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寶寶,你在抖什麼?”
裴渡敏銳覺察出不對。
狹長眼眸微眯。
目光如有實質般落在她臉上。
江棲本就被這一幕弄得措手不及。
腦子都沒反應過來,就對上他近乎審視的目光。
心臟倏地一提。
各種藉口來回翻湧,還沒找到合適的。
臉頰水珠忽然被溫柔拭去。
熟悉觸感摩挲在她微微發紅的眼尾。
幾息後,耳邊忽地落了聲笑,“寶寶,你在抖什麼?”
嗓音裡也裹著笑。
聽起來很寵。
像是漂浮在雲端,稍有不慎就會摔死。
江棲絕對是拿出了此生最快腦速,以及最高演技,抱著他手,撒嬌吐槽道:
“哎呀,你快別提了。戴戴喝醉了耍酒瘋,我都快被折磨瘋了!好不容易哄去洗澡,結果把我衣服全弄溼了,還沒來得及換呢。欸,你什麼情況,找我有事?”
“你手機落車上了。”
江棲一愣,她倒還真沒注意。
浴室那邊突然傳來動靜。
裴渡視線往裡轉。
江棲立刻把手機放玄關,踮腳勾著他脖子。
甜聲甜氣的。
“辛苦裴總跑一趟~”
然後深深淺淺地親他唇角。
浴室那邊安靜下來,她便順勢想撤。
卻被他扣著後頸,動彈不得。
“這麼敷衍?”
他低笑著索要謝禮。
江棲懷疑他已經猜出屋裡是誰。
只是沒點破。
因為她剛結痂的咬痕,又被他給咬破了!!
狗東西。
絕對故意的。
“咚——”
屋內傳來重物砸地的聲響。
江棲懷疑是秦硯摔了。
但裴渡顯然沒有鬆手的意思。
她也不好鬧著離開。
只能盡力配合。
大抵是她心不在焉。
他很快放過,雙手捧著她臉。
溫熱指腹,不偏不倚,正好摁上她滲血的咬痕。
聽她痛撥出聲,他又笑著說抱歉。
然後鬆開她,揉揉她腦袋道:“乖一點。”
“嗯。”
目送他進電梯。
江棲又靠在門邊站了會兒。
才抬步往浴室走。
秦硯果然摔了。
四仰八叉的,還在昏著。
江棲確定沒什麼大礙。
打電話讓戴嬈回來,順便把宋梵也提溜過來。
半小時後。
宋梵把秦硯收拾乾淨,扛走。
戴嬈跟他吻別。
江棲:“……”
她不應該在屋裡,她應該在屋頂。
拿手機到陽臺。
想給裴渡發條訊息,又覺得沒必要。
他倆已經是心照不宣的默契。
戴嬈推門過來時,江棲剛好瞥見宋梵的車開走。
好玩的是,後面還有一條尾巴。
應該是裴渡的人。
那她就不必再報備。
把手機丟一邊,坐在藤編躺椅上問:“這次打算玩真的?”
戴嬈吐口煙,“怎麼可能。”
江棲看她。
戴嬈回過身,背靠著玻璃道:“嘗過自由的滋味,是不會為任何人停留的。我和他也就是玩玩。”
江棲不置可否。
但其實挺心疼她。
上學時,她不這樣。
很乖巧文靜一姑娘。
成績也不錯。
結果,喜歡上了宋梵。
糊里糊塗跟他廝混一整個暑假。
以為是他女朋友。
隔天才知道,他直接出國了。
連聲招呼都沒跟她打。
從那之後,乖乖女變成愛情玩家。
裙下之臣無數。
一根菸抽完,戴嬈扭身躺上搖椅,火紅裙襬下滑,露出半截飽|滿圓|潤的翹|臀。
“陸飛白重傷入院你知道吧?”她又點根菸。
江棲想勸她少抽,但話到嘴邊,還是嚥下。
“嗯,知道。秦硯打的嘛。”
“NONONO。”戴嬈搖手指。
“是秦硯和蕭鶴鳴一起打的。聽說陸向白趕到時,陸飛白就剩一口氣兒。”
江棲意外,“蕭鶴鳴?”
“對啊,是不是很驚訝?我就說他喜歡你吧,還不信!”
“不可能。”
江棲還是否認,“我和他都沒什麼交集。”
“那他為什麼飆車打人?還特意飛十幾個小時去揍陸飛白,他很閒嗎?”戴嬈不信。
江棲想了想,“可能是……報恩吧。”
“哈?”戴嬈錯愕。
隨即雙目放光,“怎麼說怎麼說?”
她和江棲認識得不算晚。
小學五年級。
但知道她江家表小姐的身份,是在高中。
那時候,蕭鶴鳴早回海城去了。
她根本就沒見過。
江棲也很少提。
後來認識,是透過秦硯。
但蕭鶴鳴那個人又冷又狠。
對誰都不假辭色,她就默以為,江棲跟他也不是很熟。
結果,居然還有八卦?!
江棲服了她一臉吃瓜的表情。
但還是簡述道:
“其實也沒什麼。蕭鶴鳴小時候是在宋家長大的。”
“具體原因我不是很清楚,只聽說他父母是協議聯姻,互相都有愛人。”
“所以,蕭鶴鳴一出生,就被蕭夫人送回了孃家,也就是宋家。”
“大概是我……三歲那年吧。蕭夫人突然從海城回來。”
“每天不是打罵蕭鶴鳴,就是逼著他練琴,但凡他彈錯一個音,她就會發瘋。”
“宋江兩家想攔都攔不住,只能眼睜睜看著蕭鶴鳴受罪。”
“我那時候小,沒什麼記憶。但聽家裡人說,我經常跑去找蕭鶴鳴。”
“蕭夫人對我挺喜歡,所以,只要我找他,她就會允許他休息。”
“後來有記憶,我也確實喜歡往宋家跑。慢慢地,也就知道,蕭夫人以前的愛人,就是個鋼琴家,所以……”
“所以她是在把蕭鶴鳴培養成她以前的愛人?!”戴嬈震驚。
江棲點頭。
戴嬈:“……豪門真變態。”
江棲:“這還不算什麼,蕭鶴鳴的言行舉止,都必須跟那個人很像,否則就會被打罵。”
“所以,蕭夫人溺斃在荷花池時,所有人都懷疑是蕭鶴鳴乾的。畢竟,他那時候也十五六歲了,完全有那個能力。”
“那……”戴嬈好奇。
江棲搖頭,“我不知道,但我覺得不是。”
戴嬈沉默片刻,“好慘一孩子,被親媽折磨了八九年。難怪他不近女色,肯定是有心理陰影了。”
*
大概是秦硯那副乖巧溼漉的樣子,勾起了江棲太多回憶。
夢裡反反覆覆,竟都是高二下的那個雨夜。
他們吵嘴,誰都不肯低頭。
最後,是他敲了她窗。
醉醺醺地跟她說了好多話。
那是她第一次見到他喝醉的樣子。
很乖。
跟他平日裡的凶神惡煞完全不同。
他說喜歡她。
想保護她一輩子。
她答應了。
但轉眼,他就厭惡地推開她,奔向別人。
江棲沒睡好,本來就不爽。
出門瞥見罪魁禍首,更不爽。
抬步就往電梯走。
被秦硯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