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用骨灰威脅

蘇瀲晴想不通，江晏舟那日沒動她，相處間也沒明顯衣冠禽獸的痕跡，怎麼會再次傳話讓自己去錦雲巷呢？

去幹什麼？

是他又飲了酒沒吃飽，讓自己陪他吃宵夜？

這算什麼事。她也不覺得自己是個特別的能下飯的存在。

蘇瀲晴苦笑，但意外發現自己並不排斥，大婚那日，她從天堂墮入地獄，生不如死。現在想來，在江晏舟私宅的那幾個時辰反而是那日唯一的一點兒溫暖。

首輔大人的意思，蘇瑞當然不敢悖逆，甚至偷偷高興能有渠道接近權臣，能救自己的兒子。所以蘇瀲晴知道蘇瑞必定會想盡一切辦法逼自己。

她雖見識過了蘇瑞的無情，可當看到母親的骨灰盒被他壓在掌下時，蘇瀲晴只覺一股火噌得竄上頭頂，手指捏得咯咯響。

她因生氣眼瞳透亮，如同水洗過的玉石，瞪著蘇瑞道，“她是你的親妹妹！”

蘇瑞見她這般，悶了半天的心氣兒總算順了不少，眉梢一動，“你不肯念我的養育之恩，又當眾令人指責我想侵吞你的私產，舅舅也不想驚動你母親，怪只怪你自己不聽話。”

蘇瀲晴強忍火氣，生怕他當真把骨灰怎樣。

蘇瑞用袖子擦著檀木盒上的灰，聲音不帶一絲感情，“那邊兒來話了，首輔大人很滿意你，今兒要你再去一趟。”

“這次，你務必要想法子讓首輔大人鬆口，否則···”

他眼神一厲，屈指敲了敲檀木骨灰盒，咚咚聲撞得蘇瀲晴心如刀割。

她咬牙，“舅舅當我是什麼身份，能左右得了首輔大人？您還不如一刀抹了我的脖子。”

蘇瑞一愣，眼底挑起兩團火就要發怒，好在腦子先轉了一圈兒，意識到自己氣糊塗了，這要求是有些強人所難。

來人也說了，首輔大人並沒有表現的特別喜歡，只是滿意新嫁娘還沒圓房。叮囑蘇瑞好好安撫蘇瀲晴，把人伺候好了，能長久留在身邊兒才是大事。

畢竟他們的人多年來想在江晏舟身上搜集點把柄，結果都是有去無回。

蘇瑞挑了挑眉，“錦衣衛查案不會拖太久，景昭是無辜的，你只要讓首輔大人放個話，別讓人在昭獄欺負了他就成。”

只要江晏舟開了口，後頭的事就好辦了。可惜那位大人這段時間不在京城，否則蘇瑞也不必這般難破困局。

蘇瀲晴這回倒沒反駁，“把我孃的骨灰給我。”

蘇瑞輕嘖一聲，但看她神色堅定，似乎不給就不去，最終鬆了手。

鬧了一天了，確實夠累的。

錦雲巷。

蘇瀲晴已經過來大半個時辰了，靜靜坐在側間等。

江晏舟穿著一身青綠色寬鬆長服，墨髮用一根晴底綠的翡翠簪束起，這顏色精神，襯得他不似往常那般嚴肅。

他手邊的摺子有小山那麼高，半個時辰才處理了一小半，侍從進進出出送來訊息，蘇瀲晴看著都覺透不過氣。

這人位高權重，無人敢窺視，此刻瞧著好似懸崖邊一棵孤松，挺拔又孑然。

那日初見，她心思亂，顧不得多想。今日才想起這江首輔也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聽聞早些年跟著東廠督工學了不少心思和手段，暗地裡幫當今陛下剷除了專權的東西兩廠，成了皇帝的心腹。

想到這，江瀲晴眼睫一顫。

她還聽說江首輔跟著督工的時候被淨過身···

難怪那晚被下了藥，撕了自己的嫁衣，卻沒繼續下去！

江瀲晴覺得自己知道了不該知道的，頓時有些不安，偏巧這時江晏舟伸了個懶腰，目光朝她看來，冷不防一個對視，江瀲晴一閃而過的慌亂被他捕捉到。

他擱下筆，吩咐外頭，“擺飯。”

話落，又補了句，“先拿桂花糕和梨酥。”

很快，侍從端著托盤進來，還沒往江晏舟案前走，就見他抬手一指，“給蘇小姐。”

侍從和蘇瀲晴同時愣了一下。

好在侍從都是培養起來的，短暫的怔愣後面不改色心不跳把點心放在蘇瀲灩晴面前。

京城的桂花糕和梨酥不缺昂貴的，但她總覺得和陵川差一些。

可江晏舟這裡的不一樣，桂花和藕粉磨在一起，她一下就聞出來了，這是陵川的做法！

再一想，上次吃的宵夜也有幾道陵川菜色，她一時沒忍住，“大人也是陵川人士？”

屋裡的燈不夠亮，可江晏舟眼裡，蘇瀲晴的眸光像星星似的，“不是。多年前曾在陵川待過。”

原來如此，若他真是陵川人士，蘇瀲晴怎麼著也會有點印象。

“嚐嚐。”江晏舟在她對面坐下，將桂花糕先推到她面前。

蘇瀲晴雖心存警惕，但還是笑著道了聲，“多謝。”

一塊小小的桂花糕，她分三四口才吃完，像是闊別已久的珍惜，舌尖忍不住舔了舔嘴角殘渣。

江晏舟一眨不眨盯著她看，溼潤微紅的舌尖好像從自己嘴角舔了過去，惹得他眼神一沉，入喉的茶水也嗆住了。

“咳、咳咳。”

不過兩聲輕咳，他就面紅耳赤。

蘇瀲晴心道，多半是他膚色比尋常男子更白一些，所以顯得更紅。

她疏離而客氣地關心了一句，“大人當心些。”

江晏舟握拳抵著唇，很快整理好氣息，突然問她，“疼嗎？”

蘇瀲晴眼裡閃過一絲錯愕，下意識擋住了脖頸處的傷痕。