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並無愛意
江棲心驚地望著他。
他幾乎猜對了全部。
她想否認,都無法在他那雙銳利如鷹隼的眸子裡撒謊。
“我……”
他很有耐心地等著,眼神永遠那麼平靜。
像是無底的深淵。
容不下謊言。
江棲閉眼。
擺爛般地承認。
“是,他就是為我去的賭|城。”
後脖頸的溫熱驟然消失。
江棲下意識睜眼。
那隻帶著她溫度的手,正閒閒把玩著他左手小拇指上的素圈戒指。
語氣一如往常,聽不出喜怒。
“還有呢?”
“還有?”
她抬眸打量他臉色,出乎意料的雲淡風輕。
彷彿他們在談的,不過是件無足輕重的小事。
江棲摸不透他,也有點怵他。
“還有什麼?”
她底氣弱了一大截,開口本能就帶著點服軟的撒嬌。
裴渡眼皮一撩,黑眸含著點笑地注視她。
語氣輕柔。
“你騙我的,應該不止這一件吧。”
“……”
江棲哽住,冷不丁就想起他的那些傳聞。
緊跟著就瞥見旁邊成套的紫砂茶具。
心裡有些發突地問:
“你,你一般都……怎麼處理騙你的人?”
裴渡定定看她兩秒,眼底笑意微斂。
“猜猜?”
“……”江棲動了動嘴,沒說話。
裴渡輕笑,“怎麼,怕我請你喝茶?”
江棲:“……”
她其實更怕他現在的態度。
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讓人很難把心落實。
見她似乎真的被嚇到。
裴渡眼裡又攏起慣有的,帶著點玩味的,卻又始終讓人探不到底的笑。
“放心。”
他抬手撫摸她臉頰,細膩柔順的手感,讓人有些愛不釋手。
但他卻連停留都沒有,直接滑到她脖頸。
帶著明顯薄繭的指腹虛虛壓在她動脈上。
“你這把嗓子,我還挺喜歡的,但……”拇指微微用力。
望向她的眼眸仍舊帶笑,“如果再說不出我想聽的,我不介意……”
他鬆手。
語氣輕飄飄的,“毀了。”
江棲心臟倏地一緊。
她能聽出來,他不是玩笑。
也確實是她欺瞞在先。
所以,猶豫片刻,還是坦白道:
“網上說的……是真的,我和秦硯談了很久。但回國前,我和他已經分手。”
裴渡淡淡嗯一聲。
靠在椅背上,沒什麼溫度地審視道:“那為什麼之前不說?”
“我怎麼說啊?”
江棲沒覺出他有生氣的意思,大著膽子,輕聲撒嬌。
“文茵茵過生日的事,我也不好解釋,萬一你誤會怎麼辦?我那麼喜歡你,可不想就這麼……”
她點到為止,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他表情。
但實在看不出一二。
只聽他很輕地笑了下。
“我不至於連這點判斷力都沒有。”
溫熱掌心重新摟上她腰。
氣息落得很近。
“就這麼不相信我?嗯?”
“沒有。”江棲否認。
但話音裡的堅定明顯不夠。
裴渡也不戳穿,只笑著在她頸邊親吻。
淺淺的,若即若離。
像是撩撥。
但更像引誘。
“我可一直都是很信你的,結果,你騙了我兩次。說說看,怎麼辦?”
“……”
“不說?那就是我來決定了。”
他低笑著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麼。
江棲瞬間臉頰爆紅。
含怒瞪過來時,怎麼看都像暗送秋波。
裴渡從不是什麼正人君子,自然毫不客氣地享用。
江棲本身力氣就不大,在他面前更是小得可憐。
細白雙腕被他單手控著,縛於身後。
待呼吸完全交纏,他才放過她。
粗糲指腹不輕不重地碾過她紅唇。
似安撫,似警告。
“下次再不乖,就不是咬一下這麼簡單了。”
“……”
江棲抿唇。
很明顯能嚐到甜腥的鐵鏽味兒。
疼得她蹙眉。
卻愈顯楚楚可憐,破了她平日裡的那股清冷。
裴渡眼神微暗,江棲敏銳感知他的變化。
連忙伸手抵在他胸前。
柔軟的腕上還留著一圈尚未消散的紅痕。
“那個……其實我騙你,也是怕你們起衝突。”
“你知道的,秦家在京城的根基很深,萬一讓他知道我和你的關係……”
她看著他,剩下的話,不言而喻。
裴渡抱著她的手緊了緊。
似在思索。
片刻後,笑著幫她把碎髮攏到耳後。
嗓音慵懶又隨性。
“那……就不讓他知道,我們偷偷談,好不好?”
他笑起來的眼睛永遠那麼漂亮。
像極了致命卻誘人的罌|粟。
極具蠱惑。
甘願沉淪。
江棲莫名就想到酒店那天,他同意地下戀的情景。
那種被算計的感覺再次縈繞心頭。
卻又很快釋然。
或許,從一開始,他就沒打算跟她公開什麼。
女朋友的名號也好。
手機的檢查權也罷。
不過是他哄女生的手段。
她能乖巧懂事最好。
若不能,想必也不會手軟。
江棲忽然很慶幸,她對他始終只有睡意,並無愛意。
否則,怕是會在他身上,輸得一乾二淨。
*
吃完午飯。
江棲直奔劇組。
路上,接到江瑞安來電。
說是裴家人已經陸續離開。
只有裴老爺子還在佛寺住著。
大概明天下午六點的飛機。
封御親自送。
還說徐思瑤和千清雪都在想辦法查她。
問她怎麼應對。
“讓她們查。”
“是。”江瑞安應聲。
又等了兩秒,確定她再無吩咐,就要結束通話。
江棲卻忽地想起什麼。
“你剛說,裴老爺子一直在佛寺住著?”
江瑞安不明所以,“對,怎麼了?”
江棲沉吟片刻,“你再去查查裴渡。”
她不信巧合。
“是。”江瑞安立刻去辦。
戴嬈聞言扭頭,“怎麼,你還懷疑啊,不都查過好多遍了。”
“可他身上的那股檀香……確實太巧了。”
就在裴家人落地京城的第二天。
與此同時,賓利車上。
賀驚朝一聽‘前任’二字,直接炸毛。
“知道你還不趕緊分?!她是給你下蠱了嗎?讓你這麼放不下?”
裴渡翻著檔案,不予理會。
賀驚朝氣得肝兒疼。
“祖宗,封秦兩家的關係,你不是不清楚。這要讓秦硯知道,聯姻你還要不要了?”
“那就等他知道再說。”
“……”
賀驚朝默了好半晌,忽然冷靜道:“秦硯一直否認有白月光這事兒,知道為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