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系統開發剪紙 年畫 中國結
城南那座破廟,早就斷了香火,如今成了流浪漢和拾荒者的據點。
夜風呼嘯,把破敗的窗紙吹得嘩嘩作響,林晚緊了緊身上的大衣。
“就在裡頭。”劉桂花指了指那扇半掩的木門,壓低聲音,“那老倔頭就在東偏殿,平日裡誰也不搭理。”
顧歡舉著手機照明,光柱晃過,照出一地狼藉。
推開門,一股黴味夾雜著墨汁的臭味撲面而來。
昏黃的燭光下,一個瘦得像枯樹枝一樣的老頭正蹲在地上,手裡拿著刻刀,在一塊黑乎乎的木板上比劃。他身上那件中山裝早就磨得發亮,袖口全是飛邊的毛茬,旁邊放著半個硬得能砸死人的饅頭。
這就是劉桂花口中的“怪老頭”,趙三鵬。聽說祖上是給皇宮裡印年畫的,到了他這一代,家道中落,老婆跑了,孩子也沒了,就守著這門手藝活在夢裡。
“誰?”趙三鵬猛地抬頭,眼神像鷹一樣銳利,手裡的刻刀緊緊攥著。
“趙大爺,是我,劉桂花。”劉桂花壯著膽子喊了一嗓子,“帶個老闆來看看您的手藝。”
“滾!”趙三鵬頭也不抬,繼續盯著木板,“不做買賣,不收徒弟,不賣板子。”
劉桂花尷尬地回頭看林晚。
林晚沒說話,只是靜靜地走過去。她沒看人,而是看向牆角那一堆落滿灰塵的木板。那是梨木,紋理細膩,雖然積灰,但依然能看出上面雕刻的線條——那是門神秦瓊和尉遲恭,怒目圓睜,威風凜凜。
甚至在那些線條裡,林晚能看到一種久違的生命力。這是機器印刷永遠無法比擬的“刀味”。
“這一板下去,是五百年的功力。”林晚突然開口,“可惜了,這麼好的東西,以後只能當柴火燒。”
趙三鵬手裡的刀頓住了。
他緩緩轉過頭,渾濁的眼珠子裡終於有了一絲波動:“女娃娃,你懂個屁。”
“我不懂刻板,但我懂價值。”林晚從包裡掏出一疊紅彤彤的鈔票,那是五千塊錢。她把錢放在那半個硬饅頭旁邊,“在這個廟裡,這些板子是廢木頭。在我手裡,它是非遺,是藝術,是能讓你挺直腰桿做人的東西。”
趙三鵬盯著那疊錢。
那是他撿一年破爛都賺不到的數。
“你要幹啥?”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吞了把沙子。
“印年畫。用最好的紙,最好的墨,印最正宗的門神。”林晚直視著他,“按件計費,印一張,我給你兩塊錢。這五千是定金,也就是這一堆木板的租金。”
趙三鵬的手抖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牆角那些蒙塵的寶貝,又看了一眼那半個饅頭。肚子不合時宜地叫了一聲,在空曠的大殿裡格外清晰。
半晌,他扔下刻刀,抓起那疊錢,揣進懷裡,動作快得像怕林晚反悔。
“紙要安徽涇縣的紅星宣,墨要徽州的一得閣。”趙三鵬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腰桿似乎比剛才直了一些,“次一點的東西,別想上我的板子。”
林晚嘴角微微上揚:“成交。”
搞定了趙三鵬,剩下的事就好辦多了。
費英那邊也傳來了好訊息。那個編中國結的跛腳大叔叫李國棟,住在城中村的筒子樓裡。以前是修鞋的,後來腿腳不行了,修鞋攤子也被城管收了,只能在家靠低保過日子。
當林晚出現在他那個連轉身都困難的小屋裡,提出讓他去工作室編中國結時,這漢子激動得差點給林晚跪下。
他的手極巧,一根紅繩在他手裡上下翻飛,不到一分鐘,一個複雜的“盤長結”就成型了,緊緻、周正,沒有一絲多餘的線頭。
