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在我面前,你不用這麼小心翼翼
“寶寶腳沒踩疼吧?”
光線昏暗的狹小房間裡,謝望單膝跪地,仰著頭低聲問著,音色微啞。
他深邃的雙眸似一片平靜的深海,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但仔細看去,底下翻湧著的巨浪,能瞬間將人吞噬進去。
然而在溫凝看來,他這樣的姿勢,像是臣服,又像是期待主人對他做點什麼的貓咪,讓人忍不住將貓咪抱在懷裡,擼著毛蹂躪一通。
溫凝被自己這樣變態的想法嚇住,將自己縮回被子,把臉都埋起來,甕聲甕氣道:“沒,我要睡覺了。”
被溫凝隔絕在被子外面的謝望,感受到少女突如其來的抗拒,斂起眼皮,眼眸陡然變得幽暗。
……被凝凝討厭了嗎?
是他今天說錯話了?
還是被凝凝發現了他內心陰暗的野獸?
可他明明都藏好了,桃源鄉認識他的都說他溫柔寬厚,跟凝凝很般配……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洶湧的焦慮情緒在腦中翻滾,攪得他胸腔和胃部震顫不止,他深吸口氣,唇角彎起破碎的弧度。
“那寶寶早點休息……我先走了。”嗓音帶著他自己都不曾察覺的顫抖。
被窩裡,溫凝聽出了他的不對勁,從被子裡將腦袋探出來,問道:“你說話都在抖啊?不舒服嗎?”
離去的身影頓住,謝望極力剋制著將她緊緊揉進自己懷裡的衝動,故作無事回眸,笑道:“沒……”
話沒說完,整個人就被她拉進了溫暖的、充滿著凝凝香氣的被窩。
“你臉色好難看,是不是冷?這樣會不會好點?”溫凝清靈的嗓音在他耳邊響起,像是給他打了一劑強心針,所有陰鬱不安都消散。
他順勢將腦袋埋進她溫暖馨香的頸間,卑劣可恥地順著她的話,“嗯”了一聲。
“今晚外婆不回來,你就在這睡會兒吧,你這樣回去我不放心。”溫凝說這話時不摻雜任何扭捏羞澀,也不帶任何旖旎曖昧。
她只是想讓謝望舒服些。
卻忘了自己一個女孩,擅自將一個成年男性留在自己房間是多危險的行為。
更何況謝望不是普通男人,他是變態,是病嬌。
但好在,後來的謝望只是安分地躺在她身邊,並沒有什麼出格的舉動。
殊不知那晚的謝望,忍到掐到掐破自己掌心,指甲刺入皮膚和血肉,才忍住什麼都沒動……
回憶到這兒,溫凝忍不住抖了下,現在想想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還真有些後怕……
卻忘了她現在正在給謝望按摩,這樣一抖,指甲便不小心劃傷了他的皮膚,她驚得拿開手,輕‘嘶’一聲。
她把他劃疼了嗎?
他是病嬌反派,不會殺她滅口吧?
謝望聽到動靜,立馬起身看著她,抓過她雙手左看右看,“指甲劃疼了嗎?”
正在忐忑害怕的溫凝聞言:?
熟悉的對話,讓溫凝恍惚以為兩人回到了從前。
她不自在地抽回手,尷尬道:“沒事,是我該問謝先生有沒有被劃傷才對吧?”
謝望掌中陡然一空,心臟一凝,胸腔也跟著一空。
盯著女生的臉,謝望緩緩垂下了沉重的睫羽,嗓音比平時還要低啞道:“我沒事,在我面前,你不用這麼小心翼翼。”
不論凝凝做了什麼,他都會在她身旁。
即便凝凝殺了人,他也只會跟在旁邊放一把火,將所有痕跡燒的一乾二淨!
這就是他愛凝凝的方式。
可溫凝不這麼想,在她眼裡,他是不能得罪的金主。
因而即便他這樣說,看著他太陽穴旁被她指甲劃出來的紅痕,她還是又誠懇地道了歉,“抱歉謝先生,等下了車,還是要上個藥的。”
“好。”
謝望看上去真的一點沒生氣,還很好脾氣地衝她笑了笑。
這下溫凝疑惑了,他不是書裡的病嬌反派嗎?
