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叫姐夫。”
心思被女兒道破。
江蘇歆沒吭聲。停頓幾秒後妥協。“要是朝朝,真的想留在那邊,我會尊重他的選擇”。
權傾侑輕吸了口氣
“好了,媽媽,先不說這個了。”
江蘇歆低嗯了聲,略過這個話題。
母女倆又聊東聊西的說了快一個小時。
電話結束通話的時候,權傾侑的壞心情也散的差不多。
睏意上頭,她扔掉手機,進入夢鄉。
*
這一覺權傾侑睡的格外累,她總覺得身邊有條“狗”在撓她。
一會兒撩撩她臉頰的髮絲,一會兒蹭蹭她的腦袋。
是一條粘人親人的狗。
就是“狗”身上的味道很熟,她像在哪聞過。
莫名熟悉。
偏偏她眼皮很重,連睜開眼看清狗長什麼模樣都做不到。
只能在睡夢中不滿的哼唧幾聲。
試圖想要翻身,可又被某條“狗”攔截。
一時間,權傾侑分不清夢境與現實。
她是被鬧鐘驚醒的。
下午六點零一分的鬧鐘。
至於為什麼要莫名其妙定一個六點零一分的鬧鐘,權傾侑也說不清,她猜或許是她腦子有病。
茫然醒來,她在黑暗中摩挲了會兒,想去找手機。
奈何摸了許久。
沒找到。
嗯?
她有點懵,她明明記得把手機扔在枕頭左邊的呀!
又找了會兒,依然沒找到,權傾侑放棄了。
準備下床去開燈。
然而,被褥還沒掀開,黑暗中,就有雙如同鐵臂的手緊緊纏過她的腰。
一個用力。
她被放在了某條“狗”身上。
女上男下的姿勢。
兩人滾燙的身體嚴絲密縫的緊貼。
瞌睡蟲怔時散的一乾二淨,權傾侑掙扎“陸瞿,你有病啊?”
夜色中,傳來陣陣悶聲低笑。
“姐姐,怎麼知道是我”。
權傾侑在黑暗中給了某人一個白眼“除了你,誰還有這麼大的膽子。”
“現在,趕緊,鬆開我。”
陸瞿沒動,反而將人抱的更緊。因著右手燙傷,箍在她腰側的只有一隻左手。
可依舊堅固與烙鐵,讓人無法掙扎。
“做嗎?”他突然問。
權傾侑“?”。
胸口一陣漲悶。
“陸瞿,你能不能當個正常人。”
“這是在家裡,讓我爸知道了,你…信不信——。”
“權叔叔不在。”
“他下午接到工作上的電話,晚上應該不會回來了。”
權傾侑“……。”
被氣無語了“所以呢?”
陸瞿偏過腦袋,漆黑夜色裡,埋首吻了吻她的脖頸,嗓音低迷“所以,青柚姐姐,怎麼叫都不會有人知道。”
權傾侑“……。”
話畢,陸瞿的吻便落了下來。
是從下嘴唇開始的。
不得不承認,男人或許在這方面,都是天才,明明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清,卻還是能精準找到位置。
分毫不差的。
很快,熱意浮上肌膚
茫然失神裡…
權傾侑忍不住想,若她是科學家,一定要好好研究研究這方面的。
隨著一聲低到喉嚨裡的愛你。
這場名為慾望的廝磨,在無人窺探的空間延伸。
無休無止。
陸瞿期間說了很多。但權傾侑都沒記清。
中途只記得兩句話。
一句是叫她寶貝,別動。
二是,每次在她因不適而掙扎的時候,他都用可憐巴巴的聲音,湊到她耳邊低語。
“手疼。你壓到我了”。
……
結束,已是兩個小時之後。
權傾侑進浴室給自己衝了個澡。陸瞿那不要臉的變態又裸著身說什麼都要跟她一起。
名曰其曰不要浪費水。
“……。”
再次從浴室出來,又是一個小時。
客廳餐桌上。
保姆阿姨看到兩個孩子都頭髮微溼的並排而坐。
覺得好笑。
“你們倆個關係這麼好呀,連澡都同時洗的啊”。
一句簡簡單單玩笑話。
卻讓餐桌上的氣氛低至冰點。
呼吸屏住,權傾侑低頭,心虛到不敢直視長輩的眼睛。
陸瞿反應倒依舊。
輕笑了下,衝保姆阿姨彎了彎眼睛
“我確實跟青柚姐姐關係不錯。”
權傾侑“……”。
保姆阿姨上完最後一個菜,站在一側,聞言,點了下頭“不錯就行,你們年歲沒差多少,要好好相處”。
