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濾鏡碎一地
於是,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喬麥芽卡巴卡巴,把零件裝到一塊。
她手指翻飛著,嘴裡還在咕噥,“這麼簡單,我咋就不明白,你們都不會嗎?這明明應該插在這裡的呀!咦,你們怎麼都不說話?”
她把裝好的零件擺在工作臺上,左右看看。
看到大傢伙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的盯著她。
喬麥芽的腦子裡嗡的一聲,壞了!得意忘形了。
上輩子她那位被繼子迫害住進精神病院的工程院院士的師父,最喜歡的事情就是塞給她板磚厚的機械書讓她背誦,背不出就哭給她看,還絕食。
所以她腦子裡的機械知識太充足了,充足到看到這些零件那手下意識就想去摸去把它們拼起來。
“我尼瑪,死手,你這麼賤幹啥!”喬麥芽懊惱的真想把自己手剁了。
然後,那位花白頭髮的老人激動的抓起工作臺上的零件,“這,原來是這樣!”
愛德華也激動的抓住喬麥芽的手,“喬女士,你太厲害了。當初我們的專家設計這個部件的時候,耗費了很多心血。等成品出來又經過千百次的測試,最終用這種組裝的方式才發現是最優解。但是想要把這些零件組裝起來卻是有難度的,沒經過培訓的真的很難做到。你,你是怎麼做到的?”
“呃……”喬麥芽看著老人抓著那東西愛不釋手的樣子,“就這樣,然後,再那樣啊。這很難嗎?”
杜知遠也不知道為什麼,完全沒聽到大家在說什麼,只是盯著愛德華抓著喬麥芽雙手的手,怎麼就感覺這麼刺眼呢?
他有種想要上去把愛德華的手開啟的衝動,垂在身側的手不由自主的搓著手指,努力抑制著自己想要上前的腳步。
好在,老人轉過身,也朝喬麥芽伸出手來。
喬麥芽很自然的從愛德華手中抽出手,跟老人握手。
“這位女同志,我是這次陪同愛德華先生從京市來的程廣仁。我在京市軍工廠任總工程師一職,不知您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的部門?”
“嘶……”程老先生這話一出口,在場除了愛德華,都倒吸一口涼氣。
喬麥芽做為外來戶,自然不知道在這個時間裡程廣仁的大名。
他曾經參加過軍方的多次機械改造專案,現在還跟軍方有深度合作,許多國家級的精密武器和軍工方面的儀器,也全是他領頭髮明和改造的。
可以說,程廣仁是在國家高層都掛名的重要人物,出行都有軍方暗中保護的那種國寶級專家。
而現在,這位國寶級專家卻在向喬麥芽伸出橄欖枝。
喬麥芽眨巴眨巴眼,跟程廣仁握了下手又鬆開,“啊?去京市嗎?我現在還沒有這樣的打算哎。”
“嘶……”所有人再次倒吸涼氣,這位女同志,她,居然,拒絕了程老的邀約!她到底知不知道她失去了什麼?
杜知遠都有點替喬麥芽著急,真想上去提醒她兩句。
然而程老聽了喬麥芽的話,顯出幾分失望之後,“為什麼,到京市去,你會有更好的工作機會,也能讓你的能力發展特長。而且我們國家現在正是需要人才的時候,只要你有機械方面有建樹,相信你的未來……”
喬麥芽卻搖搖頭,“老先生,我不想過那種緊迫的日子,我只想安安穩穩的生活。我對於出名或者被國家重視什麼的,也沒太大的興趣。所謂能力跟責任是對等的,我其實也沒啥本事,我的肩膀也擔不了那麼重的責任。我把現在的日子過好,比什麼都強。”
程廣仁看著喬麥芽,喬麥芽也絲毫不怯場的跟老人對視。
過了好一會兒,程廣仁釋然的笑了,“這樣啊。沒關係,等我離開的時候,把我的聯絡方式給你,如果你將來有一天去京市的話,歡迎你到我們軍工廠來參觀,並提出寶貝意見。”
喬麥芽笑著客套,心裡卻在想,軍工廠,還是算了吧。她這會兒都在後怕,自己剛才大意了,回家就把手剁嘍。
本來杜知遠就對她懷疑,這下子,恐怕會怕人暗中盯著她也未可知。
會說英語還能勉強圓得過去,可這種精密零件她也會組裝,這就有點……
她總不能說,是牛棚的老教授們給的書裡看到的吧。這完全圓不下去嘛。
愛德華這時打破了這詭異又和諧的氛圍,“既然已經組裝好了,不過我們去裝到機器上試著操作一下?”
喬麥芽翻譯之後,大家紛紛點頭。
於是又都走出工作間,朝外面擺放著的機器走去。
因為愛德華被一群人簇擁在中間,所以喬麥芽只能跟在他身邊不時幫他翻譯著。
而落後一步的杜知遠則走在最後,他看著在英文和中文之間切換的遊刃有餘的喬麥芽,突然覺得此時的她完全不像平常那樣發瘋發癲的模樣。
此刻的喬麥芽,好像在發著光,不同於她剛到機械廠時的乾枯和憔悴,她還是很瘦,眼睛卻那樣有神。
看著愛德華和程廣仁時,沒有一絲的懦弱和自卑,她是那樣的自信和從容。
她跟這個時代的女性,那樣的不同,而這種不同,杜知遠不覺得反感和格格不入,反而覺得,喬麥芽就應該是這樣的,這樣的鮮活和明媚,這樣的超脫和能幹。
“杜副廠長?杜副廠長?程老叫您呢。”杜知遠感覺到肩頭被人拍,他這才回神。
程廣仁衝著他正招手,杜知遠快步走過去,“程老?”
“我覺得小喬同志的提議很好。知遠你覺得怎麼樣?”程廣仁微笑看著杜知遠。
杜知遠點點頭,“喬同志的提議很好,能不能說說具體的想法?”
喬麥芽白了他一眼,“我是說,想給參加這個專案的同志們惡補一下英文,最起碼會說一些日常用語,這樣方便跟愛德華先生交流。畢竟我也不可能一直陪著愛德華先生身邊。還有,我說杜副廠長,你找的翻譯啥時候能到崗?我的工資是不是今天就開始算?你們商量好到底一天多少錢嗎?”
“譁!”杜知遠剛才對喬麥芽的濾鏡碎一地。
什麼發著光,什麼鮮活明媚,什麼超脫能幹!
杜知遠只當自己剛才是腦抽了,喬麥芽還是那樣喬麥芽,高儈、貪財、斤斤計較、嘴毒又愛發癲的喬麥芽!
程廣仁聽了這話卻皺眉看著杜知遠,“怎麼?小喬同志不是機械廠的職工嗎?是外聘的?小喬同志在哪個單位?你的單位肯把你這樣的人才借給機械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