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與費英合作,成立文創工作室
“倫敦在逃公主”的那五千塊錢轉賬記錄,像是一針強心劑,也像是一顆深水炸彈。
群裡的留學生們炸鍋了,我的私信箱也炸了。
短短半天,後臺積壓了四百多個訂單。有人要剪自家的狗,有人要剪沒見過的太奶奶,還有個學建築的神經病,非要剪個什麼“扎哈·哈迪德流線型建築”,甚至還要立體的。
辦公室裡,費英正趴在桌子上,像條脫水的鹹魚。
她手指上纏滿了膠布,每一根指關節都在抗議。
“林老闆,俺真不行了。”費英舉著哆嗦的手,“這一上午剪了三個,眼睛都要瞎了。那群學生要的太細,又是頭髮絲又是眼睫毛的,這哪是剪紙,這是繡花啊。”
我給湯圓倒了一把貓糧,看著螢幕上不斷跳動的紅色數字。
這是潑天的富貴,接不住就是罪過。
“大姐,你村裡像你這樣手巧的,還有嗎?”我轉過身,盯著費英。
費英愣了一下,想了想:“有倒是有。俺們村那幾個老姐妹,年輕時候都是十里八鄉有名的巧手。就是現在歲數大了,天天在家帶孫子、做飯、餵豬,手生沒生不知道,反正眼肯定沒瞎。”
“能不能叫來?”
“啊?”費英瞪大眼,“叫城裡來?”
“對,進城,幹活。”我從抽屜裡拿出兩千塊錢,拍在桌子上,“這是路費和預支的伙食費。你回去搖人,只要手藝過關,不甚至要比你還好,管吃管住,按件計費。剪好一張複雜的給五塊,簡單的給兩塊。”
費英的眼睛瞬間直了。
五塊?
在村裡納一雙鞋底子才幾塊錢?那一納就是好幾天!這一張紙,手快的半小時就能出來。
“俺這就回!”費英也不累了,抓起錢就往外跑,“俺今晚就能把她們薅過來!”
……
第二天中午,一輛破舊的中巴車停在了寫字樓樓下。
五個穿著碎花襯衫、黑布鞋的大媽,揹著甚至還帶著補丁的鋪蓋卷,提著裝滿鹹菜和煎餅的網兜,站在玻璃幕牆前畏畏縮縮。
“這就是大城市啊?”
“乖乖,這樓咋這麼高,不怕倒了?”
“費英,你沒騙俺們吧?剪個紙真能給錢?”
費英挺直了腰桿,像個帶兵打仗的將軍:“林老闆就在樓上,那是大老闆!俺那錢還能有假?趕緊的,別給俺丟人!”
我站在二樓視窗,看著下面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
這就是我的第一批“文創合夥人”。
也就是那天下午,隔壁那間空置許久的辦公室被我租了下來。
門口沒掛那種俗氣的銅牌,我讓顧歡找人用毛筆在木板上寫了幾個字,掛了上去:
【晚風非遺文創工作室】
名字聽著挺雅,裡面的場面卻一度失控。
五個大媽加上費英,六個人往屋裡一坐,那就是五百隻鴨子。嗑瓜子的聲音、聊八卦的聲音、大聲擤鼻涕的聲音,混雜著鹹菜味和老旱菸味,瞬間把這間原本充滿現代氣息的辦公室變成了村口的情報中心。
“哎喲,王家那二小子跟誰家姑娘跑了?”
“別提了,李嬸那豬下崽了,才生了三個!”
顧歡站在門口,手裡抱著一摞紅紙,急得臉通紅,卻根本插不上話。她試圖維持秩序:“大娘……阿姨……咱們先……”
沒人理她。這群在村裡潑辣慣了的長輩,根本沒把這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小姑娘放在眼裡。
更要命的是質量。
為了趕工,有個叫劉桂花的大媽,剪刀飛快,“咔嚓咔嚓”幾下就是一個“喜”字。
我看了一眼,眉頭直接鎖死。
邊緣全是毛茬,有的連線處細得像頭髮絲,一碰就斷。最離譜的是,原本應該是圓潤的弧線,被她剪成了多邊形。
“停一下。”
我走進屋,聲音不大,但在嘈雜的環境裡顯得格外冷。
大媽們停下手裡的活,齊刷刷地看著我。
我拿起劉桂花剛剪好的那個“喜”字,舉起來對著光:“劉姨,這是您剪的?”