“行,就你了。”林晚當場拍板。
……
第二天,晚風非遺文創工作室的人員配置煥然一新。
原本只有大媽們嘰嘰喳喳的剪紙區,現在多了兩個角落。
左邊靠窗的位置,趙三鵬鋪開了架勢。他把那些梨木板子擦得鋥亮,在那調墨、刷版。那種專注的神情,彷彿他不是在印年畫,而是在進行某種神聖的儀式。
右邊的角落裡,李國棟坐在一張小馬紮上,面前掛滿了各色絲線。他話不多,但這雙粗糙的大手卻靈巧得驚人,一個個精美的中國結在他指尖誕生,堆成了一座紅色的小山。
工作室裡充斥著一種奇異的交響曲:大媽們的剪刀“咔嚓”聲,趙三鵬刷墨的“沙沙”聲,還有李國棟拉緊繩結的“滋啦”聲。
雖然擁擠,雖然吵鬧,但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那種久違的光彩——那是被需要的感覺,更是被尊重的體面。
就在這時,林晚腦海中那個藍色的介面閃爍了一下。
【任務進度:非遺拓展(2/2)已完成。】
【恭喜宿主解鎖特殊技能:大師級審美光環。】
【說明:佩戴此光環,宿主將獲得跨越時代的審美洞察力。你將本能地知道什麼是高階,什麼是土氣。】
林晚心念一動,開啟了光環。
瞬間,眼前的世界彷彿變了樣。
原本她覺得還不錯的剪紙包裝,現在看簡直土得掉渣——那種廉價的塑膠袋,配上毫無設計感的貼紙,就像是地攤上兩塊錢一大把的次品。
她看向趙三鵬印出來的門神,雖然畫面精美,但如果只是捲起來用橡皮筋一捆,那就是廢紙一張。
再看李國棟的中國結,單獨掛著有些單調,要是能和剪紙搭配在一起……
一種強烈的構圖感在林晚腦海中炸開。
“顧歡!”
正在給大媽們分發紅紙的顧歡嚇了一跳:“咋了晚姐?”
“去把咱們之前定的那批塑膠包裝袋全退了。”林晚語速飛快,“去紙箱廠,訂做一批牛皮紙盒。要最厚的那種,顏色要深復古黃。再去買點麻繩,還要一批紅色的封蠟。”
“啊?牛皮紙?麻繩?”顧歡有點懵,“那不是包快遞用的嗎?咱們這可是精細活……”
“按我說的做。”林晚眼神篤定,“另外,去找個刻章的,把咱們工作室的名字刻成篆體,印在盒子上。”
林晚拿起一張剛出爐的生肖剪紙,又拿了一個李國棟編的“如意結”,最後取了一對趙三鵬印的門神。
“把這三樣東西,組合在一起。”林晚的手指在空中比劃著,“這叫‘東方紅韻’新春大禮包。剪紙貼窗,門神護院,中國結掛車。這才是中國人過年的標配。”
三天後。
第一批樣品出來了。
深褐色的牛皮紙盒,沒有任何花哨的圖案,只有右下角蓋著一個鮮紅的篆體印章——【晚風】。
用麻繩簡單的十字捆綁,打了一個利落的結,結釦處用紅色的封蠟封死,蠟印上是一個小小的“福”字。
開啟盒子,裡面鋪著一層細碎的拉菲草。
左邊是一對威武霸氣的木版年畫門神,墨香撲鼻,帶著手工印刷特有的顆粒感。
中間是一套十二生肖剪紙,每一張都夾在半透明的硫酸紙裡,隱約透出紅色的輪廓,精緻得像藝術品。
右邊則靜靜躺著一對殷紅的如意中國結,流蘇垂順,色澤正紅。
顧歡看著眼前這個禮盒,呼吸都滯住了。
這也太……太高階了!
明明還是那些東西,換了個包裝,組合在一起,檔次瞬間從地攤貨變成了博物館的藏品。
“晚姐,這一套……得多少成本?”顧歡小心翼翼地問。
林晚心裡盤算了一下。
紙張、墨水、紅繩,加上大媽們和兩位師傅的人工費,再算上這個看起來逼格很高其實很便宜的牛皮紙盒子……
“大概十五塊。”林晚淡淡地說。
“十五?!”顧歡瞪大了眼,“就這盒子看著都得二十吧?”