陸瞿給自己倒了杯牛奶,唇角勾出弧度。“我跟青柚姐姐關係好著呢,阿姨不用多擔心。”
保姆阿姨也算是看著陸瞿長大了。
由起初的不愛笑,總被欺負,倒如今的笑容越來越多,認識的朋友越來越多。
阿姨會心一笑。真心替他開心。
沒再多在客廳逗留。
“好了,你們兩個吃飯吧。我先去廚房了。”
阿姨走後。
權傾侑才開始大口進食。
經過剛才那長達幾個小時的“體力勞動。”
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膚都在叫囂“勞累。”
陸瞿倒像是被餵飽了,手裡握著杯牛奶,小抿一口,安靜的看著她吃飯
他的視線一向熱烈。
權傾侑被看的渾身不自在。用沒什麼威懾力的黑眸瞪過去一眼。
“你看著我做什麼。吃飯啊”
“你好看。”他說。
“……。”
無語的最高境界依然是無語。“好看用你說啊。”
被餵飽的男人脾氣都少有的好,話落,陸瞿又往她碗裡夾了幾塊平日她愛吃的魚肉。
“姐姐多吃點這個。”
權傾侑心裡還有氣,不太想搭理他。
晚飯結束,已快接近十點。
因著下午睡的時間太長,權傾侑現在是一點睏意都沒有。
來到陽臺,她手裡扶著欄杆,閉眼吹風。
夜風很涼,吹在人身上,難言的舒心。
然而,沒一會兒,某個跟屁蟲便又聞著味過來了。
權傾侑往旁邊移了點距離,一度懷疑,陸瞿是不是在她身上安裝了什麼特殊定位器。
她人只要到哪,他立馬就能找到。
比定位雷達都精準。
陽臺的門被關上。
兩人並排而站。
陸瞿這次倒很安分,沒有抱,也沒有親。
只安安靜靜的站在她身邊,陪她仰頭一起吹風。
今夜星光璀璨。
很美的夜晚。
“這裡,是我第一次心動的地方,姐姐知道嗎?”他忽然說。
權傾侑怔住。
側眸看過去
似是沒想到,他會突然提這個。
陸瞿看了她一眼。
昏黃光線下,他睫毛的暗影投射在那張完美無瑕的臉上,幾束黑影輕緩的顫動。
他在眨眼。
陸瞿並不是一個善於將情緒外露的人。可謝言之告訴他,感情不能掩藏,你不說,她或許永遠都不知道。
而他,想讓她知道,想讓她明瞭她不在時,他壓抑病態的暗戀與苦楚。
涼風裡,他的聲音很輕。
“你當時站在這,讓我去上學的時候,我心…跳的好快。”
那種快,哪怕是至今,陸瞿都無法忘卻。
心震在胸膛裡。
他人生第一次悸動,不懂,甚至是茫然。
為此,還對她故意做了很多不好的事。
後知後覺,他明白那是在意。
想到這,陸瞿不止一次後悔。
想要時間回到過去。
想要對那個多次被他惡語中傷的小姑娘說聲抱歉。
權傾侑聽完,“嘖嘖”兩聲
“原來,你那麼早,就喜歡我了啊。”
陸瞿笑的很好看。
“對呀!很早很早。”早到她不在的無數個深夜,他都在幻想褻瀆她。
——
大概是昨晚夜色太美的緣故,第二天清晨,瓢潑的大雨便席捲了整個南城。
雨很大。
灑在玻璃窗上。匯聚成不連斷的絲線。
權傾侑看著外面的大雨,頗有些頭疼。
她好煩下雨。
尤其是還有事做的時候下雨。
吃過中午飯,她便回到臥室,安靜的癱在床上等雨停。
難得今天安分點。
某人不在。
權傾侑甚至覺得周圍空氣都安靜了很多。
可要真安靜下來,她又止不住的生出思念。
人真的是世界上最奇怪彆扭的生物。
被子蓋在下半身,權傾侑百無聊賴的去搜天氣預報。
陸瞿是早晨離開的。
清晨他吃早飯的時候,忽然接到謝言之助理的電話,說謝言之在處理工作的時候,一個心梗沒上來,直接暈倒在辦公室。
現在已經被緊急送到搶救室搶救了。
權傾侑本想跟著一塊去,被陸瞿拒絕了,說安靜等他便好,他會處理好一切。讓她不要擔心。
*
這場雨下了好久,甚至有要往明天蔓延的趨勢。
三點半。
權傾侑撐了把黑傘,拿上車鑰匙,往南城機場趕。
權濘朝是四點二十的飛機。
權傾侑到的時候,恰恰四點整,怕權濘朝出機場的時候,找不到人。
所以,她刻意坐在了最明顯的位置。
