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現在應該先找人
孟昭南的身體晃了晃,幾乎要站不穩。
剛才救人,她精神高度集中,全憑一股氣撐著。
現在氣一鬆,疲憊和虛弱如同潮水般湧來,腦袋裡嗡嗡作響。
陸硯池手臂一緊,將她大半的重量都攬到自己身上,用自己的身體給她做支撐。
他垂下眼簾,看著懷裡小女人蒼白的側臉,聲音壓得極低:“撐得住嗎?”
孟昭南輕輕搖頭,攥緊了他的衣角,從他懷裡汲取著力量。
她喘勻了氣,抬起頭看向錢專家,那雙清亮的眼睛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虛弱和疏離。
“錢專家,您是唯物主義者,應該相信科學。”
她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尤其是錢專家,他覺得自己被噎了一下。
孟昭南彷彿沒看到他便秘似的表情,繼續不緊不慢地開口:“高人說過,我們腳下的這片戈壁與眾不同。有些地方地氣凝結,能滋養萬物,生出一些奇特的礦石。而‘靈水’,正是汲取了這些地氣精華。”
“所以,你發現的這種黑色礦石,就是‘靈水’之所以神奇的根源?”錢專家追問道,呼吸都急促了,眼睛裡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渴望。
“可以這麼說。”孟昭南高深莫測地點了點頭,“但也不全是。礦石是‘體’,靈水是‘用’,兩者相輔相成,缺一不可。更重要的是取水時的‘天時’與‘地利’,差一分一毫,效果便會天差地別。”
這番雲山霧罩的話,聽得周圍的醫生護士們一愣一愣的,看向孟昭南的表情,已經從最初的懷疑,變成了敬畏和崇拜。
在他們看來,這已經不是什麼簡單的偏方了,這是神乎其技的仙術。
錢專家卻聽得抓心撓肝,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看到了絕世寶藏,卻怎麼也打不開藏寶箱的笨蛋。
“孟同志!”他往前一步,語氣近乎懇求,“我能不能……能不能取一點水,還有那片沙土,帶回實驗室進行分析?我保證,我們只做成分研究,這對我們國家的礦產勘探和醫學研究,可能會有顛覆性的突破!”
他太激動了,甚至忘了剛才的劍拔弩張。
“不行!”孟昭南和陸硯池幾乎是異口同聲地拒絕。
孟昭南立刻接話,臉上露出為難的神情:“錢專家,不是我小氣。高人特意交代過,‘靈水’有靈,一旦離了‘陰陽眼’,又被那些冰冷的鐵器一折騰,靈氣就會立刻消散,變成普通的地下水。到時候,您什麼都研究不出來,還白白浪費了這天地精華。”
這當然是胡扯,但她必須這麼說。
空間的秘密,是她最大的底牌,絕不能暴露。
“胡說!簡直是胡說八道!”李專家終於找到了插話的機會,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尖聲反駁,“什麼靈氣消散,我看你就是心虛!怕我們一化驗,就戳穿了你的騙局!”
他轉向王政委,言辭懇切:“王政委,您不能聽她一面之詞。這水壺就是物證,必須立刻封存化驗,說不定林妍語中毒,就跟這水有關係!”
他這是不死心,還想把髒水往孟昭南身上潑。
“李專家。”陸硯池緩緩開口,他甚至沒轉身,只是那沉穩的嗓音,卻讓整個走廊的溫度都降了下去。
“林妍語同志中的毒,是夾竹桃苷,劉醫生和整個醫院都能作證。而我愛人,用這壺水,把人從鬼門關拉了回來,在場的所有人,也都能作證。”
他頓了頓,終於轉過身,那雙深邃的黑眸直視著李專家,裡面翻湧著駭人的風暴。
“現在,你是在質疑我們?”
王政委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劉醫生和周圍的醫護人員,看向李專家的表情也帶上了明顯的不滿。
李專家被噎得滿臉通紅,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陸硯池不再理他,而是轉向王政委,語氣恢復了軍人特有的冷靜和果決。
“王政委,現在當務之急,不是爭論這壺水,而是抓住那個叫小翠的護士,以及她背後的人。我妻子剛才差點被人栽贓成殺人兇手,這件事,絕不能就這麼算了。”
王政委猛然驚醒,是啊,差點忘了正事!
他重重地點頭:“陸領導說的是,我這就安排人,去汽車站,火車站設卡!另外,立刻派人去她檔案上登記的老家。”
“來不及了。”孟昭南靠在陸硯池懷裡,虛弱地開口。
“她既然敢動手,就說明早就計劃好了退路。檔案上的地址,十有八九是假的。”
“那怎麼辦?”王政委眉頭緊鎖。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陸硯池沉聲說道,他看向那個幫忙遞假條的小護士,“你再仔細想想,那個小翠,平時有沒有提過她家鄉的什麼特產?或者有沒有說過什麼特別的方言?”
小護士嚇得一個哆嗦,哭著拼命搖頭:“沒……沒注意啊……她普通話挺標準的,就是……就是有時候會把‘我’說成‘俺’……”
“俺?”陸硯池的眼睛倏地一亮,“哪個省的口音?”
“好像……好像是魯省那邊的……”小護士不太確定地說。
“夠了。”陸硯池立刻有了方向,他對王政委下令,“政委,麻煩你立刻聯絡保衛處,排查近半年內,所有入職的魯省籍護士,重點查她們的社會關係和背景。小翠,很可能是化名。”
王政委神情一肅,立刻領命:“好,我馬上去辦。”
看著王政委雷厲風行地去安排,走廊裡的氣氛終於緩和了一些。
錢專家看著陸硯池和孟昭南,臉上寫滿了糾結。
他既渴望那神奇的水,又不敢再強求。
就在這時,孟昭南忽然從陸硯池懷裡直起身,她看著錢專家,真誠地開口:“錢專家,我知道您是為了國家的科研事業。這樣吧,水,現在真的不能給您。但我們哨所那片試驗田,隨時歡迎您和您的團隊去考察。”
她話鋒一轉,丟擲了一個巨大的誘餌。
“那片地,就是用‘靈水’稀釋後澆灌的。雖然效果不如原液,但土壤和作物,肯定也發生了一些您感興趣的變化。我想,這比研究一壺隨時可能‘失效’的水,更有價值,您說呢?”
錢專家渾身一震,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好,好,孟同志謝謝你。我代表我們專家組,謝謝你!”錢專家激動得語無倫次。
陸硯池低頭看著懷裡的小女人,她的臉色還是很差,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閃爍著狡黠又聰慧的光。
他的心裡有些自豪。
就在這時,搶救室的門被推開,劉醫生一臉興奮地走了出來。
“陸領導,孟同志!奇蹟,真是奇蹟!”他激動地搓著手,“林妍語同志的各項生命體徵已經趨於平穩,意識也完全清醒了!她……她想當面謝謝孟同志的救命之恩!”
說著,他讓開身子。
病床被護士推了出來。
林妍語靠在床頭,雖然依舊虛弱,但已經能開口說話。
她看著孟昭南,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掙扎著想要起身。
“孟嫂子……謝謝你……謝謝你救了我……”
孟昭南連忙上前扶住她:“你好好躺著,別動。”
就在孟昭南的手碰到林妍語手臂的瞬間,林妍語忽然抓住了她的手,像是想起了什麼,急切地開口:
“對了,孟嫂子!那個小翠!我想起來了!她把我的藥膏換掉的時候,我看到她的手腕上,有一個很特別的紋身!”
陸硯池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什麼紋身?”
林妍語努力回憶著,一字一句地說道:“是一隻……一隻黑色的,正在滴血的……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