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欣姨的感激，穩定的供應鏈
包子生意，比林晚預想的還要火爆。
連續一週，每天早上六點，林晚和何欣薇準時出現在老城區的巷子口。
欣姨和她丈夫王叔也總是準時地將兩百個熱氣騰騰、用料紮實的特供大包子裝進保溫箱，等待著她們。
交易流程簡單高效。
林晚當場點清三百塊貨款，外加幾十塊的原料補貼，錢貨兩訖。然後兩人蹬著腳踏車，在晨光中把這份沉甸甸的溫暖運回出租屋。
接下來就是上架，發群公告，然後在一片“臥槽”、“秒了”、“求補貨”的哀嚎中，看著庫存瞬間清零。
每天淨賺三千六百多塊。
一週下來，光是賣包子，就給林晚帶來了超過兩萬五的純利潤。
何欣薇已經從最初的震驚，變得有些麻木了。
她每天跟著林晚起早貪黑，搬貨、打包，累得像條狗，但看著林晚遞給她的，那沓厚厚的，嶄新的一百元大鈔作為工資時，她又覺得這一切都值了。
她現在看林晚的眼神，已經和看神仙沒什麼區別。
這天早上，當林晚再次把三百多塊錢遞給欣姨時，欣姨卻沒有像往常一樣接過去。
這位質樸的中年女人，只是紅著眼圈看著林晚，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沒說出口。她轉身從蒸籠裡拿出另外一個袋子，裡面裝著十幾個剛出爐的包子，不由分說地就往林晚手裡塞。
“小晚，這……這些你拿著，別給錢，算姨送你吃的。”欣姨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手上的力氣卻很大。
林晚愣了一下，沒有接。
“欣姨，咱們說好的，一碼歸一碼。”她把錢又往前遞了遞，“生意是生意，您這樣我下次可不敢來了。”
“不是，不是那個意思！”欣姨急了，眼淚差點掉下來。她拉住林晚的手，力道很大，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小晚啊，姨是……姨是想謝謝你！”
旁邊的丈夫也是個不善言辭的男人，他嘆了口氣，走過來說道：“小晚，你就收下吧，你欣姨心裡過意不去。”
林晚看著兩人真摯又有些侷促的樣子，心裡一軟。她知道，這不是客套。
“欣姨，沈叔，到底怎麼了？”
欣姨用圍裙擦了擦眼角，這才拉著林晚的手，把事情原委說了出來。
原來，他們夫妻倆有個正在上初中的兒子，成績不上不下。老師建議去上市裡最好的補習班衝一衝，或許能考個好高中。
但那個補習班，一學期的費用就要兩千多塊。
對於靠一個包子鋪養家餬口的他們來說，這是一筆巨大的開銷。夫妻倆每天凌晨三點起床，忙到中午，一天下來也就能賺個百十來塊，刨去日常開銷和房租，所剩無幾。
他們猶豫了很久，一直捨不得。兒子也懂事，總說自己在家學就行，不用花那個冤枉錢。
“可是……哪個當爹媽的，不想讓孩子有個好前程呢？”欣姨說著，眼淚就真的掉了下來，“我們沒本事，就指望他了。”
“前幾天，你來了。每天三百塊的生意，雷打不動。這一週……這一週我們賺的錢，比過去兩個月賺的都多。”
欣姨的聲音裡充滿了不敢置信和巨大的喜悅。
“昨天，我們一商量，直接就去給孩子把補習班的錢交了！孩子他爸還帶他去買了雙新的運動鞋，就是你說的那個什麼……耐克！”
欣姨不太懂牌子，但她記得兒子拿到鞋時，那雙亮得嚇人的眼睛。
“小晚，我們知道，這些都是你給的。要不是你，我們家還不知道要為那兩千塊錢愁多久。”欣姨緊緊握著林晚的手，“你就是我們家的大恩人，這幾個包子算什麼？你要是看得起姨，以後每天都來拿，姨不收你錢！”
這份突如其來的，沉甸甸的感激，讓林晚心中一暖。
她重生回來，一心只想著賺錢，改變自己的命運，擺脫那個吸血的原生家庭。她做的每一筆交易，本質上都是為了利益。
但她從未想過，自己追求利益的副產品，竟然在無形中，如此深刻地改變了另一個普通家庭的軌跡。
那種感覺，比單純賺到幾萬塊錢，更讓她感到滿足和踏實。
但，感動歸感動，原則不能破。
林晚輕輕把那袋包子推了回去，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欣姨，王叔，你們的心意我領了。但正因為你們把我當自己人，我才更要跟你們把話說清楚。”
她沒有拿上保溫箱就走，而是看著兩人，一字一句地說道：“今天我佔了你們十個包子的便宜，明天我就可能心安理得地佔二十個。今天你們因為感激我，用了九成好的肉，明天就可能覺得八成也差不多。生意場上，最怕的就是這種不清不楚的人情。”
欣姨和王叔都愣住了，他們沒想到這個看上去才十幾歲的女孩，能說出這麼一番道理。
林晚環顧了一下這個狹小但乾淨的包子鋪，深吸了一口混合著麵粉和肉香的空氣。
“欣姨，王叔，我今天來，除了拿包子，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想和你們坐下來，正式談談。”
看到林晚嚴肅的表情，欣姨夫婦對視一眼，也收起了臉上的激動，點點頭，把林晚請進了裡屋。
裡屋更小，除了一張用來包包子的大案板，就只剩下一張小小的方桌和幾條板凳。
三人坐下，何欣薇識趣地站在門外等著。
林晚從自己的帆布包裡，拿出了一份她昨晚熬夜手寫的檔案和一支筆，放在了桌上。
那份檔案，標題寫著《長期供貨協議書》。
欣姨是老實本分的手藝人，一輩子沒見過什麼合同協議，看到這幾個字，都有些緊張。
“小晚，你這是……”