劉桂花磕著瓜子,滿不在乎地笑:“是啊,咋了林老闆?俺剪得快吧?這一會兒功夫俺都剪了十個了!這就是五十塊錢啊!”
周圍幾個大媽也跟著笑,眼神裡透著股“這錢真好掙”的得意。
“撕啦——”
一聲脆響。
那個紅色的“喜”字,被我當著所有人的面,直接撕成了兩半。
屋裡的笑聲戛然而止。
劉桂花嘴裡的瓜子皮掉在地上,臉色瞬間變得難看:“林老闆,你這是幹啥?這是錢啊!你咋給撕了?”
我面無表情地把剩下的九張剪紙拿起來,一張一張,全部撕碎。
紅色的紙屑飄落在地上,像是一場無聲的處刑。
“我要的不是廢紙。”我拍了拍手上的紙屑,目光掃過每一個人,“毛邊、斷裂、圖案變形。這種東西貼在窗戶上都嫌寒磣,更別說賣給外國人。”
“哎你這閨女咋說話呢!”劉桂花急了,站起來指著我,“俺們剪了一輩子就是這麼剪的!村裡誰家結婚不貼俺剪的喜字?咋到你這兒就成廢紙了?你是想賴賬吧?”
其他幾個大媽也開始竊竊私語,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
顧歡嚇得臉都白了,下意識地擋在我前面。
我輕輕推開顧歡,從兜裡掏出一個厚厚的信封。
那是費英這三天的結算工資。
“費大姐。”我喊了一聲。
費英正縮在角落裡不敢吱聲,聽到我喊她,哆嗦了一下走過來。
“拿著。”我把信封塞給她,“這是你前幾天那張金婚剪紙,還有這幾天帶工的錢。一共兩千八。你數數。”
費英接過信封,那厚度讓她手都在抖。她開啟封口,抽出一沓紅彤彤的百元大鈔。
那鮮豔的紅色,比地上的紅紙還要刺眼。
整個辦公室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費英數錢時那種令人心跳加速的“嘩嘩”聲。
“兩千八……真是兩千八……”費英嚥了口唾沫,看著周圍那幾個眼珠子都要瞪出來的老姐妹,“看見沒?這就是按標準剪出來的錢!”
我指了指地上的碎紙屑,又指了指費英手裡的錢。
“在我這兒,沒有差不多,只有最好。誰能剪出費大姐那種水平,這錢就是誰的。想糊弄事兒的,拿著路費,現在就可以走,我不攔著。”
劉桂花看著地上的碎紙,又看看費英手裡的錢,喉嚨動了動。
那是兩千八啊!
她在土裡刨食一年也就是這個數!
“那啥……”劉桂花默默坐回凳子上,把桌上的瓜子皮一把掃進垃圾桶,還在衣襟上用力擦了擦手,“林老闆,俺剛才是手生。俺重剪。不給錢也剪,剪到你滿意為止。”
其他幾個大媽也默默地收起了二郎腿,甚至有人從兜裡掏出老花鏡戴上,神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專注。
沒有人跟錢過不去。
尤其是當這筆錢就在眼前,觸手可及的時候。
我也沒再廢話,轉頭看向一直處於懵逼狀態的顧歡。
“顧歡。”
“在!晚姐!”顧歡立刻挺直腰板。
“從今天起,你是這間工作室的主管。”我指了指那群埋頭苦幹的大媽,“她們歸你管。質量你來把關,不合格的直接打回去重做。還有,所有的成品,你要負責拍照、修圖、寫故事。每張剪紙背後都要有一個故事,哪怕是編,你也得給我編圓了。”
顧歡愣住了:“我?管她們?晚姐,她們吃的鹽比我……”
“她們吃再多鹽,現在也是給你打工的。”我打斷她,眼神銳利,“在這個屋裡,你的審美就是標準。拿不出主管的架勢,這工作室你也別待了。”
顧歡看著我,咬了咬嘴唇,眼神裡的慌亂慢慢沉澱下來。
“好。”她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劉桂花,“劉姨,您這個線條還是不夠流暢,這裡,要這樣轉彎……”
劉桂花這次沒再翻白眼,而是虛心地湊過去:“咋轉?閨女你給畫個道道?”
