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你不是說會等我嗎?
孟昭南的聲音不響,卻打破了院門口那死水般的氣氛。
白今語像是沒聽見,一雙通紅的眼睛死死地鎖在陸硯池身上,裡面翻滾著委屈、背叛和濃得化不開的怨憤。
她的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陸大哥……她是誰?”
她刻意繞過了孟昭南,彷彿她只是個不存在的擺設。
“你不是說……你會等我的嗎?”
陸硯池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張了張嘴,只擠出了幾個乾巴巴的字。“白今語?你怎麼回來了?”
他話音剛落,就感覺自己的胳膊被一隻溫熱的手重新挽住了。
孟昭南又貼了上來,這次挽得更緊,身體幾乎整個都靠在了陸硯池的胳膊上,擺出了一副親密無間的姿態。
她臉上掛著笑,那笑意卻半點沒到眼睛裡。“原來這位同志就是白今語啊。”
孟昭南的下巴微微揚起,看向門口那個臉色慘白的女人。
“我聽硯池提起過你,說你是以前來支援西北的知青,後來回城了。怎麼,今天這是……又回來支援建設了?”
她一開口,就直接點明瞭白今語“過去式”的身份,同時把自己“現在時”的地位擺得明明白白。
陸硯池被她挽著,高大的身軀有些不自在,卻沒有掙開。
他只是側頭看了一眼孟昭南,然後對著門口的白今語,沉聲介紹道:“這是我愛人,孟昭南。”
“愛人?”白今語像是被這兩個字燙到了一樣,猛地往後退了一步,滿臉的不可置信。
她死死地瞪著孟昭南挽著陸硯池胳膊的手,那眼神,像是要用目光把她的手燒出一個洞來。
“不可能!陸大哥,你騙我!我們說好的!”
她情緒激動起來,聲音也拔高了,引得家屬院裡不少窗戶後面都探出了看熱鬧的腦袋。
孫紅梅更是直接端著個搪瓷碗,裝著瓜子,湊到了不遠處的牆角,看得津津有味。
孟昭南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這位白同志,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啊。”
她慢悠悠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
“我和陸硯池結婚,是打了報告,組織上批覆過的,有正經的結婚證。你現在跑來我們家門口,對著我男人又哭又喊,說他跟你‘說好了’,你這是想表達什麼?”
孟昭南頓了頓,話鋒一轉,變得凌厲起來。
“是想說我男人在有婚約的情況下還跟你不清不楚,敗壞他的名聲?還是想說你自己明知道他有家室,還上趕著來?白同志,不管是哪一條,這罪名可都不小啊。”
一番話,又快又狠,直接把一頂大帽子扣了過去。
白今語臉上的血色褪盡。
她不是孟昭南的對手,被這幾句話堵得心口發悶,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我……我沒有!陸大哥,你跟她解釋啊!我不是那個意思!”
她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陸硯池,指望著這個男人能像從前一樣,站出來維護她。
陸硯池確實動了。
他往前站了一步,高大的身影將孟昭南擋在了身後。
白今語的眼裡閃過一抹喜色。
然而,陸硯池開口說的話,卻像一盆冰水,從頭到腳將她澆了個透心涼。
“白今語同志,請你注意措辭。我同你從來沒有什麼約定,也沒有什麼不該有的情分。我現在已經結婚了,孟昭南是我的妻子。”
他的聲音沒有任何溫度,像是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
“如果你是來探望老鄉,我代表營區歡迎你。如果沒別的事,請回吧,不要在這裡影響軍屬的正常生活。”
這番話,不帶一絲情面,徹底斬斷了白今語所有的幻想。
周圍看熱鬧的軍嫂們也開始竊竊私語。
“哎喲,這姑娘怎麼回事啊?人家陸領導都結婚了,還跑來鬧。”
“就是,看那樣子,是想當三?膽子也太大了!”
李桂花站在自家門口,氣得直拍大腿,要不是看陸硯池和昭南妹子自己能處理,她早就衝上去了。
白今語聽著周圍的議論,感受著陸硯池那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態度,羞憤,難堪,怨恨,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幾乎要瘋了。
她不甘心!
憑什麼她等了三年,回來看到的卻是這樣的場景。
憑什麼這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女人,能那麼輕易地就佔據了本該屬於她的位置!
“陸大哥!”白今語忽然往前衝了兩步,聲音淒厲,“你忘了那年冬天嗎?我們在山裡巡邏,遇上暴風雪,你把最後一個窩頭給了我,自己餓著肚子揹我走了二十里山路!你忘了你跟我說,你會等我回來…”
她的話沒說完,就被孟昭南一聲輕笑打斷了。
孟昭南從陸硯池身後探出頭來,臉上帶著一種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我想起來了,硯池跟我提過這事。他說那年冬天救了個冒失的女知青,差點凍死在山裡。原來那個人就是你啊。”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白今語,然後煞有介事地點點頭。
“看來是你自己誤會了。白同志,我們家硯池是軍人,保家衛國,救助群眾是他的天職。他救過的人多了去了,要是每個人都像你這樣找上門來要個說法,我們家這門檻怕是都要被踏平了。”
她說著,又親暱地拍了拍陸硯池的胳膊,語氣一轉,帶上了幾分撒嬌的嗔怪。
“硯池,你看你,以後可不能對誰都這麼好了。不然人家誤會了,多麻煩。”
這一番操作,直接把白今語那飽含深情的回憶,給貶低成了一場普通的軍民魚水情,還順帶秀了一把恩愛。
白今語的臉,紅了又白,白了又青,精彩得像是開了染坊。
她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孟昭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陸硯池看著孟昭南那副小狐狸似的得意模樣,心裡那點因為故人重逢而起的波瀾,也徹底平息了。
他甚至覺得有些好笑。
他清了清嗓子,拉著孟昭南的手,轉身就要進屋。
“白同志,我跟你壓根就沒說過幾次話,我不知道你說這些話給我愛人聽,到底是什麼意思。”
“但請你搞清楚,我陸硯池跟你不熟,也從來沒有答應過你任何事情,更不喜歡你。”
“天不早了,我們還要商量明天開荒的事,就不送了。”
眼看著院門就要關上,自己就要被徹底地關在外面,成為整個家屬院的笑話,白今語心底的防線徹底崩潰了。
她孤注一擲地嘶喊出聲。“陸硯池!你不能這麼對我!”
“我這次回來,是陸伯母讓我來的!她讓我來找你,她說她只認我這個兒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