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惡人還需惡人磨，殺雞儆猴
樓道里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那臺老舊諾基亞手機的揚聲器裡，還在孜孜不倦地播放著李翠芬尖酸刻薄的聲音。
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李翠芬自己臉上，也抽在所有剛剛還在竊竊私語，懷疑林晚的鄰居臉上。
李翠芬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了個一乾二淨。
她那雙三角眼瞪得溜圓，死死地盯著林晚手裡的手機，嘴巴一張一合，卻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那表情，混合著極致的震驚，羞憤，還有一絲無法掩飾的恐懼。
她做夢也想不到，這個看起來文文靜靜，逆來順受的小姑娘，竟然會來這麼一手！
錄音？
在這個連手機都還是稀罕物的年代，誰會想到用這玩意兒來幹這個？
“你……你……”李翠芬的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雞。
林晚面無表情地按下了停止鍵。
樓道里，終於恢復了絕對的安靜。
她抬起眼，冰冷的目光掃過李翠芬慘白的臉，然後緩緩地，掃過門口每一個圍觀鄰居的臉。
她的聲音不大，但在這寂靜的環境裡，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大家也都聽見了。”
她頓了頓，舉起手機，螢幕對著眾人。
“先是汙衊我，敗壞我的名聲。然後開口就要八百塊錢。這叫什麼？這叫敲詐勒索。”
圍觀的鄰居們臉色都變了。
鄰里之間吵架拌嘴，胡攪蠻纏，那都是小事。可一旦跟“敲詐勒索”這種犯法的事情沾上邊，那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林晚的目光，重新鎖定在已經開始渾身發抖的李翠芬身上。
“我已經把證據都錄下來了。我現在就出門，去最近的派出所報警，把這個交給警察同志處理。”
她說完，沒有再看李翠芬一眼，作勢就要轉身下樓。
這一連串的動作，冷靜，果斷，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別！別報警！”
李翠芬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尖叫一聲，一個箭步衝上來，想要搶奪林晚手裡的手機。
她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毀掉那個該死的證據！
林晚早有防備。
她只是向後退了一步，就輕巧地避開了李翠芬撲過來的肥碩身體。
李翠芬撲了個空，差點一頭撞在門框上，樣子狼狽至極。
“你還想搶劫不成？”林晚的聲音陡然轉冷。
“敲詐勒索不成，就想搶劫毀掉證據？罪加一等！”
“你……你胡說八道！我沒有！”李翠芬徹底慌了，指著林晚的手都在哆嗦，“我就是跟你開個玩笑！誰讓你……誰讓你勾引我老公在先！”
到了這個時候，她還想垂死掙扎，把髒水往林晚身上潑。
可惜，已經沒人信了。
人群中的風向，在錄音播放出來的那一刻，就已經徹底逆轉。
“哎喲，這還真是賊喊捉賊啊！”
“就是啊，鬧了半天，原來是想訛錢啊！八百塊，虧她張得開這個口！”
“我就說嘛，這姑娘平時安安靜靜的，怎麼可能做那種事。”
“這張山兩口子，真是越來越不要臉了！”
議論聲，指責聲，鄙夷的目光，像無數根鋼針，從四面八方刺向李翠芬。
她引以為傲的輿論優勢，瞬間土崩瓦解。
就在這時，一個洪亮的女聲從人群后方傳來。
“李翠芬！你還要不要你那張老臉了！”
眾人回頭一看，只見房東大嬸正叉著腰，一臉怒氣地擠了進來。
房東大嬸是這棟樓的老住戶，也是這層樓的樓長，平時就頗有威望。她前幾天剛收了林晚送的零食和錢，心裡對這個懂事的小姑娘印象極好。
此刻，她正義感爆棚，指著李翠芬的鼻子就開罵。
“你自己男人什麼德性你不知道？遊手好閒，就愛佔點小便宜！人家小林一個姑娘家，自己租房子住，礙著你什麼事了？”
“你天天在樓道里罵這個罵那個，我們不跟你計較，你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現在倒好，直接堵著人家門訛錢！我們這棟樓的風氣，就是被你這種人給敗壞的！”
孫大嬸一番話，如同機關槍掃射，罵得李翠芬抬不起頭來。
“我……我沒有……”李翠芬的辯解，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你沒有什麼？錄音裡說得清清楚楚！”孫大嬸上前一步，護在了林晚身前，像一隻保護幼崽的老母雞。
“小晚，別怕！這事兒大嬸給你作證！你現在就去報警！讓警察來抓這個敲詐勒索的無賴！看她以後還敢不敢！”
“報警”兩個字，再一次從別人口中說出，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李翠芬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她撒潑耍賴可以，但要是真因為敲詐勒索被抓進去，那可就不是開玩笑的了！