“欣姨，別緊張。”林晚把協議推到他們面前，語氣平和，“我剛剛說了，生意要清清楚楚，才能做得長久。我非常喜歡你們做的包子，我的客戶也非常喜歡。所以，我想和你們建立一個長期的，穩定的合作關係。”
她指著協議上的條款，逐一解釋。
“首先，是供貨量。我向你們保證，從今天開始，每天的最低收購量是兩百個包子。如果我需要更多，會提前一天通知你們。就算哪天我的生意不好，這兩百個包子我也會照單全收，風險我來承擔。”
每天保底兩百個！
夫妻倆倒吸一口涼氣。這意味著，他們每天都將有一筆雷打不動的穩定收入，再也不用擔心包子賣不完，或者天氣不好沒人來買了。
“其次，是價格。”林晚繼續說，“我保證，我的收購價，永遠比你們在市面上的零售價，高出至少兩成。現在你們賣八毛，我給一塊五。以後你們要是漲到一塊，我就給一塊八。以此類推，絕不讓你們吃虧。”
價格永遠高兩成！
這已經不是做生意了，這簡直是送錢。
王叔是個實在人，他忍不住開口：“小晚，你這樣……你這樣不就沒得賺了嗎？”
“我有沒有得賺，您不用擔心。”林晚笑了笑，那笑容裡是超越年齡的自信，“我只跟你們提一個，也是唯一一個條件。”
她的表情再次變得嚴肅，眼神銳利地看著兩人。
“我的條件就是，品質。我要求你們提供給我的所有包子，用料必須是市面上能買到的最好的。麵粉，要最高筋的。豬肉，必須是當天宰殺的新鮮黑豬前腿肉。醬料，還是欣姨你的獨家秘方。這一點，絕對，絕對不能有任何折扣。”
“如果有一天，我發現包子的品質下降了，”林晚的聲音不重，但每個字都敲在他們的心上，“那麼這份協議，立刻作廢。我們之間，也再沒有任何合作的可能。”
空氣一瞬間有些凝重。
欣姨和王叔終於明白了。
這個女孩給出的優厚條件，不是施捨，而是為了購買一樣東西——絕對的品質和穩定。
沉默了足足半分鐘，一直沒怎麼說話的王叔，突然猛地一拍自己的胸脯，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小晚，你放心！”他漲紅了臉，聲音洪亮地保證，“我和你欣姨，是憑手藝吃飯的！做不出那偷工減料的虧心事！別說你給這麼高的價錢，就算不給，我們做出來的東西也對得起自己的良心！你把這麼大的生意交給我們，就是信得過我們。我們要是還動歪心思，那就不是人了！”
欣姨也在一旁連連點頭，她握著桌上的那份協議書，就像握著全家的未來。
“對！小晚，你放心！姨保證，從我們手裡出去的每一個包子，都跟做給我們自己兒子吃的一樣！”
看著他們質樸而堅定的眼神，林晚徹底放下了心。
她要的，就是這份承諾。
“好。”林晚把筆遞了過去，“那就在這上面，籤個字吧。”
王叔和欣姨都不太會寫字，但他們還是拿起筆，一筆一劃，鄭重地在協議末尾，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當最後一個筆畫落下，林晚知道，她的代購事業，最重要的一塊基石，已經穩穩地砌下了。
從包子鋪出來，何欣薇終於忍不住問：“林晚，你為什麼還要給他們加工資啊？本來利潤就很高了，你還主動提價，這不是傻嗎？”
林晚蹬著腳踏車，清晨的風吹起她的頭髮。
“欣薇，你要記住。用錢能買到的忠誠和品質，是最便宜的。我們現在做的不是一錘子買賣，而是一個長期的事業。一個穩定、可靠、品質絕佳的供應商，比什麼都重要。”
“小龍蝦的沈叔，是第一塊基石。現在，包子鋪的欣姨和王叔，是第二塊。有了他們，我們的後方才算真正穩定下來。”
林晚的腦海中，一個清晰的版圖正在形成。
回到出租屋，林晚破天荒地沒有立刻上架包子，而是先去了一趟銀行。
她將這段時間賺到的所有現金，一分不剩地全部存進了自己的銀行卡里。
當她從銀行的ATM機裡，取出那張列印著餘額的回執單時，她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猛烈跳動起來。
回執單上，那一長串的數字，清晰地顯示著：178，542元。
十七萬八千五百四十二元。
在2005年，對於一個普通家庭來說，這是一筆天文數字。
林晚緊緊攥著那張薄薄的紙條，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紙條的溫度，彷彿帶著一股電流，從她的指尖一直傳到心臟。
踏實。
這是她兩輩子以來，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金錢帶來的那種無可替代的踏實感和底氣。
它意味著選擇的權利，意味著反抗的資本，意味著她終於可以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臉色，去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份被她翻得有些卷邊的晚報上。
上面用紅筆圈出的幾個地方，都是位於城市郊區的，帶著大院子或者獨立倉庫的廠房或民房出售資訊。
是時候了。
不僅是為了解決日益增多的貨物堆放問題，更是為了給自己，給何欣薇，給湯圓，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家”。
一個遠離林家，遠離所有噩夢的，全新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