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極品父母上門,還想要錢?
夕陽的餘暉,像是被一層看不見的灰塵矇住了,失去了溫度。
林晚站在垃圾池邊,全身的血液彷彿都在一瞬間逆流,手腳冰涼得像剛從冰窖裡撈出來。
那兩個身影,像是從她最深最黑暗的噩夢裡走出來的鬼魅,帶著她前世今生所有不堪和痛苦的記憶,就這麼直挺挺地杵在不遠處。
林建國和王秀蘭。
她的父親和母親。
她想轉身就走,裝作沒看見。
但已經晚了。
王秀蘭那雙時刻在搜尋目標的眼睛,已經牢牢地鎖定了她。
“小晚!是小晚!”
王秀蘭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驚喜,她立刻鬆開林建國的胳膊,邁開兩條粗短的腿,快步向林晚衝了過來。
林建國跟在後面,臉上帶著一貫的麻木和侷促,眼神躲躲閃閃,不敢與林晚對視。
林晚站在原地,沒有動。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眼神裡沒有久別重逢的喜悅,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她知道,他們不是來找女兒的。
他們是來找錢的。
“小晚!我的女兒啊!媽可算找到你了!”
王秀蘭人還沒到,哭腔已經先到了。她幾步衝到林晚面前,伸出粗糙的手就要去抓林晚的胳膊。
林晚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避開了她的觸碰。
王秀蘭的手抓了個空,臉上的悲情瞬間僵硬了一下,但立刻又被更濃的悲傷所取代。
她也不去抓了,直接就地開演。
“你這孩子,怎麼跑這麼遠的地方來啊!你知不知道我和你爸找你找得有多辛苦!”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已經看不出本來顏色的手帕,在眼角使勁地擦著,彷彿那裡有流不完的眼淚。
“你這孩子,是想急死我們嗎!”
林晚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急死?
他們拿了彩禮,給她弟弟買了房付了首付的時候,怎麼不急?
“你們怎麼找到這裡的?”林晚的聲音很平,聽不出任何情緒。
王秀蘭的哭聲一頓,顯然沒想到女兒一開口是問這個。
她眼珠子轉了轉,立刻又續上了哭腔:“還能怎麼找!一家一家地問,一條街一條街地打聽!你爸腿腳不好,跟著我跑了一天,到現在連口水都沒喝上!我們容易嗎我們!”
她一邊說,一邊指了指旁邊沉默不語的林建國。
林建國配合地咳嗽了兩聲,佝僂著背,一副備受折磨的樣子。
林晚的目光從他們身上掃過,心裡一片冷笑。
打聽?恐怕是直接找到了她之前租房的房東那裡,從房東嘴裡問出來的吧。
她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天,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有什麼事嗎?”林晚開門見山,懶得跟他們兜圈子。
王秀蘭見女兒如此冷淡,心裡有些不快,但想到今天的目的,還是強行把戲演了下去。
她拉著哭腔,終於說到了正題。
“小晚啊……還不是因為你弟弟……”
“家裡實在是……實在是拿不出錢了啊!”
“你弟弟林浩,馬上就要開學交學費了。你知道的,他那個三本大學,學費貴得要死!一年就要一萬多!我們砸鍋賣鐵,也才湊了那麼一點點,還差著一大截呢!”
王秀蘭聲淚俱下,彷彿天底下最可憐的母親。
“你爸廠裡效益不好,幾個月發不出工資。我那點退休金,還不夠給他買藥的。晚晚,你弟弟可是我們老林家唯一的指望啊!他要是上不成大學,我們……我們也不活了!”
這番話,跟上一世逼她嫁人時說的話,何其相似。
一樣的配方,一樣的味道。
永遠都是為了弟弟,為了那個家,所以她必須犧牲。
見林晚依舊不為所動,一直沉默的林建國終於忍不住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板起那張刻滿皺紋的臉,擺出了嚴父的架子。
“林晚!你這是什麼態度!”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威壓。
“我們是你爸媽!辛辛苦苦把你養這麼大,現在你出來工作了,翅膀硬了是不是?連爸媽都不認了?”
