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可想而知,我們有多親密
時遙大口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心臟還在瘋狂跳動。
但那雙眼睛裡,之前籠罩的陰霾和冰冷,似乎被這劇烈的生理刺激衝散了些許,顯出一種近乎虛脫的茫然。
時澤起看著她這副模樣,緊抿的唇角似乎鬆動了一絲。
他沒說話,只是拉著她,又去坐了跳樓機,大擺錘……每一個專案都極盡瘋狂與刺激。
尖叫聲一次次響起,從最後一個專案上下來,時遙扶著旁邊的欄杆,彎腰乾嘔了幾下,胃裡翻江倒海,但心口那塊壓得她喘不過氣的巨石,似乎真的被這瘋狂的宣洩撼動了一些。
夕陽將遊樂園染上一層溫暖的金輝。
姐弟倆坐在路邊的長椅上,時遙吃著時澤起買來的熱狗和冰可樂。
誰也沒有再提沈迦南,也沒有提江見微。
一種奇異的平靜瀰漫在兩人之間。
時遙咬了一口熱狗,垂了垂眼眸,“七年前……你姐姐是不是也帶你來過遊樂場?”
時澤起正咬著吸管喝可樂的動作頓了一下,側頭看向她,夕陽的金光落在他長長的睫毛上。
“你怎麼知道?”
“我是你表姐,我怎麼不知道?家裡都有你姐帶你去遊樂場的照片。”時遙愣了一瞬,翻了一個白眼,隨意找了個藉口。
“嗯。”他低低應了一聲,聲音悶悶的,“那是她接管公司後,姐姐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帶我來。”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一種遙遠又很模糊的懷念,“那時候……姐姐笑得很開心,傻乎乎的。”
時遙微微一怔,看著時澤起在夕陽下顯得有些柔和的側臉輪廓。
七年前那個拽著她的衣角,興奮地指著旋轉木馬,眼睛亮晶晶的小男孩,和眼前這個渾身是刺桀驁不馴的少年,身影在記憶裡重疊又分開。
一股酸澀的暖流悄然湧上心頭。
“表姐……”時遙的聲音停頓了一下,然後緩緩地說,“表姐知道你長大,一定會很開心。”
時澤起沒說話,只是拳頭默默地握緊了。
夜色悄然降臨,華燈初上。
一輛計程車在公寓樓下停穩。
時遙推開車門,晚風帶著一絲涼意拂面而來。
她深吸一口氣,感覺混亂了一天的心緒似乎終於沉澱了下來。然而,這片刻的寧靜,在視線觸及公寓樓門口那個白色身影時,瞬間被打破。
江見微。
她就站在那裡,像一朵在夜色裡盛開的精心打理的梔子花。
白裙依舊纖塵不染。
她顯然等了有一會兒了,看到時遙下車,臉上立刻綻開一個溫婉得體的笑容,但那笑容深處,卻帶著一絲勝券在握的得意和毫不掩飾的審視。
時遙的腳步頓在原地,心頭剛剛平息的煩躁又隱隱泛起。
她來幹什麼?找她?
江見微踩著那雙細高跟,姿態優雅地走了過來,在距離時遙幾步遠的地方站定。
她先是狀似無意地瞥了一眼剛付完錢下車的時澤起,眼神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輕慢。
“時小姐,回來了?”她聲音柔柔的,帶著點恰到好處的驚訝,隨即目光轉向時遙,笑容加深,“真巧,我正想找你聊聊呢。有些……私事。”
她刻意加重了“私事”兩個字,然後目光再次掃向時澤起,意有所指,“怕是有外人在,不太方便。”
那眼神和語氣裡的排斥與優越感,像針一樣刺人。
時遙皺了皺眉,還沒開口,旁邊的時澤起已經冷笑出聲,“外人?江小姐,這裡是我們家樓下,要說外人,也該是你吧?”
江見微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復如常,只是看向時澤起的眼神更冷了。
她沒理會時澤起,目光只鎖定時遙,“時小姐,我想單獨和你談談。”
“時澤起,你先上去。”時遙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情緒。
“姐!”時澤起不滿地叫道,眼神警惕地盯著江見微。
“上去。”時遙的語氣加重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時澤起狠狠地瞪了江見微一眼,那眼神充滿了警告,這才不情不願地轉身,一步三回頭地走進了公寓樓門。
看著時澤起的身影消失在電梯廳,江見微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時遙。
她臉上那層溫婉的假面瞬間褪去大半,雙手優雅地環抱在胸前,下巴微抬,眼底的諷刺毫不掩飾。
“時小姐,”她開口,聲音依舊柔美,卻像淬了毒的蜜糖,“我想有些話,還是有必要跟你當面說清楚。”
她微微傾身,聲音壓低,帶著一種刻意的炫耀和敲打,“我是沈迦南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我們之間,有著你無法想象也永遠無法介入的深厚情誼。”
江見微頓了頓,欣賞著時遙臉上平靜無波的表情,繼續道,“而且,我最終會成為他唯一的妻子,這一點,毋庸置疑。”
江見微的指尖輕輕點開自己的手機螢幕,螢幕亮起,沒有解鎖,但那張精心挑選的手機屏保卻清晰無比地撞入時遙的眼簾。
是沈迦南!
照片似乎是抓拍的。
他坐在一個光線略顯昏暗的書房裡,穿著柔軟的家居服,微微低著頭,側臉的線條在柔和的光線下顯得異常深邃而專注。
他面前似乎攤著一本書,修長的手指正翻過一頁紙。
整個畫面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鬆弛感和……私密感。
這絕不是公開場合的照片。
而且看照片裡的背景,不太像是沈迦南平日裡會住的風格。
所以這極有可能。
是江見微住的地方。
“看到了嗎?”江見微的聲音帶著一絲甜蜜的炫耀,又像是冰冷的嘲諷,“這是迦南在我家書房看書的照片,可想而知,我們之間有多親密。”
她的指尖在螢幕上輕輕摩挲著沈迦南的側影,語氣輕飄飄的,卻字字誅心,“時小姐,雖然你在國外待了很多年,思想可能比較……開放。”
江見微刻意停頓,將“開放”兩個字咬得意味深長,“但好歹也是華國人,骨子裡總該懂得些廉恥和分寸吧?勾引別人未來的老公這種事……做起來,是不是太不體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