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人跑了
搶救室裡，劉醫生和幾個護士最先反應過來，連滾帶爬地衝到病床邊。
“快！檢查生命體徵！”
“血壓在回升！70/40……80/50了！”
“自主呼吸恢復了！雖然微弱，但很平穩！”
儀器發出的規律的“嘀嘀”聲，和醫護人員驚喜又慌亂的喊聲交織在一起。
孟昭南扶著床沿，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冷汗浸溼了她的後背。
她轉過身，一步一步走出搶救室，站定在走廊中央。
她的身形依舊單薄，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但那雙清亮的眸子，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光芒，直直地射向醫院的王政委。
“王政委。”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力竭後的沙啞，卻字字清晰，擲地有聲，“我說過，如果我救活了她，你們所有人都欠我一個道歉。”
她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李專家那張扭曲的臉，最後又落回王政委身上。
“更要，還我一個清白！”
整個走廊鴉雀無聲。
王政委一張國字臉漲得通紅，他看看搶救室裡那個活生生的“死人”，又看看眼前這個一身孤勇的小軍嫂，心裡五味雜陳。
他是個軍人，一言九鼎。
他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腰桿，對著孟昭南，鄭重其事地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孟昭南同志，我為我之前的魯莽和懷疑，向你道歉！”
這一聲道歉，鏗鏘有力。
錢專家和他身後的團隊也反應了過來，紛紛對著孟昭南露出又是慚愧又是敬畏的神情。他們雖然沒有開口，但那姿態，已經說明了一切。
唯有李專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尖聲叫了起來：“道歉？道什麼歉！誰知道她用了什麼妖術！說不定就是她下的毒，她自己有解藥！這是賊喊捉賊！”
“李專家！”陸硯池的聲音陡然響起，不帶一絲情緒，卻讓所有人都打了個寒顫。
“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你再敢汙衊我妻子一句，我不介意讓你親自去上頭，解釋一下什麼叫‘造謠誹謗’。”
李專家被他那帶著血腥味的眼神一掃，嚇得腿一軟，後面的話全都卡在了喉嚨裡。
孟昭南根本沒理會這個跳樑小醜。
她看向王政委，繼續說道：“王政委，道歉我接受了。現在，請允許我進去問林妍語同志幾個問題。趁著她剛醒，記憶最清晰，也趁著……某些人還沒來得及串供或者，殺人滅口。”
最後四個字，她說得又輕又冷，讓在場的人後背都竄起一股涼氣。
王政委心頭一凜，立刻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醫療事故或者誤會了，這是一場處心積慮的陰謀！
“好！劉醫生，你陪著一起進去，隨時注意病人的情況！”王政委當機立斷。
搶救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陸硯池扶著孟昭南，走到了病床前。
林妍語的臉色依舊灰敗，但眼神已經有了焦距。她看著孟昭南，虛弱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孟昭南對她安撫地笑了笑，柔聲問道：“林妍語同志，你別怕，現在安全了。你仔細想想，從你拿到藥膏，到你出事，中間有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情？”
林妍語的眼珠緩慢地轉動著，似乎在竭力回憶。
過了好半天，她才發出微弱的氣音：“藥膏……是衛生員送來的……我用了……沒什麼感覺……”
“然後呢？”孟昭南追問。
“然後……”林妍語的呼吸急促了一些，“小翠來了……”
“小翠是誰？”陸硯池立刻發問。
“是我們病房新來的護士……”林妍語喘了口氣，繼續說，“她說……她說我這個傷，普通藥膏好得慢，她那裡有孟嫂子你親手調配的‘加強版’，效果更好……”
“加強版？”孟昭南和陸硯池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寒意。
“是……她說……是給首長們特供的，看我可憐，才偷偷拿給我用……”林妍語的眼角滑下一滴淚。
“她人特別好，還親手幫我把原來的藥膏刮掉，換上了新的……那藥膏抹上去，涼颼颼的，很舒服……可沒過多久，我就覺得……心口像被火燒一樣疼……”
後面的話，她已經說不下去了，整個人陷入了痛苦的回憶中。
問題根本不在孟昭南送出的那批藥膏，而是被人中途掉了包
那個叫小翠的護士，有重大嫌疑。
“王政委！”陸硯池猛地轉身，對著門外喊道，“立刻控制那個叫小翠的護士！”
王政委在門外聽得清清楚楚，臉色早已變得鐵青。他二話不說，立刻對自己身邊的警衛員下令：“去！馬上把護理部的小翠給我帶來！封鎖醫院所有出口，不準任何人離開！”
“是！”警衛員領命，轉身就要走。
就在這時，那個之前哭著報信的小護士，忽然臉色一白，顫抖著舉起了手。
“政……政委……”她聲音發抖，帶著哭腔，“小翠她……她今天一早就請假了！”
“請假？什麼理由！”王政委厲聲喝問。
“她……她說她老家的媽媽突然病危，她要立刻趕回去……假條還是我幫她遞給護士長的……”小護士快要哭出來了，“她走的時候還很著急，說……說可能再也不回來了……”
跑了！在場的所有人，心裡都冒出這兩個字。
這哪裡是請假，這分明是畏罪潛逃。
李專家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如果孟昭南是清白的，那他剛才那番上躥下跳，落井下石的表演，算什麼？他得罪的，可是西北戰區最年輕有為的陸領導。
孟昭南的心，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線索，就這麼斷了。
茫茫人海，要去哪裡找一個存心躲藏的小護士？
她正感到一陣無力和眩暈，一隻寬厚溫暖的大手，穩穩地托住了她的手臂。
陸硯池扶著她，湊到她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沉穩地說道：“別怕，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男人的聲音不高，卻像一顆定心丸，瞬間撫平了她心中的所有焦躁。
孟昭南抬起頭，看著他堅毅的側臉，用力地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錢專家，突然推了推眼鏡，走上前來。
他沒有看任何人，而是徑直走到陸硯池面前，手裡還捏著一個用手帕小心翼翼包著的東西。
他開啟手帕，裡面是幾粒黑色的沙土。
“陸同志。”錢專家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研究者特有的狂熱和不解，“今天事發突然，有件事我還沒來得及問。”
他指著那幾粒沙土，又指了指孟昭南剛剛遞給陸硯池，還沒來得及收起來的那個軍用水壺。
“死人復活，我這輩子沒見過，我認了。但是，我想知道，你這水壺裡的‘靈水’，和你妻子取水地方發現的這種黑色礦物，到底有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