他一邊說,一邊用那雙渾濁的眼睛打量著林晚。
雖然林晚穿的還是普通的T恤牛仔褲,但整個人的氣色,比在家裡的時候好了不知道多少倍。皮膚白皙,眼神清亮,再也不是那個唯唯諾諾,面黃肌瘦的樣子。
林建國的眼裡閃過一絲不悅和嫉妒。
他覺得,女兒在外面過得太好了。
“你一個女孩子家,一個人在外面租這麼好的房子,亂花錢!不知道省著點給家裡用嗎?你弟弟上大學是多大的事,你心裡沒數嗎?”
他試圖往樓道里看,想要看看林晚住的地方到底有多奢侈。
“我們養你這麼大,你就這麼回報我們的?讓你給家裡拿點錢,就跟要你的命一樣!”
林建國越說越激動,彷彿林晚犯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大罪。
“我告訴你,今天你必須拿錢出來!你弟弟的學費,你這個做姐姐的,必須得出!”
一唱紅臉,一唱白臉。
一個哭訴賣慘,一個威逼恐嚇。
還是那套熟悉的組合拳。
如果是以前的林晚,恐怕早就被嚇住了,乖乖地把身上所有的錢都交出來,甚至會去借錢,來填補這個無底洞。
但現在的林晚,不會了。
她靜靜地聽著,看著眼前這兩個她血緣上的父母,賣力地表演。
他們的嘴臉,他們的語氣,他們眼神深處的貪婪和自私,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的心,早已在上一世的烈火中燒成了灰。
現在這顆心,是石頭做的。
等他們終於說累了,停了下來,一左一右地喘著氣,等著她的回答。
林晚才緩緩地,扯動了一下嘴角。
那不像是一個笑容,更像是一個冰冷的,嘲諷的符號。
她看著他們,一字一頓地開口。
“說完了?”
林建國和王秀蘭都是一愣。
“說完了,就該我說了。”
林晚的目光,像兩把鋒利的手術刀,從他們臉上刮過。
“你們要錢?”
她輕輕地問,然後給出了答案。
“一分都沒有。”
這五個字,輕飄飄的,卻像五記重錘,狠狠砸在了林建國和王秀蘭的心上。
“你……你說什麼?”王秀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說,錢,一分都沒有。”林晚重複了一遍,聲音清晰而堅定。
她看著他們瞬間變得難看的臉色,繼續說道:
“你們是不是忘了,從我這裡拿走五千塊錢的時候,簽過什麼東西?”
“字據!”
這兩個字,像一道閃電,劈開了兩人偽裝的面具。
林建國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王秀蘭的哭聲也戛然而止。
他們當然記得!
當時林晚以死相逼,非要他們簽下那份斷絕關係的字據。
他們當時以為,那不過是小孩子鬧脾氣,一張破紙而已,能有什麼用?血緣關係是紙能斷得了的嗎?
所以他們毫不猶豫地簽了字,按了手印,拿了錢就走了。
他們以為,等過段時間,林晚氣消了,一切就又會回到從前。
她還是那個予取予求,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女兒。
可他們萬萬沒想到,林晚竟然會拿這個說事!而且態度如此決絕!
“你……你……”林建國被噎得說不出話來,指著林晚的手都在發抖。
他一輩子都在家裡作威作福,習慣了對妻女頤指氣使,何曾被這樣頂撞過?
王秀蘭的反應比他快得多。
短暫的震驚過後,她立刻就找到了新的對策。
既然講道理講不通,那就乾脆不講了。
王秀蘭的臉色猛地一變,收起了所有悲情,換上了一副撒潑耍賴的嘴臉。
她一拍大腿,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尖利得刺耳。
“什麼狗屁字據!我撕了它!”
“我是你媽!你是我生的!你給我錢那是天經地義的事!”
“我告訴你林晚,今天你要是不把錢拿出來,我們就不走了!”
說著,她眼睛往四周一掃,看到了旁邊乾淨的水泥地。
她心一橫,腿一軟,“哎喲”一聲,就勢往地上一坐!
肥碩的身體,像一攤爛泥,穩穩地攤在了樓道口。
“不給錢!我就死在這兒!讓街坊鄰居都來看看,你是怎麼逼死自己親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