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劉家宿怨
深山幽谷,煞氣瀰漫。
與外界想象的陰森洞府不同,劉二盃的藏身之地竟是一處看似廢棄的古祭壇遺蹟。
殘破的石柱傾頹,蔓藤纏繞,唯有中央區域被清理出來,刻畫著一個繁複而邪異的血色陣法。
陣法中央,盤膝坐著一人,正是面色蒼白、氣息卻異常亢奮的劉二盃。
他身前,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跳動不休的暗紫色肉瘤狀物體,無數血色的能量絲線從陣法中升起,匯入其中,使其散發出令人心悸的生命波動與汙穢煞氣。
而綠玉,則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牽引,直挺挺地站在陣法邊緣。
“快了...就快了...”劉二盃眼中滿是狂熱與偏執,死死盯著那跳動的肉瘤,“陽兒的‘煞嬰’將成!以這具天靈根蛻變之軀為最後的養料,必將完美無瑕!”
“屆時,我兒將以另一種形態重生,擁有無窮潛力!”
“我這一脈,必將奪回屬於我們的一切!”
他全神貫注於眼前的邪異煉製,甚至未能第一時間察覺悄然潛入的窺探。
胡牛伏在一塊巨大的斷裂石碑之後,將元嬰級的神識催發到極致,小心翼翼地探查著場中情況。
看到綠玉那副被當做“養料”的模樣,他心如刀絞,怒火中燒。
但更讓他心驚的是那枚跳動的“煞嬰”和劉二盃瘋狂的話語。
原來如此!
劉二盃抽取劉陽本源,並非單純為了提升自己,竟是想以其為核心,煉製一個可怕的“煞嬰”!
而綠玉,則成了這邪術最後一步的關鍵祭品!
此等行徑,天理難容!
就在胡牛苦苦思索如何破局,以如今煉氣一層的修為救下綠玉、破壞這邪惡儀式時,一個戲謔而蒼老的聲音,如同鬼魅般在他身後極近處響起:
“嘖嘖嘖,劉二盃這小崽子,果然還是走了這條邪路,真是...一點長進都沒有啊。”
胡牛渾身一僵,猛地回頭,只見醉酒老漢劉金山不知何時又出現了,依舊拎著他那破酒葫蘆。
他臉上掛著那副似醉非醉、似笑非笑的嘲諷表情,正饒有興致地看著祭壇中央的劉二盃,眼神複雜,有痛恨,有鄙夷,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悲哀。
“前輩...”胡牛壓低聲音,警惕未消。
“別怕,小子,現在咱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劉金山灌了口酒,嘿嘿一笑,目光掃過胡牛,“看你這樣子,離死不遠了。”
“想救你那小相好,還想報仇嗎?”
胡牛沉默點頭,眼神銳利。
“簡單。”劉金山用髒兮兮的手指點了點祭壇方向,“那‘煞靈鎖’是劉二盃心神相連之物,平時堅固無比,但此刻他全力催動陣法,心神與那未成形的煞嬰相連,正是其最脆弱的時候!
“你只需以神識衝擊那煞嬰,引動其內不穩的煞氣反噬,劉二盃必遭重創!煞靈鎖亦會瞬間鬆動!”
“至於之後...”劉金山眼中閃過刻骨的怨毒,“把他留給老夫。這是劉家的家事,也該清算了。”
胡牛心中瞬間明瞭。
劉金山與劉二盃、劉大盃兄弟的仇怨極深,他此刻出手,既是幫自己,更是要親手復仇。
沒有猶豫的時間了!
祭壇上,那暗紫色肉瘤跳動得越發劇烈,綠玉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下去,眼神中的空洞被一種痛苦的汲取感所取代。
胡牛猛地一咬牙,盤膝坐下,不顧一切地凝聚起那遠超修為的龐大神識!
這一刻,他將所有的心神,所有的意志,都灌注於這一擊之中!
元嬰級的神識,凝聚成一根無形無質的尖針,穿越空間,無視了那邪陣的防護,精準無比地狠狠刺入那跳動不休的暗紫色煞嬰之中!
“噗——!”
正全神貫注操控陣法的劉二盃,猛地如遭雷擊,身體劇烈一顫,仰頭噴出一大口黑血!
他難以置信地看向煞嬰,只見那原本趨於穩定的肉瘤劇烈扭曲起來,內部彷彿有無數暴虐的煞氣失去了控制,瘋狂衝突、爆炸!
“不——!是誰?!!”劉二盃發出驚怒交加的咆哮,陣法瞬間反噬,恐怖的力量倒卷而回,將他狠狠掀飛出去,周身經脈如同被萬千鋼針穿刺,瞬間重創!
而與此同時,胡牛丹田處那道猙獰的“煞靈鎖”猛地一震,表面劉金山的“匿煞符”瞬間崩碎,鎖鏈本身的光芒也急劇黯淡,那堅固的禁錮之力,驟然鬆動了足足七成!雖然未能徹底解除,但已無法再完全壓制他的力量!
“就是現在!”劉金山狂笑一聲,身形如同鬼魅般撲出,速度快得驚人,哪裡還有半分醉態!
他乾枯的手掌之上,凝聚起令人心悸的灰敗死氣,直取重傷倒地的劉二盃!
“劉金山?!是你這老不死的!你怎麼可能還活著?!”劉二盃看清來人,瞳孔驟縮,發出見鬼般的尖叫,掙扎著想祭出法寶抵抗。
但重傷之下,他如何是蓄勢已久、怨恨滔天的劉金山的對手?
“小崽子!當年你和你那好大哥暗算於我,奪我殿主之位,廢我修為,將我如同野狗般放逐之時,可曾想過今日?!”
劉金山狀若瘋魔,掌力轟然落下!
轟隆!
灰敗的死氣與劉二盃倉促間調起的護體煞光猛烈碰撞,發出沉悶的巨響。
劉二盃再次慘叫著被擊飛,撞斷了一根殘破的石柱,鮮血狂噴,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而祭壇那邊,由於劉二盃遭受重創,陣法失去控制,那煞嬰猛地爆炸開來,化作一團精純卻暴戾的煞氣能量四處衝擊。
綠玉首當其衝,被爆炸的餘波掀飛,但她那被禁術淬鍊的肉身硬生生抗住了衝擊,只是摔倒在地,暫時停止了能量的汲取,身上妖異的紫光漸漸黯淡下去。
胡牛強撐著衝到綠玉身邊,檢視她情況暫時穩定,只是陷入了某種沉寂,這才稍稍安心,立刻將目光投向那邊的戰局。
劉金山一步步走向癱軟在地、再無反抗之力的劉二盃,眼中充滿了大仇得報的快意與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