她會丟了工作，她兒子在學校會抬不起頭，她老公也得跟著倒黴！
一想到這些可怕的後果，李翠芬的腿肚子都開始轉筋。
她看著一臉冰霜的林晚，和旁邊怒目而視的孫大嬸，還有周圍那些鄙夷的眼神，她知道，今天自己是徹底栽了。
“我……我錯了……小林……林姑娘……我錯了……”
李翠芬的囂張氣焰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開始點頭哈腰地求饒。
“我……我就是一時糊塗……我跟你開玩笑的……你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
林晚冷冷地看著她。
她知道，對付這種人，絕不能心軟。一旦心軟，她立刻就會捲土重來。
惡人，還需惡人磨。
今天，她就要殺雞儆猴！
林晚沒有理會她的求饒，只是對孫大嬸點了點頭，說道：“大嬸，謝謝您。不過這事兒，還是得交給警察。不然以後，誰知道還會不會有張三李四的，都跑來跟我‘開玩笑’。”
她說完，再次邁開腳步，作勢下樓。
這一步，徹底擊潰了李翠芬。
“別！別去！”
她尖叫一聲，也顧不上面子了，轉身就往自家方向跑。
她跑得太急，腳下被自己絆了一下，整個人“噗通”一聲，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地上。
她也顧不上疼，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連掉在地上的一隻鞋都來不及撿，光著一隻腳，一瘸一拐地衝回了自己家。
“砰！”
隨著一聲巨響，她家的門被重重地關上了。
樓道里，只留下了一隻孤零零的，沾著灰的破布鞋。
一場鬧劇，就此收場。
圍觀的鄰居們見沒戲看了，也都議論著紛紛散去。只是他們再看向林晚時，眼神裡已經完全變了。
不再是好奇和猜測，而是多了一絲敬畏。
這個小姑娘，不好惹。
“小林，幹得漂亮！”房東大嬸拍了拍林晚的肩膀，一臉讚許，“對付這種人，就不能手軟！”
“謝謝您。”林晚由衷地說道。
“謝啥，以後有什麼事，就跟大嬸說！”房東大嬸豪爽地擺擺手，也轉身回家了。
樓道里，再次恢復了安靜。
林晚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長長地吁了一口氣。
她知道，從今天起，張山和他老婆，再也不敢來找她的麻煩了。
她用一次強硬的反擊，為自己贏得了寶貴的，安寧的生存環境。
關上門，林晚靠在門板上，才感覺到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溼。
剛才的鎮定和強硬，幾乎耗盡了她所有的心力。
但她心裡清楚，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開啟系統介面，看著賬戶上不斷上漲的餘額，心裡才踏實了一些。
錢，還有實力，才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安身立命的根本。
接下來的幾天，日子果然清淨了許多。
張山和李翠芬兩口子像是從這棟樓裡消失了一樣，林晚再也沒見過他們。樓裡的其他鄰居見到她，也都客氣地點頭微笑。
沒有了騷擾，林晚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她的“代購”事業中。
群裡的人數已經突破了一百人，每天的訂單量都在穩定增長。
她每天忙著接單，打包，發貨，賬戶裡的錢也像滾雪球一樣，越來越多。
林晚知道，她搬家的計劃，可以提上日程了。
她將屋裡打包零食剩下的紙箱和垃圾袋都整理好，裝了滿滿兩大包。
傍晚時分，她提著兩大包垃圾下了樓。
夕陽的餘暉將整棟筒子樓都染上了一層暖金色，樓下的大榕樹下，幾個大爺正在下棋，孩子們在追逐打鬧，一切都顯得那麼寧靜祥和。
林晚的心情也跟著放鬆下來。
她走到樓下的垃圾池，將手裡的垃圾扔了進去。
就在她拍了拍手，準備轉身回去的時候，眼角的餘光，卻瞥見了兩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那兩個人，就站在不遠處的大榕樹下，正伸長了脖子，往她這棟樓的樓上張望著，似乎在找什麼人。
男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身材幹瘦，臉上刻滿了皺紋，眼神裡透著一股怯懦和算計。
女人則穿著一件花布襯衫，身材微胖，正一臉不耐煩地跟男人說著什麼，嘴角習慣性地向下撇著，顯得刻薄又精明。
看到他們的那一瞬間，林晚的血液，彷彿在剎那間凝固了。
她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手腳冰涼。
剛剛才獲得的安寧和喜悅，被一股巨大的陰影瞬間吞噬。
解決了外患，內憂卻自己找上了門。
她在這個世界上，最不想見到的兩個人，就這麼毫無預兆地，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她的父親，林建國。
還有她的母親，王秀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