沒有三觀,無視法律,書裡還有他把女主的追求者拉到法外之地噶掉的橋段,可現在看上去不像啊。
反而更像三年前她認識的那個謝望,溫和寬厚,好像什麼都不放在心裡。
沒等她想通,大巴已經停下,她跟著大部隊下了車,往隱靈寺走去。
這裡有關鍵劇情,她得打起精神應付。
隱靈寺建在山上,周邊山林秀茂,整個寺廟霧氣繚繞,看上去這裡像是真的住著小說裡那些隱於世外的得道高僧。
大門口,一身著袈裟的年輕和尚腳步輕快迎來,他手上捻著一串佛珠,頭頂六道戒疤,劍眉星目瞧著又十分和善很好相處的樣子。
走近了,他微微點頭,見禮道:“貧僧法號元通,諸位可是京大醫學院師生們?”
謝淮川作為領隊走在隊伍最前面,與元通和尚寒暄著,“是我們,今天得勞煩元通小師傅了。”
元通和尚彎唇一笑,爽朗道:“謝教授捐的那些香火,夠廟裡用一年了,怎好說勞煩貧僧這樣的話?”
“現在時辰不早了,貧僧先帶諸位貴客去飯堂用齋飯吧?”
溫凝綴在末尾,跟著眾人邁步走進了寺裡。
隱靈寺作為千年古剎,的確名副其實,裡頭各色建築裝飾,就連地磚瞧著都是老的,經歷了千年的風吹雨打,雖被磨平了稜角,但卻更顯圓潤通達。
千年前的古老氣息撲面而來,溫凝恍惚間似乎也回到了曾經那個香火鼎盛,古色古香的年代。
飯堂位於正堂之後,雖是素齋,但聞上去很香,師生們每人發了個餐盤,三菜一湯的標準,想吃什麼自己打。
溫凝打了一個香菇青菜、清炒土豆絲和糖醋藕片,隨意找地方坐下,正要開吃,對面謝望坐了下來。
“不介意我坐這裡吧?”他嘴角噙著溫和得體的笑,瞧著就讓人如沐春風。
都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溫凝總不能對著自己的金主說,介意,你別坐這兒吧?
“不介意。”溫凝禮貌疏離地一笑答道。
一頓飯,兩人都吃得很安靜,溫凝越發覺得尷尬坐立不安。
而更坐立不安的還有關潛歡。
他本想趁著自由活動的機會,把禮物送出去,可溫凝旁邊一直有人在,他又不想讓人誤會。
於是,一頓飯他吃得也是坐立難安,好不容易熬到溫凝吃完飯,起身送餐盤。
他快速扒拉兩口,也跟著起身,想跟在她身後送回餐盤。
正當他快要靠近時,從左側橫插進來一人,高大的身影,將他完全擋在後面,他正要不耐煩地讓人讓開,一抬頭卻對上一雙陰冷死寂的黑眸。
被這樣一雙瞳眸盯著,關潛歡如墜蛇窟,背後發涼,周身像被無數條毒蛇纏繞著並慢慢收緊,窒息感襲上。
就在他快要窒息而死時,周身發涼的危險感覺突然消失。
只見男人輕輕彎眸,完美的弧度看上去斯文優雅,溫和道:“關同學,我可以在你前面吧?”
關潛歡愣愣看著他,點了點頭。
他不知道該用什麼詞來形容自己看到謝望的感覺,只感受到強烈的割裂感,明明面前的男人沉穩,柔和,舉手投足間盡顯紳士風度。
可他時不時便能感覺到自己在謝望面前,像被一頭陰暗、暴躁的野獸瞄著,對方隨時都能咬破他的皮膚血管,把他啃食的渣都不剩。
“關同學,你最好離她遠點,否則,我很難保證會發生什麼……”
這樣的感覺又來了!
謝望沉沉的嗓音在他耳畔輕輕響起,聽在他耳裡卻像是惡魔的低語,寒意從尾椎骨竄起,直達脊骨。
並且,他直覺,謝望說的她,是溫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