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許氏看清永昌候,開始自救
許氏坐在馬車中,聽著沈汐顏聲音冰冷,卻句句實情。
她只感覺自己的生氣,在一點點被抽離。
沈汐顏又如何看不出她的煎熬?
可有些話不一次說明白,有些痛不叫她一次受夠了。
等那莫須有的情愛,在死灰復燃,到時候對他們所有人來說,都是滅頂之災。
想到這,沈汐顏將許氏的手保住,明明炎熱的天氣,許氏指間輕顫,手心冰冷。
“二十年的情義,想要一次剝離確實不容易。但母親,您出身將門,比尋常女子堅韌、勇敢。”
“不過一個心機深沉的負心漢罷了,好在早早識破他的真面目,一切都還來得及!”
沈汐顏輕輕勸慰,心中卻無聲嘆息。
原來,這便是女子耽於情愛的樣子?
即便是母親這樣,英姿颯爽的‘女將軍’,也會為情所傷,變得脆弱不堪?
如果是這樣,她沈汐顏定引以為戒。
終其一生,也不會讓自己落到這步田地!
而車外的沈清和坐在馬上,大汗淋漓。
侯府的馬車,寬敞奢華,便是坐上五個人也不嫌擁擠。
若是從前,母親跟妹妹,必定早早就將他叫進去。
三人舒舒服服坐在馬車中,有說有笑便回到侯府了。
可今日兩人不僅對他沒有好臉色,見他騎馬曝曬,根本就無動於衷。
他心中有驚詫又疑惑,卻也拉不下臉開口。
等傍晚時回到永昌候府門口,他都快累虛脫了。
正想辭了母親,回自己院子沐浴更衣,卻不想母親叫他去沁芳榭。
“母親,兒子滿身大汗先回去換身衣裳,再去聽您教誨行嗎?”
沈清和趕了一天路,又在馬上顛簸。
午膳甚至都是跟著下人,邊打水邊啃得乾糧。
他這略帶撒嬌的語氣,若是平時,必定換來母親的諒解和心疼。
誰知,許氏面色一冷:
“現在就去我的院子!你一個十八歲的少年,身板竟比不上我?這樣的弱不禁風,能成什麼大器?”
“從今日開始,每日傍晚去我哪裡,打拳、泡藥浴,強身健體!”
許氏站在馬車上,看著沈清和一臉的冷然。
沈清和一怔,卻根本不敢反駁。
而許氏這一反常之舉,自然傳進了永昌候耳中。
彼時剛剛沐浴過的他,一身清爽正在書房看文書。
聞言眉心微皺,神色莫測:
“夫人今日竟兩次,在門口斥責世子?”
許婉芸雖不及蘇氏溫柔小意,卻也不是喜怒無常之人。
對一雙兒女更是百依百順,今日確實反常。
“世子到了沁芳榭後,便被夫人罰在院子中打拳。之後不待他用晚膳便叫人給他備了藥浴。”
“便是在院外都能聽到,世子因為藥浴痛苦高喊。”
有些特殊功效的藥浴,會刺痛脛骨,確實是常人難以忍受的。
許氏對兒子,顯然是下了猛藥了。
突然間如此反常,沈知閒眼尾輕挑,起身朝著許氏沁芳榭而去。
許氏這邊,剛剛命人將昏迷的沈清和送走。
雖有些心疼,卻也知道不能心軟。
否則哪日兒子真的毒發,性情大變就藥石無醫了。
思索間,卻聽說侯爺往這邊來了。
瞬間升起一陣惱怒。
可想起女兒的叮囑,慢慢氣息下沉暫時穩住了心神。
“夫人今日怎麼突然心血來潮去了弘法寺?你往日不是不怎麼信鬼神嗎?”
永昌候坐下後,兩人喝了盞茶,便柔聲問道。
許氏心中一跳,卻不動聲色道:
“從前是不太放在心上。但上回汐顏差點遭人陷害,我這心便不踏實。”
“聽人說弘法寺菩薩很靈,便帶孩子們去拜拜。”
她話音剛落,卻見沈知閒剝了顆鮮嫩的荔枝,遞到了她唇邊。
許氏呼吸微滯,卻如往常一般欣喜接過。
“多謝侯爺。”
之後,兩人便靜靜坐著。
沈知閒拿起一旁帕子,慢條斯理擦著手。
他手指纖長,骨節分明,任何尋常的動作。
往日在許氏看來,都是賞心悅目、挪不開眼的。
可今夜她不是專心喝茶,就是翻出一卷兵書認真看著。
從前,許氏不想表現出自己跟尋常命婦的不同。
幾乎不在沈知閒面前,看兵書,或者談論從前邊關之事。
“夫人怎麼又看上兵書了?我以為你已經不喜歡了!”
卻不想,許氏只淡淡一笑,將手中書卷放下。
沈知閒見她如此,還想開口,卻聽她淡淡道:
“時辰不早了,侯爺要不要回去安寢?妾身今日乏了,可能無法伺候。”
聞言,沈知閒瞳孔微縮。
這還是許氏,第一次將他推出去。
他深吸口氣,一把拉住了許婉芸的手。
“阿婉,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還是岳父家出了什麼事?我是你夫君,你什麼話都可以跟我說,有什麼疑問都可以問我。”
許婉芸眸色一顫,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眼淚卻差點滴落。
若是從前,若是不知道自己兒子被下毒,自己女兒做了那些預示夢。
眼前的這一幕可能是她畢生所求吧?
可知道了沈知閒在背後的算計,她整顆心除了痛不欲生,便只剩下恨意。
從前每回她跟孃家往來,他也會細細問詢。
那時許婉芸只覺得心中甜蜜,以為他是關心自己。
因為兩人沒有太多共同話題,便只能在這些瑣事上交流。
可今日才知道,事實並非如此。
沒時間給她多想,許婉芸唇角盪開抹笑意,疲憊道:
“父親那邊還是從前那樣,妾身只是擔心,是不是我學識不夠,從前過於懶惰,對一雙女兒疏於關心了?”
“汐顏由老夫人親自教導,自然不會有紕漏。”
“清和也是……侯爺親自教的,但他身板太弱了,我身為母親,不能再做甩手掌櫃,要教他強身健體!”
說著,許氏拿出了一張方子,繼續說:
“這是我許家秘方,家中兒郎從小便會泡這種藥浴。起初雖會疼痛難耐,但強身健體功效極好。”
許婉芸說著,見沈知閒細細端詳藥方,心中更寒了三分。
這藥方當然不是老方丈給的,她許家也確實有泡藥浴強身健體的習慣。
強迫沈清和日日藥浴,這事挑不出錯來。
只是他身邊,日日給他下毒的人,必須要馬上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