確保權濘朝下機,出安檢便能看到。
似是太無聊,又或是不想承認心底生出的想念。
權傾侑拿出手機,給陸瞿發過去一條訊息。
“公事公辦”問他爸爸情況怎麼樣了。
陸瞿那邊沒有第一時間回。
權傾侑可以理解,熄滅手機,便又開始發呆
因著天氣的緣故,飛機如期的誤點了十五分鐘。
權濘朝大概是第一次自己獨立坐飛機,有些不太熟練,走在人群最後面,時不時低頭看看手機,時不時仰頭看看頭頂的指標。
權傾侑越過人群,一眼就看到權濘朝“手忙腳亂”的模樣,彎唇淺笑。
衝機場內拉著白色行李箱的白衣男孩,招招手。
權濘朝也看到了姐姐。
嘴角小梨渦扯出弧度。他稍稍加快點步伐,可也清楚,排隊和先來後到的禮儀。
所以,他依舊是最後一個出來的。
成功出了安檢口。他笑著走到權傾侑面前“姐姐”。
清脆的少年音,叫的權傾侑心花怒發。
聽聽!“姐姐”多神聖的一個詞啊。偏偏被陸瞿那個變態弄的那般骯髒古怪。
搖搖頭,意識到自己又想起某人。
權傾侑有些唾棄自己。
伸手去拉權濘朝的行李箱。“真乖,累不累呀。姐姐幫你拿。”
權濘朝搖頭“不用,姐姐,我拉就可以。很重”。
“沒事的,姐姐力氣很大,倒是你,最近身體怎麼樣啊。”
“有沒有好好聽媽媽和心理醫生的話。”
“有。”拖住拉桿,權濘朝仰頭很乖的說“我有聽媽媽的話,也有在認真在做心理治療。”
機場人來人往。
姐弟倆又長相出眾,惹眼,讓人無法忽視。
更別說,還用著同一張臉。
一時間,路過的行人無不偷瞧上兩眼。
更有甚者,停下腳步,去和身邊的朋友竊竊私語。
“這是雙胞胎嗎?”有人問。
“當然啊。”
“他們倆也太好看了吧。”
“對呀!”朋友哎嘆不滿。“都是父母生的,差別怎麼就能那麼大呢。”
“對呀!”
“人家的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我的眼睛怎麼就不是眼睛了呢……。”
身邊朋友沒接話,也覺得是這個理。
“……。”
權傾侑倒見慣了這樣的眼神議論,權濘朝還是第一次見,所以,他有些略沒安全感的往姐姐身後去躲。
想要避開那些窺探的視線。
權傾侑心思縝密的稍一側身子,還是幫權濘朝擋了些的。
邊走邊安慰。
“朝朝不用害怕,他們在誇你好看呢!”
“真的嗎?”少年茫然。
“好看。”這個詞,倒是權濘朝第一次聽到有人用在他身上。
過去在南城私高上學的時候,他頭髮很長,總擋住眼睛。
身邊的人,大多都叫他“小啞巴”。
更有惡人什麼難聽的話,都罵過。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說他好看,他真得好看嗎?
“我很醜的”。一瞬間,又深陷過去難捱的回憶,無法抽離。
權傾侑笑笑,使壞地問“那你就是承認姐姐長的醜嘍!”
“沒有。”這兩個字,權濘朝很迫切的答出。
接著又小聲道。
“姐姐很好看,姐姐是我見過的,最,最好看的。”少年有些慌。在安慰人身上,權濘朝並不擅長。
權傾侑笑著揉了揉權濘朝的頭。
“好了,姐姐既然都好看了,那你也好看呀。”
“別忘了,我們兩個人的臉可是一模一樣。”
權濘朝臉紅了。
機場外面,雨依然在下。
只不過比來的時候小了些。
撐起黑色雨傘,權傾侑遮過兩人頭頂。
想到朝朝身體不好,權傾侑下意識將雨傘往他那邊偏了大半。
“走吧,車停在車庫。我們現在過去。”
權濘朝很乖的說好
下著雨,路不好走。
再加上,地下車庫光線有點暗,找車有些艱難。
車旁邊站著一個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到的。
是陸瞿。
他看著他們兩個。
旋即。率先開口對權濘朝說
“叫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