬,他要是知道,蕭默言跟沈知語談著戀愛,他是會同意的!
整個家裡,只有楊雪一個人,死都反對這件事!
楊雪必須偷摸著,拐著彎的使用手段,沒法跟他們爺倆正面剛!
“那麼說,是你管不好你兒子嗎?”
沈淑儀哼笑一聲,“既然是這樣,你在那強橫什麼?”
“還空口汙衊說我們家知語勾引你兒子?其實,就是你兒子糾纏我們家知語吧!”
楊雪看著沈淑儀耀武揚威的臉孔,氣得就要將牙咬碎吞進肚子裡去!
要不是有俞修誠在這裡坐鎮,哪裡輪的到一個殺夫坐牢的女人在她面前囂張?
“你捫心自問,你女兒配的上我兒子嗎?”
楊雪抬起下顎,“我兒子長相、家室、能力都是一頂一的!蕭氏集團現在是他領頭。他身價百億,從小就是優秀生,高考是全校第一,斯坦福雙學位名校畢業。你女兒呢?”
“一個普普通通的師範大學畢業,普普通通的上班族。她除了那張臉,她其他條件,哪裡配得上我兒子?”
沈淑儀氣得桌下雙手緊緊絞起。
很不服氣,但又必須得承認……她說的是對的。
論條件,她們家是不可能攀上他家的。
撐一口硬氣,沈淑儀還是反駁了她,“就算我女兒只有一張臉,可你兒子,還不是被迷住了?”
“你也很清楚,你女兒是以色侍人。”
楊雪眼神輕蔑,“我兒子他什麼都有,什麼都優秀。他的人生裡,什麼都不缺。所以,他找了個非常普通的女朋友。”
“他不用女朋友給他任何物質補償,他只是看中沈知語的那張臉,還有沈知語給他的情緒價值!”
“我可以坦白說,我兒子之所以放不下沈知語,是因為高中,沈知語在我們家住了三年。”
“如果沒有那三年,他們兩的朝夕相處。你女兒這種只有一張臉,其他什麼都沒有的條件,他根本不會多看一眼!”
“而那三年,你在坐牢,我在替你養女兒。我給你女兒錦衣玉食的生活,讓她在貴族學校上課,她卻心比天高!看上我兒子,拐走我兒子!”
“這些,你認不認!”
雖然,楊雪每句話都很難聽,都是在侮辱沈知語。
可是,沈淑儀無法不承認,她說的是對的。
自己坐牢那三年,文敬哥哥好心替她養女兒,不是想養出一個釣走他兒子的‘童養媳’。
他們家境富裕,蕭默言又是獨生子。
如果身份對調……
沈淑儀作為楊雪的話,也不一定能接受一個普通女孩,摘走自己精心培育,養大的優質兒子。
而且,自己是出於好心,才收養那個女孩。
“我認。”
沈淑儀置於雙腿上的手緊攥成拳。
“我兒子,絕對不能娶你女兒!”
楊雪表態道:“如果他們兩想結婚,我直接從樓上跳下去。就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女兒!”
沈淑儀深深沉息,“你的態度我知道了。我也一樣。”
“我就是死,也不會讓我女兒,嫁給你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