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借力打力
第03章借力打力
二夫人格外欣慰:
“好孩子,你能這麼想,二叔母這些年來當牛做馬,全都值得!”
“不過。”
葉扶蘇話鋒微轉:“聖上當年賜封永陽侯時,曾讚許父親‘惠施多方,其書五車’,以稱他學識淵博,有勇有謀,胸懷大義,是大才也。”
“子揚既然要以永陽侯府的名義入嫡脈,我想,子揚必定精通君子六藝、四書五經,才不違聖上的誇讚、亡父的顏面。”
整個燕國皆知,永陽侯當年從一個小縣老爺,爬到一國侯爺的位置,有著怎樣過人的學識與魄力。
葉子揚想掛靠永陽侯府,自不能抹滅了永陽侯的聲譽。
二夫人心底暗笑:
考究學問?
呵!
子揚上的學堂,上至教習先生,下至課業桌椅,她都一一打點過,就連先生都誇讚子揚聰明機靈,她對兒子的學問很有信心。
“扶蘇,你這麼為子揚考慮,二叔母很高興。”二夫人招手,把葉子揚叫上前來。
“子揚,你誦一闕《孟子三章》給你嫡姐聽聽。”
葉子揚臉色微凝,“娘……”
他不會……
他打小就不喜歡讀這些文縐縐的書、背這些生澀難懂的東西,就連每天的課業都是葉扶越幫他做的。
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騎虎難下:
“孟子三章,得道失寡,寡助……多助……多助……”
眾目睽睽之下,他捏緊雙手,半天憋不出一個字來。
二夫人臉上的笑容緩緩凝固。
“孟子……多、多助……”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三里之城,七里之郭,環而攻之而不勝。”
這時,響起一道清澀流利的聲音。
葉扶越背了出來:
“二哥,這是郭先生前日教的。”
葉子揚的臉色登時形如爛番茄,無比難看。
二夫人錯愕極了。
怎麼回事?
兩個孩子一起上學堂,葉子揚不會的,葉扶越會。
葉扶越還比葉子揚小三歲!
郭先生明明說,子揚很聰明好學,上課時認真聽講,每天的課業都完成的很好。
“阿越!”
葉扶蘇忽然厲聲一斥:“郭先生前日才教,想必子揚還沒來得及背誦,你碰巧會背,不要在這裡故意顯眼!”
葉扶越一怔,委屈的紅了眼睛:“阿姐,我沒有,我……”
“今天是子揚的好日子,你怎麼這麼不懂事!還敢頂嘴!”
說著,就要動手打他。
二夫人趕忙制止:“扶蘇莫惱,阿越還小,身子又弱,千萬可打不得哩!”
“可能因為郭先生才教,子揚還沒來得及背,不如誦一闕《孟子·盡心上》,之前聽郭先生說,這個已經教了很久了。”
葉子揚臉色再次一僵:
“娘,我……”
“我……”
葉揚天鼓眼瞪他。
別告訴他,連這個也不會!
他跟葉扶越一起上學堂,同一個先生所教,回來又一起做功課,如果連這也不會,豈不是當眾打臉?
天天上學,學到狗肚子裡去了嗎?
“爹,我……”
葉子揚握緊雙手,腦袋裡飛快的回憶,卻怎麼也想不起書上的內容。
“我……”
“阿姐,這個我也會。”葉扶越舉手,“流水之為物也,不盈科不行;君子之志於道也,不成章不達。”
葉扶蘇驚訝:
“那它講的是什麼意思呢?”
葉扶越聲音清晰,字句乖巧:“如果不把坑填平,水就不會往前流,人如果不腳踏實地,就不能成為君子,做人做事應該刻苦本分,認真踏實,才能成功。”
葉扶蘇欣慰的摸了摸他的腦袋:
“乖。”
二房夫婦的臉色乍然黑沉。
怎麼總覺得這姐弟倆話裡有話?
二夫人當即道:“扶蘇,子揚這段時間感染風寒,身體不適,未能好好學習,不如我們先開族譜,先讓子揚掛到永陽侯府,以後再慢慢學習。”
這算盤珠子,都快繃葉扶蘇臉上了。
她當即擺手:
“二叔母,這可不行。”
“子揚是庶子,要掛到永陽侯府,章程要遞交到戶部去,一道道走流程,如果聖上得知此事,卻發現子揚學問不高,豈非丟盡永陽侯府的顏面?”
二夫人變了臉:“可是,你原本不是已經答應……”
“二叔母先別急,我答應你的事不會反悔,我也是為了大局著想。”
葉扶蘇握著二夫人的手,誠懇的說道:
“這幾年來,子揚和阿越上一樣的學堂,是同樣的先生,做相同的功課,為什麼子揚不會的學問,阿越都會呢?難道是子揚比阿越蠢笨嗎?”
二夫人自然不會承認自己的兒子比別人蠢!
“難道是郭先生只教了阿越,沒有好好教子揚?”
那也不可能。
二夫人曾暗中打點過,郭先生理應對子揚多多關照才是。
葉扶蘇敲著額頭,認真道:
“二叔母,我思來想去,陳嬤嬤是平日裡伺候兩位少爺讀書的,會不會是她仗著自己是您的人,所以對子揚多番袒護縱容,才導致他沒有好好唸書?”
一旁,突然被點名的陳嬤嬤臉色乍變,急忙跪了下來:
“夫人,老奴不敢!”
“兩位少爺每次下學堂,老奴都盡心督促功課,一視同仁,萬萬沒有縱容子揚少爺呀!”
二夫人扭頭,冷眼看向陳嬤嬤。
陳嬤嬤是她從孃家帶來的人,伺候了她很多年,陳嬤嬤肯定看在她的臉面上,縱容葉子揚了!
“如果沒有縱容,為何子揚連《孟子》都不會,四書五經乃科舉必考的書,他將來還怎麼考科舉?”
葉扶蘇生氣地說道:
“二叔母,我爹當年中了進士,雖然排名末流,可如果子揚連秀才都考不上,怎麼能掛在永陽侯府名下?”
“如果您真的很在意他的身份,不如讓二叔把王氏休棄了,讓您當正妻,子揚便能成嫡子了。”
二夫人何嘗不想當正妻?
可葉揚天直接變了臉。
那可不行!
萬萬不可!
他就是靠著癱瘓十年的王氏,搏了個‘鶼鰈情深’‘富貴不棄糟糠妻’的美名,在上京成為一段可頌的佳話。
他這輩子都不敢休棄王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