看著這一幕,我抱起湯圓,走出了工作室。
這就對了。
2005年的勞動力,加上2025年的審美標準和管理模式,這就是降維打擊的核心。
接下來的幾天,隔壁工作室簡直成了生產流水線。
大媽們為了那厚厚的信封,簡直拿出了繡花的勁頭。原本粗糙的剪紙,在顧歡一次次的“返工”要求下,變得越來越精緻。
而顧歡的成長速度也讓我驚訝。
她不再是那個只會跟在我屁股後面喊“晚姐”的小跟班。她學會了用我那臺數碼相機找角度,學會了利用自然光拍出剪紙的通透感。
她甚至給那個“連年有餘”的剪紙寫了一段文案:
“在中國,魚不僅是食物,更是富足的象徵。紅紙鏤空的那一刻,我們祈禱的不是擁有,而是永遠有餘。這是來自東方古老村落的祝福,每一刀,都刻著千年的期盼。”
我看著這段發在群裡的文字,忍不住給她點了個贊。
這丫頭,天生就是吃文創這碗飯的。
這文案發到群裡,直接把那群在國外想家想瘋了的留學生感動得稀里嘩啦。原本只想買一張貼著玩的,現在直接買一套,說是要送給導師、送給房東、送給暗戀的外國妹子。
訂單量再次暴漲。
工作室的賬面上,資金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短短一週,除去給大媽們的工資、房租和水電,淨利潤竟然突破了八萬。
八萬塊。
在這個一套房子才十幾萬的小縣城,這絕對是一筆鉅款。
我躺在老闆椅上,聽著隔壁傳來的“咔嚓”聲和顧歡清脆的指揮聲,心情無比舒暢。
這就是重生者的快樂嗎?
只要找準風口,稍微動動手指,財富就像自來水一樣流進來。
然而,系統顯然不打算讓我躺平太久。
就在我準備關電腦回家擼貓的時候,那個熟悉的藍色全息螢幕突然在我眼前彈開。
那冷冰冰的機械音,這次聽起來卻格外悅耳。
【檢測到宿主“文創工作室”初具規模,運營狀態:良好。】
【警告:目前產品品類過於單一(僅剪紙),無法滿足日益增長的高階定製需求。】
【釋出新任務:非遺拓展。】
【任務內容:請宿主在一週內,解鎖並量產至少兩種新的非遺品類。推薦方向:中國結(手工編織類)、木版年畫(印刷技藝類)。】
【任務獎勵:解鎖特殊技能——“大師級審美光環”(佩戴後,宿主及旗下員工產出的作品,藝術感染力提升200%,溢價空間提升300%)。】
我猛地坐直了身子。
大師級審美光環?
藝術感染力提升?溢價空間提升?
這簡直就是搶錢……不對,這是點石成金的神技啊!
現在的剪紙雖然火,但畢竟單價低,主要靠走量。如果能把品類擴充,再加上這個光環,我完全可以把“晚風文創”做成東方的愛馬仕!
可是,中國結和木版年畫……
剪紙有費英她們這群現成的大媽,這木版年畫和中國結,我去哪找師傅?
這小縣城裡,還有這種臥虎藏龍的高手嗎?
正想著,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顧歡探進頭來,手裡拿著一張剛剪好的極其複雜的鳳凰剪紙,臉上帶著興奮的紅暈:“晚姐!你看這個!劉姨簡直神了,這鳳凰尾巴剪得絕了!不過……”
她頓了頓,有些欲言又止。
“怎麼了?”
“劉姨剛才跟我說,她有個表舅,以前是印年畫的,家裡還藏著幾塊老祖宗傳下來的梨木版子。但是那個怪老頭脾氣特別臭,說是寧可把板子燒了也不賣給收破爛的。現在就在城南的那個破廟裡住著呢。”
我眼睛瞬間亮了。
梨木版子?脾氣臭的怪老頭?
這不就是系統給我送上門來的NPC嗎?
我抓起車鑰匙,順手把湯圓塞進包裡。
“走,顧歡,帶上劉姨。咱們去會會這個怪老頭。”
“啊?現在?天都黑了……”
“就是天黑才要去。”我拉開門,嘴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笑,“有些寶貝,只有在夜裡才會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