林晚笑了笑,沒解釋。這就是資訊差,也是審美的溢價。在2005年,牛皮紙和麻繩是廉價的代名詞,但在2025年,這是復古,是環保,是極簡主義的高階感。
她拿起相機,找了個陽光最好的角度。
光影斑駁地灑在牛皮紙盒上,紅色的封蠟顯得格外嬌豔。湯圓好奇地湊過來,伸出粉嫩的小爪子按在盒子上。
“咔嚓。”
畫面定格。
復古的色調,精緻的手工,還有一隻慵懶的貓爪。這張照片本身,就充滿了故事感。
林晚開啟只有她能看到的系統介面,點開了那個全是留學生的群聊。
此時正是英國時間的晚上,也就是國內的凌晨。群裡靜悄悄的。
林晚把照片發了出去,緊接著發了一段文字:
【‘東方紅韻’限量禮盒。內含木版年畫門神一對(百年梨木老版手工拓印)、非遺剪紙一套(純手工)、如意中國結一對(老師傅親手編織)。聞得到墨香,摸得到溫度。】
訊息剛發出去不到十秒。
原本死寂的群聊,像是被扔進了一顆深水炸彈。
那個ID叫“想吃火鍋”的留學生秒回:【臥槽!!!這是什麼神仙顏值?!這包裝,絕了啊!】
【倫敦在逃公主】:啊啊啊!那個門神!我看哭了!小時候爺爺家門口貼的就是這種!不是那種亮光紙印刷的,是這種有紋理的!我想爺爺了……
【髮際線保護協會】:這真的是手工的?這質感,感覺能直接送進大英博物館當展品啊!
【曼徹斯特熬夜冠軍】:別廢話了!連結呢?我要買!我要買十套!這拿去送給那幫傲慢的英國佬,絕對震碎他們的三觀!
看著螢幕上瘋狂滾動的訊息,林晚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魚兒上鉤了。
她慢條斯理地在輸入框裡打下一行字,但沒有直接報價。
這也是2025年的營銷套路——讓使用者參與定價,既能摸清心理底線,又能增加互動感。
【大家覺得,這一套帶著家鄉味道的禮盒,值多少錢?】
群裡瞬間炸了。
【想吃火鍋】:這種純手工的藝術品,在倫敦隨便一個市集都要賣幾十鎊吧?我覺得怎麼也得五百人民幣起步!
【倫敦在逃公主】:五百?你看不起誰呢?上次我在唐人街買個機器印的破福字還要五鎊呢!這一套這麼精緻,還有木版年畫,我覺得八百不過分!主要是這情懷,無價啊!
【苦逼建築狗】:這種設計感和完成度,放到設計展上都是金獎級別的。如果是兩百以下,我都覺得是在侮辱這些手藝人。老闆,你開個價,只要不是太離譜,我全包了!
【richboy】:100刀。有多少我要多少。
看著這一個個飆升的數字,林晚轉頭看了一眼正在埋頭苦幹的趙三鵬、李國棟,還有那些大媽們。
趙三鵬正在小心翼翼地把一張印壞了的門神紙揉成團,心疼得直咂嘴,因為那張紙值五分錢。
李國棟為了省電,沒開大燈,藉著窗外的光在編繩子。
他們大概做夢也想不到,他們手裡這些加起來成本只有十五塊錢的東西,在另一個時空的年輕人眼裡,價值千金。
這就是時空的暴利。
林晚手指輕敲鍵盤,在群裡發出了最終的定價連結。
【既然是首發,給大家一個早鳥價。‘東方紅韻’禮盒,售價:288元/套。限量200套,手慢無。】
288元。
接近20倍的利潤。
這個價格在2005年的小縣城,是一個工人半個月的工資。但在那群拿著英鎊和美金的留學生眼裡,這簡直就是白菜價,是慈善!
連結發出去的一瞬間。
後臺的提示音連成了一片,像是一曲瘋狂的電子樂。
“叮叮叮叮叮叮……”
僅僅過了不到一分鐘。
林晚的螢幕上跳出一個紅色的彈窗:【庫存已售罄】。
顧歡正在旁邊整理廢料,聽到這密集的提示音,嚇了一跳:“晚姐,電腦……電腦中病毒了?”
林晚深吸一口氣,看著賬戶裡瞬間多出來的五萬七千六百塊錢,轉過頭,眼神亮得驚人。
“顧歡,告訴大家,今晚不用省電了。”
“還有,讓趙大爺別心疼那幾張紙了。”
“咱們的單子,排到明年去了。”
顧歡雖然不懂發生了什麼,但看著林晚的表情,她知道,天又要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